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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尴尬关系 剧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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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饭局定在南湖边的一家私宴，每天只限量接受预定，闲杂人来往很少。老板也是圈里人，因此格外重视隐蔽性，建筑的落址、结构、装饰处处透露巧思。不同局的客人被提供不同的进出路线，只要遵守规则，就不会有偶遇的风险。
路汀洲和金冉直接开车进了三号车库，坐车库里的电梯直达二楼朝东的包厢。
导演文驰新已经到了，正和制片人陈瑾聊天，见电梯门开了，就招呼着：“来了啊，汀洲。冉姐，坐这儿。”
文驰新刚过三十五，算年轻一代导演里叫得上名的，但作品题材局限于都市言情剧，大多拍得无功无过，缺点个人特色，他接这戏是为了实现突破，于他而言也冒了大风险。
陈瑾关心着：“汀洲手怎么样？”
路汀洲坐在文导边上：“好多了，昨天把止痛药停了，肿也消了不少。”
《仙楼》开机是在一个苗寨，拍了将近一个月才转场来的吴州。刚开始拍的那阵子陈瑾也在剧组，几个人日夜相处过也算熟悉，坐一块儿并不拘谨。
陈瑾交了个底：“这些天我们在拍女主和配角的戏份，估计再过个三天吧，就能拍完。编剧稍微改了点这个副本的男主设定，你可以不用拆石膏，但是得进组拍。”
路汀洲来之前就心里有数。《仙楼》一共6个副本，每个副本拍3-4周，就得转场，各个副本不同配角的档期、布景制作、拍摄场地也都是事先定好的，一环扣一环，耽误不起。
“好，我会按时进组。”
文驰新给他一叠资料：“这是新改的剧本，这两天熟悉一下，拍摄计划我一会儿发群里。”
进组的事其实私底下也可以交代，根本就没有攒饭局的必要，但陈瑾没有继续说。
倒是文驰新趁陈瑾去露台抽烟，小声透露：“上次那个追加投资的局，众山集团的出品人不是有事没来嘛，说要来看看。”
路汀洲点点头，看餐具的数量应该还会来4个人，问道：“曼姐还没来？”
田曼儿是这戏的女主，她一个，她的经纪人一个，众山再来两个人，差不多就齐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叫她，”文驰新说。
路汀洲抿了口水若有所思：
那就不是单纯冲着《仙楼》来的。
陈瑾抽完一支烟，在风里站了片刻，等味道散了才回来。同一时间，包厢门被推开，走进来两男两女，其中的一对男女是夫妻，路汀洲认识。
他蹙了蹙眉，还是跟着金冉和文驰新站起来，看着陈瑾迎上去。
“谭总、余老师，又见面了。”
谭梦然是众山的出品人，项目投资事宜都是她和助理小余与制作方对接。
她主动介绍一同来的另外两位：“这两位是众山的股东，周南女士和方易恒先生，听说我们要和路老师合作，特意过来看看。”
陈瑾也很意外：“幸会幸会，周总方总和汀洲认识？”
周南对上路汀洲的视线，安抚地眨了眨眼睛，才回答道：“我们是校友。”
“那这么说起来，众山和我们《仙楼》算得上是一家人了，真是太巧了。快，快入座。”
周南越过主位，走到路汀洲边上：“我们俩坐小洲旁边就行。”
文驰新和金冉很有眼色地拿起茶杯往外挪，给两位“金主”腾出空。文驰新此时已经知道今天这局跟他几乎没什么关系了，完全放松下来，好奇心就占了上风。
他压低声问：“冉姐，没看出来汀洲还有这种级别的好友啊。”
众山集团做投资起家，二三产业均有涉猎，营业规模稳坐国内前十，集团股东个人资产自然不容小觑。周南和方易恒亲自赴局，甚至没有提前告诉路汀洲，他们间的关系应该是很近的。路汀洲有这层关系网，完全可以带资进组，也不至于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演来演去都是些小制作和小角色。
金冉关注着路汀洲的举动，似乎和两位股东并没有那么熟络：“应该就是普通认识。”
她刚接手路汀洲的时候，看过他的个人信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家庭背景信息，此时对他们的关系也只能靠猜。
文驰新不知道金冉是知道详情但不愿意说，还是真的不清楚。但他觉得后者的概率更高，毕竟金冉在粉圈一直有个不太好听的绰号：金挂件。
路汀洲的经纪公司是富二代创业，一直小打小闹，没什么水花，请的一帮工作人员也大都半路出家，没有实操经验。经纪人金冉在带路汀洲之前只做过影视宣传工作，在撕资源方面能力普通不说，做决定的时候也经常犹豫不决，还得路汀洲自己拍板。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说，路汀洲拥有了极大的自由度。
周南给路汀洲开了一瓶柠檬水，又夹了一筷子白灼河虾，路汀洲能感觉到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他们之间汇聚。
他只能当做没看见，暗自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投资的众山？”
“有两年了，当时他们要往影视行业探探路，有资金缺口，我们俩挺看好的，就入了点，也不多，两个人加起来才不到5％。”
路汀洲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他的因素，也不好真的问，剥了只虾才说：“你舅舅叫你来的？”
“跟他没关系，”周南怕他摔筷子走人，马上撇清关系，“你不是骨折了吗？来看看你，主要是给你发个红包，去去晦气。”
“红包不能微信上发？”
“你微信把我拉黑了，你自己不知道？”
路汀洲忘了。
周南死盯着他的手机：“加回来呗。”好像此时此刻路汀洲要是不把手机拿起来，她就打算一直这么看着了。
路汀洲之前拉黑了一大帮人，但这事儿其实跟周南关系不大，算殃及池鱼。他在黑名单里找了一会儿，把周南“放”出来。
“还有方易恒。”
路汀洲滑动的手指此时才有点卡顿。
周南没什么情绪波动地陈述道：“我们打算离婚了。”
路汀洲转头的幅度有点大，除了方易恒，其他人都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周南笑了笑：“跟你没关系。”
路汀洲消化了一会儿，把方易恒也拉出了黑名单。
这么多年过去，从前那些事路汀洲其实早就放下了，但多了周南这层关系，三个人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路汀洲吃了几口菜，打断自己的思绪，问周南：“在吴州玩几天吗？”
“嘘，”周南神神秘秘地让路汀洲小声一点，“我倒是想待几天，但是方易恒明天有事儿得走，没人陪我啊。”
周南刚过29岁生日，即使在投资上有独到的眼光，也并没有老练到在各类商务关系中游刃有余，自然也不想让一群不熟悉又带明显目的性的人陪玩。
路汀洲没劝，只问了他们晚上住哪个酒店。
周南反问道：“你住哪儿？”
“我那家有点旧了，你应该住不惯。”
周南对酒店的要求一向很高，但出于来吴州的目的，此时也顾不上这些：“这有什么，就住一个晚上，快帮我订两间。”
路汀洲看方易恒没什么反应，就让酒店经理留了两间大床房。
一顿商务饭局最终变成了一场叙旧，众人要散场时只有陈瑾有些醉意。她点了今晚的第二支烟，坐在露台吹风，红色的火星在云雾缭绕间消失，又在烟灰飞逝时闪现。
谭梦然也有烟瘾，跟着出去抽了一根，好像饭桌上还没聊尽兴，又你一句我一句续上话，只是在夜幕的遮掩下，姿态更放松了。
有时候放松过头，就容易出错，比如陈瑾，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大摇大摆打开包厢正门，走了出去，完全忘了这里的规矩，也不记得提前和服务员打声招呼避一避人。
于是在这个大多数的局开始散场的时间点，遇到其他“路线”的圈里人，成了可以预见的事。
“陈总！有缘啊，还能在这里遇见。”
金冉探出头看了一眼：“马聪导演。”
马导，刘珞琨剧组的总导演，这世界还真小。
路汀洲问：“刘珞琨在吗？”
金冉又探出头看了一眼：“应该不在。”
马聪估计是酒醉饭饱了，快五十的人中气十足，说话声音比正常时候洪亮不少，路汀洲在包厢里听得一清二楚。
“去年合作完，一直没机会相聚，现在还不到9点，我们择日不如撞日，来个第二场？”
陈瑾能看得出极其疲惫，但还是笑着附和：“好啊马导，机会难得，您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南湖对岸吃烧烤去怎么样？这阵子晚风吹着舒服，有歌手驻唱，可以去看看。我一会儿叫上珞琨也来，还有我们剧的执行导演小梁，都是年轻人，你应该也认识，热闹些，你们这儿还有谁？都一起吧。”
路汀洲心里一紧，但知道逃不过，带上渔夫帽，出去露了个头：“马导，幸会。”
“哎呀，汀洲啊，刚好啊，一会儿和珞琨一起，你们关系好。”
马聪在圈子里有地位，金冉看了看路汀洲半残的手，犹豫着要不要帮着拒绝，关键时刻又犯起“老毛病”。
周南给谭梦然使了个眼色，谭梦然心里有数，也出去了：“马导。”
“哎呀，谭总，贵客贵客。”
两个人又是一顿寒暄，谭梦然找了个气口说：“汀洲还伤着，过两天就得进组，恐怕这次是没有缘分参加了。”
马聪也是个识趣的，给了台阶就下：“是啊是啊，养伤要紧，不能耽误进组的大事儿，更何况是谭总的戏，不能马虎。”
路汀洲这儿松了口气，刘珞琨那头犯了愁，开始轰炸式给路汀洲发微信，询问前因，顺便骂马聪酒囊饭袋、腐败享乐。
客观地说，马聪才华还是有的，但喜欢吃喝，甚至嫖赌，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路汀洲提醒刘珞琨：“吃烧烤没什么，万一他又开第三局，大概就要沾点荤腥，你可别去，一会儿惹一身骚。”
刘珞琨不知道本来在哪儿，十分钟功夫，说来就来了，路汀洲还和他在私宴里见了一面。
“叫什么‘私’宴，叫‘公’宴得了，之前也发生过好几次碰着的，还不如找个普通酒店吃呢，娱乐圈‘含量’还能低一点。”
周南和方易恒没露面，已经坐电梯去车库等着了，包厢里只有刘珞琨和路汀洲两个人。刘珞琨于是用气声肆无忌惮地吐槽，还捡路汀洲剩下的一碗干净米饭垫垫肚子。
“白减肥了，早知道刚刚和庄小蕨一起吃点。”
“庄小蕨回去了？”
“没，他在楼下等着呢，你一会儿车开出去把他接上，就在往南过去一百米吧，一个公交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