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心向杰》龍韵鳯鸣

35、成绩公布，专业第一 第35

　　第35章成绩公布，专业第一

　　江城的二月，依旧浸在料峭的春寒里。北风掠过江面，带着未散尽的湿冷，扑在江城大学的红砖墙上，也压在每一位刚结束考研的学生心头。校园里的香樟还未抽出新芽，枯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可一种隐秘又焦灼的气息，却在大四学生的宿舍、食堂、图书馆角落悄悄蔓延——考研初试成绩，要公布了。

　　对张珍珍而言，过去的这一个多月，是比备考时更难熬的时光。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她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并没有真正放松，反而被一种悬在半空的不安紧紧攥住。那些深夜刷题的疲惫、崩溃时的眼泪、咬牙坚持的倔强、无数次想要放弃又重新拾起的信念，全都凝结成一个沉甸甸的问号，悬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不敢去估分，不敢去对照答案，更不敢去想象最坏的结果。

　　这一场考试，承载的不只是她四年的学业，不只是一张研究生录取的入场券，而是她十几年的暗恋、一整个青春的奔赴、一场孤注一掷靠近张少杰的全部希望。如果失败，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那些不眠之夜，如何面对那个在教研楼三楼灯下，一直被她当作光的男人。

　　备考时，她可以用忙碌麻痹自己，用学习填满每一分每一秒，可一旦停下，所有的恐惧、焦虑、自我怀疑便会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成绩公布前的那几天，珍珍整夜整夜地失眠。

　　闭上眼，就是密密麻麻的专业课知识点，是英语阅读里绕来绕去的长难句，是政治主观题密密麻麻的答题模板，更多的时候，她会梦见张少杰。梦见他站在讲台上，温和地看着她，问她为什么要选择考研；梦见自己站在复试考场，紧张得说不出话；梦见复试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梦见她终究还是没能走到他面前。

　　每一次惊醒，窗外都是一片漆黑，宿舍里静得只能听见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她睁着眼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心脏依旧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

　　室友们都看出了她的紧绷，谁也不敢多提考研的事，只是默默给她留一盏小夜灯，悄悄在她桌角放一杯热牛奶，用最温柔的方式陪着她熬过这段煎熬的日子。她们都知道，珍珍这一路走得有多苦，也知道她心里藏着的那个人，是整个江城大学都公认温和优秀的张少杰老师。

　　她们心疼她的执着，也默默为她祈祷。

　　二月下旬的一个午后，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落下雨来。宿舍里安安静静，珍珍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同一行字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安静地躺在手边，屏幕黑着，可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弹出消息，提醒她成绩查询通道已经开启。

　　就在这时，室友轻轻推开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珍珍……成绩好像可以查了，班级群里都炸了。”

　　一句话落下，珍珍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指尖瞬间变得冰凉，连呼吸都忘了。空气安静得可怕，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是要撞碎肋骨，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捡地上的书，指尖反复几次，都没能抓住书页。

　　室友连忙上前帮她拾起，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安慰：“别紧张，你那么努力，一定没问题的。”

　　努力有用吗？

　　珍珍在心底问自己。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你拼尽了全力，却依旧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她不敢点开查询界面，不敢面对那一串决定她未来的数字，更不敢承受万一失败的打击。

　　她坐在椅子上，足足僵了十几分钟。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风刮得窗户轻轻作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考验。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慢慢拿起手机。指纹解锁的那一刻，她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点开成绩查询系统，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验证码，每敲下一个数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珍珍闭上眼，不敢去看屏幕，睫毛轻轻颤抖，鼻尖微微发酸。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张少杰，求求你，让我考上吧。

　　只要能考上你的研究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目光一点点落在屏幕上。

　　第一眼，是总分。

　　那一串数字远远超过了往年的院线，甚至超过了专业历年的最高分。珍珍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再看一遍，数字依旧稳稳地停留在那里，清晰、刺眼，又无比真实。

　　她的手依旧在抖，视线慢慢下移，政治、英语、专业课一、专业课二……每一门成绩都高得超出预期，尤其是两门专业课，几乎接近满分，是她从来不敢想象的分数。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一滴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光。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是狂喜，是释然，是终于熬出头的庆幸，是拼尽全力后得到回报的感动。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大半年的熬夜刷题，大半年的孤注一掷，大半年的沉默奔赴，大半年的默默仰望，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意义。

　　她没有辜负自己，没有辜负那些清晨的星光、深夜的灯火，没有辜负那些咬着牙不肯放弃的时刻。

　　室友看到她的反应，连忙凑过来，当看清屏幕上的成绩时，也忍不住惊呼出声：“珍珍！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分数也太高了！”

　　喜悦像是会传染，整个宿舍都瞬间沸腾起来。大家围着她，替她开心，替她激动，有人抱着她，有人笑着抹眼泪，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拼尽全力的女孩感到骄傲。

　　可珍珍的心里，却还悬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着，点开了专业排名查询入口。

　　页面刷新的瞬间，一行字清晰地出现在最顶端——排名：1。

　　专业第一。

　　张珍珍，四个字后面，跟着鲜红而耀眼的“1”。

　　那一刻，珍珍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第一名，这是她用整个青春赌来的名次，是她能稳稳站在张少杰面前最硬的底气，是她跨越十几年时光，终于触碰到光的证明。

　　她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一路追随着张少杰的脚步考入江城大学，又用最偏执、最坚定的努力，考到了专业第一，稳稳拿到了进入复试的资格。

　　她终于，可以离他更近一步了。

　　哭了很久很久，珍珍才慢慢平复情绪。她重新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却眼神发亮的自己，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带着苦尽甘来的温柔，也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知道，初试只是第一关，真正的关键，在复试。

　　而复试之后，便是双向选择的导师填报。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江城大学都传开了。

　　文学院本届考研初试成绩公布，张珍珍以绝对高分拿下专业第一，成为全院瞩目的对象。辅导员特意找她谈话，语气里满是赞赏与欣慰，告诉她复试只要正常发挥，录取几乎没有任何悬念，还问她有没有心仪的导师。

　　珍珍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却无比清晰地回答：“老师，我想选张少杰老师。”

　　辅导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张少杰是谁？那是江城大学文学院最年轻、最抢手、学术能力最突出的硕士生导师，每年想跟着他读书的学生数不胜数，几乎都是成绩顶尖、表现优异的学生，竞争异常激烈。可张珍珍是专业第一，以她的成绩，只要张少杰手里还有名额，她几乎是稳进。

　　辅导员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以你的成绩，完全没问题，好好准备复试，张老师一定会喜欢你这样踏实努力的学生。”

　　得到肯定的答复，珍珍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没有四处炫耀，没有沾沾自喜，依旧像从前一样安静、低调，把所有的喜悦藏在心底，转身投入到复试的准备中。笔试、面试、专业问答、英语口语……每一项她都一丝不苟地练习，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

　　她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复试考场，出现在张少杰面前。

　　这段时间里，她依旧会习惯性地望向教研楼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张少杰的灯，依旧常常亮到深夜，他依旧忙碌在课堂、科研与研究生组会之间，温和、沉稳、光芒万丈。

　　珍珍远远看着他，心里不再是之前的不安与自卑，而是多了一份底气与从容。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仰望他的小姑娘，她是专业第一，是有资格站在他面前，成为他学生的人。

　　复试那天，春光明媚，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城大学的校园里，暖意融融。

　　珍珍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与长裤，头发简单扎起，整个人清爽又精神。她手里拿着复试资料，站在考场门外，平静地等待着。身边的考生大多神色紧张，只有她，眼神沉静，脚步安稳，仿佛胸有成竹。

　　她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叫到她名字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考场。

　　考场里坐着几位导师，而正中间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正是张少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眉眼温和，气质干净儒雅，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依旧是珍珍记忆里无数次见过的模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珍珍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是微微低头，礼貌地问好，声音清晰、沉稳、不卑不亢。

　　张少杰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老师对学生的温和审视，嘴角轻轻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张珍珍？”

　　“是，老师。”

　　“初试成绩专业第一，很不错。”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认可，“为什么想要读研？为什么选择我们专业？”

　　这个问题，珍珍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

　　她抬眼，迎着张少杰的目光，眼神坚定而真诚：“我喜欢文学，也喜欢学术研究，我希望能在这个领域继续深耕下去。而我知道，张老师您在这个领域的研究非常深入，治学严谨，待人温和，是我一直以来学习的榜样，我希望能有机会跟着您学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最真实的想法，与藏在心底十几年的仰望。

　　张少杰看着她，目光微微顿了顿，似乎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某种超乎寻常的坚定与执着。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接着提出了几个专业问题。

　　珍珍从容不迫地回答，思路清晰，逻辑严谨，知识点烂熟于心，每一个答案都恰到好处。她的表现，让在场所有导师都频频点头，眼里满是赞赏。

　　复试结束，珍珍走出考场，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知道，她做到了。

　　几天后，复试结果公布。

　　张珍珍，拟录取。

　　而在拟录取名单旁的一栏里，清晰地印着两个字，像是为她整个青春的奔赴，写下了最圆满的答案——

　　导师：张少杰。

　　那一瞬间，珍珍站在公示栏前，久久没有移动。

　　春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她心底沉寂了十几年的温柔。她看着那三个字，眼眶再一次湿润。

　　从童年的惊鸿一瞥，到少年的默默喜欢；从高中的拼命努力，到考入江城大学；从大半年的孤注一掷，到专业第一；从远远仰望，到如今，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学生。

　　这一路，她走了十几年。

　　这一路，她哭过、累过、崩溃过、绝望过，却从来没有放弃过。

　　因为她心里的那束光，叫做张少杰。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进教研楼三楼的办公室，轻轻喊他一声：“张老师。”

　　终于可以坐在他的课堂上，听他讲专业知识；终于可以跟着他做科研、写论文；终于可以站在他身边，以学生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看着他，陪着他，一步步走下去。

　　公示栏前人来人往，有人为她祝贺，有人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可珍珍的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她会继续努力，继续成长，成为让他骄傲的学生，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她抬头望向教研楼的方向，三楼的窗户明亮干净。

　　张少杰，我来了。

　　以最好的成绩，以最坚定的姿态，以你学生的身份，正式来到你身边。

　　风轻轻吹过，江城大学的春天，终于真正到来了。

　　草木将绿，鲜花将开，而她长达十几年的暗恋与奔赴，终于在这个春天，迎来了第一缕属于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