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到底为什么要来找死？ 让仇人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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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思遥在便利店干了一个多礼拜，收银台上的扫码枪她已经用得很熟练了，补货、理货、打扫卫生这些活也不在话下。王店长对她挺满意，还有天结工资的时候多转了二十块钱，说是高温补贴。
她把那二十块钱收下，道了谢，转头就在网上找了个中介。
中介姓刘，声音听起来挺年轻，加了微信之后问她预算多少、想租哪个区。莫思遥报了个月底能承受的数字，对面沉默了好几秒，才回了一句：
【妹子，这个价位的话，我只能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会马上联系你】
【好，麻烦你了】
她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围裙口袋里，继续扫码。
收银台前排了三四个人，她把扫码枪对准一袋切片面包，嘀一声，屏幕跳出价格，动作行云流水。
排在前面的老太太掏出一把零钱，一块一块地数，后面的上班族低头看手机，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
莫思遥脸上始终挂着那个带酒窝的笑，声音软软的，老太太数错了钱重数，她也不催，就安静地等着，甚至还帮她把掉在地上的一枚五毛硬币捡了起来；等轮到上班族，她又贴心地提醒他可以用某团购的优惠券。
这波客人走完，便利店里暂时空了下来，她靠着收银台，掏出手机就看到周卉的消息：
【裴医生今天下午回来了！！不过因为你出院，他现在主管赵婆婆那床。】
又跟了一条：【他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去哪儿了】
莫思遥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才打了一行字：
【卉卉姐，你别跟他提我】
她打完这一串，不小心发了出去，抿了抿唇，又加了一句
【求你了】
周卉回了个问号：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莫思遥没再多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手机收起来，弯腰去理冰柜最下面一层的饮料。码完最后一瓶水，直起腰时，眼前黑了一瞬，她不得不用手扶着货架稳了稳，又听到自己的心脏又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莫思遥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将这归结为这几天没睡好，她真得早点从青旅搬出来了。
上铺的女孩半夜两点还在刷短视频，外放，笑声又尖又响；下铺的大姐闹钟定在凌晨三点，每天都是自己先被吵醒；走廊尽头的淋浴间热水只到十一点，她下了晚班回来经常赶不上，只能用冷水随便擦一把。
在没钱时，这些都暂时可以忍耐，她告诉自己，但她的身体显然不这么认为。
第二周的最后一天，她从早上六点站到下午两点，出来时只觉得太阳明晃晃的，照得柏油路面反光。
莫思遥觉得头晕，拧开随身带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扶着路边的栏杆靠了一会儿。
但头晕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胸口也开始发闷，那种熟悉的、沉重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她蹲下身子，勉强叫了个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莫思遥摇摇头说不用，自己的身体情况，她最清楚，还远远不到必须去医院的程度。
回到青旅，她脱了鞋躺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没力气拉。枕头上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旁边的女孩又在刷视频，笑声跟着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转得她心烦意乱。
莫思遥只好也拿出手机，先给王店长发了条消息请假。王店长回得很快，说让她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她又翻了翻微信列表，中介的聊天框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那句【有合适的马上联系你】
莫思遥把手机关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努力排除身边的干扰，强迫自己睡觉。
梦里的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有个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说话，那声音是系统，她很熟悉，没有电流声，尖细到听上去有些阴险：
“裴竟渡，十岁拜入青云宗，二十岁杀同门十余人，叛出宗门，堕入魔道，杀人无数。”
“你的任务，就是杀了他。”
莫思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杀魔尊？真的假的？我连鸡都没杀过。”
系统只是引着她到了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拨开藤蔓，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剑就插在石缝里，剑身通体雪白，像一截凝固的月光。
“这是裴竟渡在青云宗时用的剑，后来他杀了同门，生了心魔，这把剑就弃在这里了。”
莫思遥握住剑柄，用力往外拔。
剑身与石缝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她累得气喘吁吁，但也真心喜欢这把雪白美丽的长剑，拿在手里不住地端详。只是一想到自己要拿着这把剑杀人，哪怕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坏人，她也感觉到了压力。
系统说：“很好，接下来去青云宗。”
莫思遥不想去宗门打打杀杀，于是以自己身无长物为借口，先在山脚下镇子里找了一份医馆小工的活计。
白天抓药、碾药、晒药，晚上睡在药房后面的小隔间里，听着窗外的虫鸣入睡。日子过得安稳，老掌柜脾气不好，但对待她像亲孙女，偶尔还会多给她塞几个铜板，让她去买糖吃。
人都有怠惰的心理，系统催过她几次攒够了钱该上路了，莫思遥都找借口推脱掉，那把雪白的长剑被她藏在床板下面，落了灰，再没有拿出来看过。
直到那天夜里，系统把她叫醒。
“起来。”
“干什么……”
“去城外。”
莫思遥不知道系统让自己去城外做什么，但也知道系统最近对自己的消极怠工很不满意，只好踩着夜色出了城门，走了很远的路，穿过一片枯树林，系统却吩咐她赶紧躲起来，别被发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色。
城墙上挂着一排灯笼，火光照亮了下方堆满尸体的巷子，横着的，竖着的，叠在一起的，甚至有人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手指扣进地面的缝隙里，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莫思遥跪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眼泪和酸水一起往下淌。系统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像在陈述早已既定的事实：
“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他？这就是答案。你再不动手，终有一天，你也会变成这些尸体里的一个。”
莫思遥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没有说话，但第二天她就离开了医馆，老掌柜送她到城门口，叮嘱她路上小心，有空回来看看，莫思遥朝他笑了笑，说好。
但她去了众人眼里的仙山，再也没有回去过。
入门考核那天，负责测试灵根的师兄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以前修炼过没有？”
莫思遥摇摇头，露出一个乖巧而腼腆的笑容：“没有呀师兄，怎么了？”
师兄盯着测试用的灵石看了半天，那块石头亮得几乎要炸开，光映得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他咽了口唾沫，丢下一句“你等一下”就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人面容清瘦，鬓边有几缕白发，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他看了莫思遥一眼，只问了一句话：
“你可愿拜我为师？”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清玄道尊，青云宗的掌教真人，也是裴竟渡曾经的师父。
清玄道尊收徒不看出身不问来历，只看天赋，他收下莫思遥做亲传弟子，自然在青云宗惹出一番不小的动静。莫思遥则拿出了那把通体雪白的灵剑，在众人面前立誓会斩杀叛徒，替师傅清理门户。
哗声四起，各种人对裴竟渡的评价也因此一字不差地传进莫思遥的耳朵里。
“那个叛徒！徐师兄待他多好，就为了一株仙草……”
“听说他在魔域饮鲜血吃人肉，否则功力怎么会增长得那么快，连道尊都拿他没办法？”
“那个叛徒在青云宗时就性格孤僻，要我说，他干出那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连真珠听自己说了这件事都感慨万千，摇头晃脑：
“这么说来，那个裴竟渡，确实该死。”
莫思遥则看着眼前矗立的坟冢，心里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能杀掉金丹期修士、力量还疑似在不断增长的魔尊。
于是她成了全宗门起得最早的人，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剑，从最基础的剑招开始，一招一式，千百遍也不嫌多。系统也没有骗她，莫思遥确实有修仙的根骨，进步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但她心中依然存在着一种难言的紧迫感，她害怕自己开始得太晚，害怕系统的承诺不能兑现，更害怕自己再不努力就会死于裴竟渡之手。
直到晋升仪式时，她在高台之上，听到系统的报警声，脑海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终于来了”。
在众人眼里，她从高台一跃而下，意气风发地替道尊清理门户，替宗门处决了叛徒，替世间消灭了魔头。
一夜之间，魔族没了首领，连尸体都没找到，有几个大魔趁机起事，控诉修仙界之人杀害魔尊，实际目的却是想要侵占人间的几座边境城镇。青云宗联合其他宗门镇压，莫思遥也参与进去，不慎在一次追击中受了伤，左臂被魔气灼伤，留下一道疤。
那时候，一向怕死的莫思遥脑子里想的东西不是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而是另一个问题——
晋升少宗主那天，裴竟渡到底为什么要来找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到底为什么要来找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