《郁色入林深》贝加索

59、调解书 难道整个上

　　调解进行得非常不顺利，一个顶着一张老脸什么都不承认，咬死了是宋昭林冲动暴力，罪大恶极；另一个梗着脖子，叫嚷着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照样出手，但再来一次他就不是打脸了，他要拿刀把他下半身剁了。

　　陈可然咂摸出点味儿来，但他知道的信息太少，实在猜不出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
　　直到郁唯拿出手里的录音和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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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我身上的味道你不喜欢。“
　　“不知道？不知道你把刚才那位小姐打发走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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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麦克风里传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宋昭林听得气血上头，捏着拳头站起来就又要打他。
　　郁唯赶紧上前握住宋昭林的拳头，在另外一个警察的帮助下把人稳了下来。

　　郁唯伸手关掉自己的手机。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这位对我进行性骚扰，因此我男朋友才在冲动之下打了他。”

　　宋昭林一直没说话，他一直自诩为一个礼貌克制的人，但现在他真担心自己一张嘴就满口国粹，吓着郁唯。
　　陈可然总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看向徐波的眼神也变得嫌弃厌恶。

　　警察尽力调解，打算各打五十大板，语气威严，声音大到徐波不自觉缩脖：“这是不是你？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跟人小姑娘这么说话？性骚扰别人是要受处罚的你知不知道？”
　　“还有你，”警察看向宋昭林，“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该走法律渠道就走法律渠道，动手肯定是不行的。”

　　宋昭林没说话，反手握住郁唯的手，仍然恶狠狠地盯着徐波。

　　“警察，我——”徐波看了宋昭林一眼，吓得扭过身对着警察：“我是方舟集团的高管，上过性骚扰的课，我知道性骚扰是什么样的，我这根本不是！“

　　哎哟我去！
　　陈可然被徐波的厚脸皮惊到，他看这徐波就是为了钻空子才上的这课吧！
　　他赶紧上前按住蠢蠢欲动的宋昭林。

　　警察听到这话抿唇叹了口气：“是不是性骚扰不是你说得算！人家小姑娘可以告你知道吗？法律上是有认定标准的！”

　　听到这话郁唯更绝望了，反倒是徐波松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法律对性骚扰的认定有多严格，而他这……顶多算是和郁唯站得太近了。

　　“没事儿，我不告你，”一直安静地坐在宋昭林对面的郁唯突然出声，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惊讶了一下，紧接着她补充道：“告你哪有把这个放网上有用啊。”
　　郁唯说完，突然又看向坐在中间的警察，笑着否认道：“当然，警察同志，我开玩笑呢。”

　　徐波是方舟集团的高管是没错，那作为半个公众人物，当然把自己的名声看得很重要，就算他自己看得不重要，公司也得要求他看得重要。
　　警察正准备开口向郁唯普法，却被紧接着开口的郁唯打断：
　　“警察同志，你们调解吧，徐总可以说说你想怎么样？”

　　徐波被郁唯那句“放到网上”的话吓得冷汗直冒，这事如果被他家里人知道，肯定免不了一场闹，要是闹大了，那他连工作估计都保不住。

　　徐波不是个什么人才，顶多算是一头站在风口被吹起来的猪，现在多得是对他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年轻人，他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哈哈，哈哈，”徐波尬笑两声，转头看向表情稍微有些松动的宋昭林，然后又看向HR陈可然说道：“小宋应该算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了，年纪轻轻的坐到这个位置不容易，血气方刚地容易冲动，我都理解。”

　　众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陈可然笑着点点头，表示认可徐波的说法。

　　于是徐波看向警察接着说道：“我呢，问题也不大，没什么要紧的，这事吧，就算了吧，我不追究了。”

　　警察第一次调解得这么轻松，他拿着笔看着徐波，又看看宋昭林，然后又看向徐波：“真不追究了？”
　　“真不追究了。”

　　于是警察又看向宋昭林：“你呢，你什么想法？”

　　“我什么想法？我想你们把他关起来吊起来打行不行？”
　　“说什么呢？”郁唯赶紧打断宋昭林，补充道：“警察同志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郁唯冷静得可怕，警察很少见到这样的受害者。

　　“你们写调解书的时候，一定要把我男朋友为什么打他的原因写得详细一点，而且，我要求徐波不能因此在公司给他穿小鞋，更不能因为这件事辞退他。”

　　警察侧头向徐波寻求意见，一下子受害者换到了施暴者的位置。
　　但是还没等徐波说话，旁边的陈可然突然说道：“我是方舟集团的人事，郁小姐可以放心，咱们公司肯定不会因此辞退他的，这也与我们公司的价值观不符，徐总作为公司领导，当然会践行公司的价值观，所以警察同志大可以把它写在里面。”

　　郁唯感激地朝着陈可然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宋昭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郁唯想得很周到，但大部分是为他着想的，宋昭林突然后悔自己这么冲动了，因为这一拳，郁唯丢掉了讨个公道的机会。
　　宋昭林不知道，就算不是他这一拳，郁唯也讨不到她的公道。

　　“没了。”

　　“好，那几位在这里等一下，等调解书签好了大家就可以走了。”

　　——

　　调解结束之后徐波一直赖在警察局不走，暗地里告诉陈可然，他要看着宋昭林离开了他再回去。
　　于是陈可然只好先一步带宋昭林离开。

　　三个人走出大门的时候，身边的郁唯和宋昭林却同时脚步一顿，停在了他车头的地方，郁唯转身，突然朝着另一辆车走过去。

　　郁唯没想到蔡东霖会一直等在外面。
　　宋昭林没想到郁唯今天和蔡东霖待在一起。

　　“嘭。”

　　陈可然突然听到一声闷响，扭头发现宋昭林一脚踢在车的右前轮上。
　　他顺着宋昭林的视线看向前方，发现郁唯正面带微笑地和那辆车上下来的男人说些什么。

　　陈可然怀疑地看了看宋昭林，然后再次看向郁唯，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他俩的好多事情。

　　“认识？”
　　“何止认识。”

　　宋昭林语气不善，尾音里都飘着醋味。
　　眼见郁唯和那个男人分别，他便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俩人离开了警局。

　　——

　　宋昭林被强制放了半天假，公司要讨论一下对他的处理，但他离开公司的时候，却发现本来休息的郁唯不在家。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口才响起开门声，郁唯提着一大袋东西出现在了门口。

　　宋昭林起身帮忙：“你去哪儿了？”
　　“去我朋友那拿东西。”
　　“蔡东霖？”
　　郁唯不知道宋昭林为什么要问一句，但还是轻声“嗯”了一下。

　　但郁唯刚一“嗯”完，正在放东西的宋昭林突然手一松，画框顺着沙发边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郁唯疑惑地抬头看宋昭林，只见宋昭林皱起眉，下巴上还残留着徐波的血迹：“你今天一直跟他在一起？”

　　郁唯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你不告诉我徐波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今天没上班，你心情不好，第一个想法是去找蔡东霖？”
　　宋昭林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声音不自觉提高，总算让郁唯皱眉。

　　她想反驳，不告诉他徐波的事情是因为徐波是他介绍给自己的客户，她知道宋昭林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冲动，结果也显示郁唯没猜错，至于去找蔡东霖，更是无从谈起：“我只是去画室画画，我不知道——“
　　“难道整个上海只有一个画室吗？”

　　郁唯话还没说完宋昭林就打断了她，紧接着俩人就对视着陷入沉默之中。
　　宋昭林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他得承认他不是个什么情绪平和的人，尤其是面对郁唯的时候，他的所有情绪好像都连接着她的一举一动，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理解，自己可是她的男朋友，受了委屈不告诉他这个男朋友，转头却去和另一个男人待半天是什么道理？

　　宋昭林的表情有所松动，很久之后郁唯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皱眉盯着宋昭林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宋昭林嘟囔了一句，别过脸不去看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郁唯懒得和不可理喻的宋昭林吵架，转身回了房间。
　　于是好不容易都在家的日子，俩人却隔着一堵墙，各干各的事。

　　宋昭林什么都看不下去，拿起手机划拉两下之后又打开电视。
　　随便点开一个电视剧，画面里的俊男美女抱在一起说些很幼稚的话，宋昭林根本听不进去，只知道画面上的两个人抱在一起。

　　天色还没暗下来宋昭林就做好了晚饭，这是他一下午思来想去之后想出的破冰办法。
　　民以食为天，郁唯再怎么着，也不能不吃饭吧。

　　“砰砰砰。”
　　宋昭林敲了敲房门：“吃饭了。”

　　房间里半天没传来声响，正当宋昭林准备抬手再敲门的时候，房门“咔嚓”一声，满脸睡意的郁唯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宋昭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