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年》殊愠

11、廉价 病

　　十二月，京都入冬，冷空气来得京都人措手不及。阮念大早上被冷醒，窗外的阳光还不是很明亮，天也是半醒的状态。

　　套了个外套去洗漱，厨房里传来蒸气声，刘姨大早上的就来做早餐了。

　　她的生活饮食，安排得妥，刘姨的好手艺每天都是不重复的饭菜。

　　京都还没有开始供暖，以往这个时候，阮念都是在冷空气中生存的。

　　只是这一年，她没有被冷空气包围，而是在走进客厅时一股暖流包裹她。

　　“阮姑娘，今天很冷，要记得穿多点衣服出门。”

　　“好。”

　　阮念以前冬天经常犯胃病，可能是她不吃早餐的原因，她的胃不算好。

　　但今年她一次胃病都没犯过，大概是她有好好吃饭吧。

　　一中的冬季校服发的冲锋衣，规定学生周一一定要穿校服，这话好像只有阮念听进去了。

　　“阮念，你不觉得这校服很丑吗？”谢桐看着规矩穿着校服的同桌问。

　　对于阮念来说，丑和好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暖。

　　她以前觉得几百块钱的冲锋衣太贵，根本不舍得买，她宁愿穿多几件廉价的大棉袄。

　　谢桐虽然吐槽校服难看，但还是打量了一会儿同桌，最后说：“一中宣传校服时就应该让你去当模特，你怎么连冲锋衣都穿得这么有感觉啊？”

　　“阮念，你确定你以前没有去卖过衣服啊？”

　　“没有。”

　　“你要是去卖，我高低买两件，衣服丑我也买了。”

　　这话有些逗，阮念眯了眯眼，生冷的表情上难得有些笑容，谢桐有些着迷，双手撑着下巴有些欣赏的看着阮念。

　　“你在你以前的学校，是不是校花啊？”

　　阮念摇头，“不是。”

　　“啊，你学校还有比你更好看的？”

　　阮念没回，其实她是没印象了，对于她上次上学的事情，她记忆不深，就连以前认识过什么朋友同学都没印象了。

　　谢桐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又问阮念，“下节什么课？”

　　“自由活动。”

　　谢桐拿出昨天借周年的书，周年发信息让她等一下送去国际部给他。

　　“阮念，你可以陪我去国际部送东西给我朋友吗？”

　　谢桐那求求了的表情，让阮念难以拒绝。

　　国际部的建设风格和高中部的完全不一样，高中部都还有楼梯，到了国际部就全都是刷脸坐电梯了。

　　谢桐对国际部十分熟悉，拉着阮念走的很快。

　　路过的国际生和阮念对视上，忍不住脸红，心有点砰砰跳。

　　到了周年的班，谢桐在窗边找人，阮念靠着走廊的墙壁，等谢桐还书。

　　周年刚出来，就看到靠墙的阮念了。

　　谢桐把书递给他，他低声问：“怎么把你同桌带来了？”

　　谢桐视线看向他班里，同样低声问：“你班花呢？”

　　“何媛？”

　　“废话。”

　　周年回头看了眼，无奈道：“出去了吧。”

　　谢桐有些气恼，她还想着带阮念来杀杀何媛的。

　　周年看向后头等着的阮念，见女孩抬头看他，他点头朝她笑了笑。

　　“你不介绍一下，放着大美人在后面站着。”

　　谢桐收回视线，回头叫阮念，“同桌，快来。”

　　等阮念走过来了，谢桐和阮念说：“这是我朋友，叫周年。”

　　阮念点头，看向谢桐介绍的周年，周年戴着金丝半框眼镜，长相帅气，同样穿着黑色冲锋衣，笑眯眯地看着她。

　　阮念的第一感觉，是觉得他和杨淮瑾差不多高。

　　“你好。”

　　“之前就听她和我们说你，说她有个漂亮的同桌，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谢桐：“那是，比你班花好看多了吧。”

　　面对不认识的人，阮念也就客套两句，在谢桐的介绍下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回去的路上谢桐问她，周年长得怎么样。

　　她压根就没记住周年长啥样，这话还真是把她给问住了。

　　“还行？”谢桐惊讶，周年那么多女孩喜欢的人在阮念那就称得上还行。

　　“嗯。”

　　她都忘记人家长什么样了总不能说丑吧。

　　谢桐安慰自己，可能长得漂亮的人眼光也高吧，她和周年玩这么多年了也不觉得他有多帅了。

　　周年回了教室，就被兄弟围起来了。

　　“周年，你小子，你居然认识阮念？！”

　　周年坐回位置放好书，看向围着他的兄弟，“刚刚认识。”

　　“她和谢桐一块来的？”

　　“她是谢桐同桌。”

　　凑热闹的女生听到说谢桐，好奇问：“话说，谢桐什么时候回国际部？”

　　谢桐原本也是国际部的学生，前年因为一些矛盾生气跑去了高中部，周年和乔羽怎么劝都劝不回来，最后还是江淮说，反正她都是会出国的，去哪里不都一样。

　　“她这下是不可能回来了，她可舍不得她的漂亮同桌。”

　　何媛和朋友回教室就听班里的学生在说谢桐，听到谢桐也凑了进去，笑着同样问周年：“是啊，周年，谢桐什么时候回来？”

　　周年没给她面子，有些嘲讽的语气开玩笑道：“她要是回来了，你可不一定乐意。”

　　要知道，当初谢桐就是因为和何媛发生矛盾，不想在国际部见到何媛才去的高中部。

　　此时刚回到教室休息的谢桐，拿出手机给阮念看，问：“阮念，你觉得她好看吗？”

　　谢桐拿的，是何媛的照片。

　　阮念喝了口水，视线瞥过手机上的女生，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谢桐等她回答，她咽下水，开口回复：“还行。”

　　“那我和她比，谁更好看？”

　　“……”

　　阮念看了她一眼，说到谢桐，谢桐身材很好，她发育得好，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皮肤白嫩细腻，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女孩。谢桐五官很好，人是漂亮的。只是，漂亮的女孩总喜欢和人比较，这往往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你好看。”

　　听到阮念的答案，她激动问：“真的吗？你可不能因为你和我熟就偏向我了啊，你要公平公正的！”

　　阮念再次看向谢桐，给出了让谢桐开心了整整一个月的评价。

　　“你身材发育比她好。”

　　“真的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桐的反应太大，既是开心，又是欣喜，和平淡的阮念相比，漂亮这个词太容易让她开心了。

　　阮念收回视线看资料时，错过了谢桐高兴过后眼里的落寞。

　　谢桐心里失落的呢喃，那为什么，他要喜欢何媛呢？

　　谢桐在国际部的时候喜欢上了比她大一级的学长，她自认为自己优秀漂亮，觉得和学长也是般配。

　　结果，学长告诉她，他喜欢上了何媛。

　　原本在学业上她就时常和何媛争名次，结果感情上也要。

　　何媛自持高傲的小团体嘲笑她，气得谢桐跑去了高中部。

　　她也不是输不起，可感情这种事情，总是说不定，她也试图不要喜欢学长，但每每见到他时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她后来把这个事情告诉阮念，阮念的回复到让她醒目。

　　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男人，换一个不就好了，干嘛吊死在一头树上。

　　那个时候，爱恨情仇在阮念眼里都太渺小了，它们甚至可以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唯一忧心的，是怎么赚够两百万，还有怎么报答杨淮瑾。

　　冬季户外的冷空气着实让人难耐，阮念步行回家的十五分钟感觉要冻傻了。

　　回到公寓里才暖和，她第一次没洗澡就去端了碗汤喝。

　　喝下去，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杨淮瑾提了一袋衣服回来，看到穿校服的阮念，眉头皱了皱。

　　他放下那袋衣服，调高了室内的暖流。

　　袋子里是他带回来给阮念的衣服，看阮念那红彤彤的手，他就猜到这姑娘应该冷了一天。

　　饭后，阮念回房间打开衣柜拿衣服洗澡。

　　意外发现，早上原本还是秋夏季的衣服全部换成了冬季的。这一次终于不再是粉嫩的少女风了。

　　手套围巾毛毯都齐全，这次的衣服是杨淮瑾吩咐的，要按照她的风格来。

　　阮念是有些感动的，所以在上完网课和完成作业后，杨淮瑾叫她打游戏，她没拒绝。

　　阮念学东西是很快，打多了几次后，杨淮瑾都输了几回。

　　“最近降温快，要注意保暖。”

　　杨淮瑾打着游戏突然和阮念说。

　　“好。”

　　他后面又不说话了，阮念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的打游戏，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手柄操作的声音。

　　同一屋檐下，他居然没有让她感到反感，也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她对异性反感这件事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她半夜时常做噩梦，半夜惊醒时，梦里的内容还浮现在她脑海里，那两个试图侵犯她的男人，那两张恶心的脸总让她感到反呕。

　　有男人和她搭讪时，她总会下意识皱眉，内心感到恶心，她全靠意志支撑自己了。

　　可杨淮瑾，每每靠近她，她却没有那种感觉。

　　她其实也有些意识，她大概可能病了。

　　可病这种东西，在穷人眼里也是一种昂贵的消费，她宁愿相信是自己想多了。

　　能活一天就活一天吧，剩下的，以后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