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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卧室床够大 有人吃醋喽 ...
他先确认了自己怀里的人没有大碍,才偏过头看向门口。
黑蛇正盘在门把手附近,身躯细瘦了许多,不再有当年在极北之地时那副从容的气派。
它正缠着金属把手往外拧,动作笨拙,像是浑身的力气都用在跟那扇门较劲。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了,稀薄到这条曾经几乎毁掉他全部生命的黑蛇,如今连一扇普通的家门都出不去。
裴竟渡看着它在门把手上徒劳挣扎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抬手朝它的方向虚虚一握。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被他改造过的化功之法从掌心涌出,裹住了那条黑蛇,像一层薄薄的砂纸打磨着它的鳞片。它的力量原本就被这个没有灵力的世界压到最低,如今被这样一层一层地剥开,很快就碎成了粉末,散进午后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阳光里,什么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臂落回地毯上,偏过头,目光落在怀里那张安静的侧脸上,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担心什么事情。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停在她搭在自己胸口的左手上。五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他翻过她的手腕看了一眼,那道金色纹路已经不在了,但皮肤下面隐约透出一丝暗沉,像淤青将散未散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就伸出手,将放在橱柜上的白色箱子取过来,取出一卷白纱似的东西,绕着她的手腕缠了两圈,又把她贴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开,她的皮肤很软,带着淡淡的暖香,她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不动了。
裴竟渡不需用灵力检查,心里清楚他们两人的状况:她为了帮自己剥离黑蛇,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体内的灵力几乎空了,像一口被抽干了的水井,底部的泥都露了出来,需要把灵力一点点填补回去。而自己似乎忘了什么,是因为黑蛇体内还有一部分记忆和情感,但过不了多久,化功之法会将它们一一返还。
总的来说,还是莫思遥的情况更糟糕一些。
下班时间到了。
裴竟渡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正低头看手机。夕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和颊边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如今的她比他印象中快活了一些。
昨天她醒来后跟他说话时的样子也好,跟他抢书的样子也好,都比他在魔域远远望着时多了不少生气。
莫思遥抬起头看到他,把手机收起来,朝他笑了一下:“下班啦?走吧。”
她转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确定他会跟上来。裴竟渡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后脑勺那个松散的丸子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伸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碎发,用的是右手,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过。
裴竟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关心他、照顾他、在他失忆后着急得团团转,送他上班又接他下班,像是凡间的妻子在照顾丈夫一样。
裴竟渡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是他在离开青云宗之后第一个注意到的人。
他看着她不断成长,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自然要比旁人更亲近。他活了三十年,从没想过会有妻子这件事,但如果这个人是莫思遥,他并不觉得哪里不好。
只是到了晚上,两人巨大的认知差异就暴露了出来。
莫思遥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在头顶,一边擦一边往自己书房走。她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裴竟渡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睡衣。
她正要侧身从他旁边过去,裴竟渡忽然开口叫住她。
“莫思遥,你还不睡吗?”
莫思遥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他正站在卧室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像是刚在里面等了一会儿,见她走过来才推门出来。
“……我正要去睡呀。”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裴竟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卧室床够大。”
莫思遥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含义,等她反应过来,耳尖腾地一下就红了,擦头发的动作也停住,毛巾裹着一缕湿发垂在肩膀上。
“不是——那个——我们还不是——”她张口结舌,脸颊上的热度从耳根蔓延到整张脸,连脖子都透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就,就是那种……关系还没到,还没到那个程度……”
她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已经快要爆炸。
裴竟渡不是失忆了吗!?现在这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他真的是这个意思吗!?不是这个意思还会有其他意思吗!?
他分明就是在邀请自己做那种事情吧!?
裴竟渡沉默了片刻:“可我们已经在一间屋子里住了。”
“那是室友!”
“室友会早上给对方做早饭,晚上去接对方下班?”
“那是因为你失忆了!我不放心你才……”莫思遥几乎是吵吵着说完的,“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
裴竟渡没有再追问。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移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上,然后收回了搭在门框上的手。他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退后半步,把卧室门虚掩上了。
只留了一条缝。
嘀嗒像是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样看见缝就钻了进去,尾巴尖在门边一晃就消失了。
门外只剩下莫思遥,她咬了咬唇。
裴竟渡现在还不太喜欢嘀嗒,万一他把小猫拎起来扔出去呢?万一嘀嗒不知分寸扒疼了他呢?万一他下手没个轻重伤到猫呢?
自己得进去看看。
这个理由很充分,充分到莫思遥立刻说服了自己。她轻轻推开门,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软。
裴竟渡坐在床边,嘀嗒正被他拎着后颈悬在半空,四只爪子缩着,一脸无辜地晃荡。他的表情倒不像第一天那么冷漠了,只是微微皱着眉,看着那只猫,像在看一个屡教不改的惯犯。
睡衣正松松垮垮地敞着,从领口到腰腹,扣子一颗都没有系,露出一片苍白的皮肤,在暖色的灯光下肌肉分明,那道旧伤疤横亘在左胸的位置,在光影的交界处格外清晰。
莫思遥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那道伤疤吸了过去,她快步走到床边:“嘀嗒是不是抓你了?它爪子尖,你痛不痛……”
她几步就上了床,跪坐在他身侧,低头凑过去看他的胸口。裴竟渡没有解释衣服是他自己解开的,也没有说他把猫拎起来只是不想让这种会掉毛的东西上床。
他只是看着她。
她跪坐在他旁边,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上,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裴竟渡忽然想起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把她引进来的。
留出一条门缝,再加她一定感兴趣的诱饵。
于是他做了在沙发上她趴在他胸口睡着的时候就想要做的一件事——低下头,吻住她。
莫思遥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明明刚才还在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现在却被按在床沿上亲得脑袋发晕,手指紧紧攥着他敞开的衣领边沿。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可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在他吻得更深的时候微微仰起了下巴。
嘀嗒趴在床尾看了一会儿,灰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一眨不眨。
两个人类亲来亲去,动作越来越缠绵,小猫看了一会儿,大约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跳下床,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又从门缝钻了出去。
莫思遥听到嘀嗒离开的声音,稍稍回过神来,偏过头想躲开他的吻,可裴竟渡的唇追了过来,落在她嘴角,又沿着下颌线往下滑了一寸。
她瑟缩了一下,右手伸手撑在他胸口,想把他搡开。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摸到了那道疤痕。
温热的皮肤,微微凸起的旧痕,横亘在他心口的位置。她的手本来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指改成攥住他敞开的衣领,把他往下拉近了一点。
裴竟渡察觉到她的动作,垂着眼看她,目光里有未褪的暗色。
莫思遥终于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松开手指别开视线,声音发闷:
“……明天还要上班,你别亲了。”
裴竟渡没有立刻放开,反而低头看着她侧过去的脸上那层薄红,他的唇在她嘴角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带着一点惩罚意味地咬了一下。
莫思遥被这一下弄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往床里缩了缩,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裴竟渡没再动作。
他抬手关掉了床头灯,卧室暗下来。
然后莫思遥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拉住了——隔着一层纱布,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拢了上来,辨不清触感与温度。
莫思遥僵着身体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进一步动作没有出现,那只手只是安静地牵着。
她压下心里莫名空落落的感觉,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略手上奇怪的触感,闭上了眼。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的过程中,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左手似乎有什么在动,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手腕往里探,却并不让人觉得可怖。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左手在被他握着,纱布下面还隐约透出一点温热的触感。
裴竟渡还在睡,他的手搭在被子上,刚才还握着她手腕的位置,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梦里还在攥着什么。
莫思遥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他,只把纱布重新缠好,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原本莫思遥刚发现裴竟渡失忆,心里是焦虑紧张的,但她现在发现,失忆后的裴竟渡依然是裴竟渡。而且从前那个裴竟渡沉稳可靠,脸上永远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她得靠猜、靠试探,才能从他细小的反应里读出一点态度;可现在这个裴竟渡情绪外放很多,反而又让她觉出几分趣味。
比如对待嘀嗒这件事。
他第一天看见嘀嗒的时候,目光里明明白白写着“我不可能养这种东西”,连手都不愿意伸;可第二天他下班回来,嘀嗒蹲在玄关等他,仰头叫了一声,他就低头多看了一眼;第三天嘀嗒跳上沙发,试探着把前爪搭在他膝盖上;第四天嘀嗒已经能趴在他腿上打呼噜了,他的手甚至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小猫的后背上。
莫思遥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同时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如果嘀嗒粘着自己超过五分钟,裴竟渡就会偏过头朝自己看一眼,再过一会儿,如果嘀嗒还在,他就会走过去,拎着嘀嗒的后颈把它从她身边挪开,放到沙发另一头,然后自己坐下来,坐在她旁边,什么也不说。
嘀嗒大多数时候都不懂他裴竟渡在想什么,直到被拎起来时依旧一脸茫然,在沙发上转了一圈又试图爬回她腿上,裴竟渡的手又伸了过来,嘀嗒被拎了好几次,终于识趣地蹲在沙发角落,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唧。
莫思遥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是在吃醋。
甚至他现在说的话,也和刚捡回嘀嗒时差不多:
“太黏人,掉毛。”
莫思遥低头看了看蜷在沙发角落的嘀嗒,又偏过头看了看裴竟渡沉静的侧脸,心里忽然像揣了一只兔子。她把嘀嗒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故意揉了揉小猫的耳朵,然后用余光偷偷瞟裴竟渡的表情。他果然微微拧了一下眉,目光落在她揉猫耳朵的手指上。
莫思遥忍着笑,把嘀嗒举起来,用鼻尖蹭了蹭它的鼻尖,小声说:“有人吃醋喽。”
对魔尊裴来说,相当于自己原本在魔域思考要不要去看莫思遥,突然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莫莫躺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又幸福上了你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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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卧室床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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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来玩!改成凌晨更,这样一大早就能看到啦!未上榜,但本周五六日一二五更,周二完结! 已完结古言 《七重塔》 《小爷我才不是狗!》 待开《糊咖误入梦男群【娱乐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