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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越女剑之八 眼看着柳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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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柳糕的休沐日就要结束,荆还是没忍住敲响了柳糕工坊的门,柳糕头也不抬地说道:“有何事?说罢。”
荆犹豫再三后,还是道:“主,听闻您跟文大夫私交过甚,臣有一事相求。”
绯素停在柳糕面前道:“你看,这不就求你来了。”
柳糕闻言抬头诧异地看了荆一眼,当初荆说要投效她,成为她的门客,柳糕倒也并不排斥,权当是雇佣了一个丁壮,也效仿其他贵族对待门客那般给荆发放口粮和物资,荆平日就负责帮阿青母女看护家园和劳作。
荆话少,这两年都过的颇为安静,今日这个请求怕不是他辗转反侧才有的想法,想到这里,柳糕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一旁温水中的帕子擦了擦手道:“你先说来我听听,若是我不能解决,我自然为你去寻能解决的人。”
荆看着刚到自己腰以上的柳糕,鼓起勇气道:“此事说来,主也应该知道,不是我的私事,是……”荆的话说了一半,又看了看柳糕的脸色才道:“是……是苗。”荆的声音低了下来。
“哦哦哦!又有瓜吃!”绯素一听到荆的口气就知道又有新的恋情爆料了,毕竟当年还是它指导柳糕两人跟荆套话才将发生过的事情补齐,如今竟然还能有后续!
一听这人,柳糕瞬间明白了大半,苗是荆之前议亲的女子,关于市井口中有关于荆和苗的婚事,只能说没几个知道内情的,要不是柳糕和阿青偶然间救下了荆,她们也不会了解这件事。
当初苗和荆虽然两家口头上订下婚约,荆的心中欢喜,他对苗的感情热烈,但是苗一直对荆冷冷淡淡,荆以为婚后一定会好起来的,直到那日,苗被一个吴国的小官吏直接当街抢走,荆想了很多办法,求了很多人,都没有找到能让那小吏放人的法子。
荆成日在吴国的驿馆徘徊,招来吴国卫兵的质疑和拷打,荆的家人想办法赎回了荆,荆正在家中养伤时,苗的阿母带这样一些肉干来看望荆,语气之间遮遮掩掩,意思是苗现在被人抢走,两人的婚事就这么算了。
荆的母亲觉得苗的家人话语之间有些怪异,便将人拉着追问了下去,不曾想苗的家人只说苗如今生活的很好,让荆别再费心了,说完便匆匆离去,只留下荆一家人愣在原地,荆的阿母反应过来后大骂苗。
荆想知道为什么,于是便带了些干粮逃了出去,他那时不知道苗在哪儿,只能蹲守在苗家附近,谁知道果然看见苗的家人被神秘人接走,苗的生父早逝,阿母早早就带着苗改嫁,荆数了数,所有人确实都被带走了,于是荆果断追了上去,在他们停下歇脚时,荆却发现人群中有一个眼熟的人影,正是他的好友戈。
荆万分疑惑,当戈独自行动时,主动找上了戈,戈一见到荆瞬间面色大变,荆只是想求戈解惑,不想戈竟然果断大声喊叫,引来其他人的注意,苗的家人一看是荆,居然纷纷动起手来,将荆打成重伤后丢在沼泽附近。
之后就是荆被柳糕和阿青所救的故事了。
“你当年不是说再也不会想起苗了吗?还有,她为何能寻到你?”柳糕对此事有几分不妙的直觉。
荆主动出门的次数算不上频繁,他落脚后,跟家中的联系并未断绝,只几个月便回城一趟,为阿青家里捎带些东西,更多的时候出门是为了在山野间找她们二人,行踪虽然不算隐秘,但是一个早早就逃出越国的庶民,怎么能精准的找到他?
“严刑拷打!”绯素仗着荆看不到它,于是在一边客串牢房的小吏。柳糕无奈之下投去一个眼神,示意绯素安静点。
“我……苗说,她当年并无意于我,只是……戈带她去了吴国,戈投奔了一个吴国贵族当了门客,苗说戈遇到了麻烦,那位贵族家中最近落了难,想求文大夫出手相救。”对于自己的事儿荆遮遮掩掩,倒是对苗说过的话铭记于心。
“一个吴国的贵族求越国的上大夫?她记错什么了吧?还有,她是怎么找到你的?”柳糕对苗的求助表示了费解,现在的吴国对于越国而言是上国,越国的君王重臣都在吴国为质,到底得是犯了什么事才要求一个战败国的贵族?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绯素感叹道。
“这……”荆急的头上冒出了细汗,“她,她说当日我被打之后,她很是心疼,让一小兵守在左右想让人救下我,没想到我被主所救,那小兵跟在主的身后,看着主将我救回后,记下了地方才回去告诉了她,所以她知道我在哪里。”
“不可能!当年我在空中并未看到有什么旁的人,还让我四处去看过有没有别人的行踪的,这小子竟然敢撒谎!”绯素听热闹发现这热闹怎么听到自己身上来了,不好,这是冲它来的!
绯素的话也让柳糕想起了一些细节,所以荆这般说辞并没有让柳糕相信,但是眼下这事儿,恐怕不是冲着她来的,柳糕觉得光是想想这事的背后站了多少人,都觉得心力交瘁,她得想个办法,让人将目光从她身上转开,既然有人要借着她这儿搭上线,那她操什么心。
想到这里,柳糕果断开口道:“她可有将什么信物之类的东西交给你?你呈上来,我帮你带入城去。”
“你就不怕她成了吴国的间谍,通过你来打探些消息?”绯素看着荆,扭头对着柳糕问道。
“诺!”荆大喜过望,急忙行了一礼,后小跑回屋去取出一个小半手掌大的包裹。
柳糕幽幽叹气道:“能搜刮那位女娘的背景,从而找到荆,再从荆找到我和老师,这件事背后谋划的人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但是他在吴国的能量一定不小。”
绯素点头:“你明白就好,这早期的战场怎么也玩儿相互渗透的间谍战?”
“也?”柳糕捕捉到了绯素话中的漏洞,还没来得及多问,荆就已经跑到了眼前。
柳糕接过那个包裹,只对荆道:“我这趟照例去三十个日夜,我知道你能数数,你还是照旧,第十五个日夜之后进城一趟来取我准备好的物资,看护好家中,有何要紧的事情去寻阿青便是。”
荆将一旁马厩中的马儿牵来后,对柳糕的话只管答应下来,柳糕向来如此行事,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柳糕利落上马,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城内赶去。
半个月后。
柳糕略带着些无语的看着面前的荆,实在没忍住掏了掏耳朵,道:“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荆带着几分悲愤道:“苗如今过的不好,我想带苗走,可是戈不愿放苗离去,某想请主出手,将戈与苗分开。”
“这瓜,算烂了。”绯素蹲在柳糕头上犀利点评,柳糕没忍住轻微晃了晃脑袋,绯素又不好去直接抓柳糕的头发,干脆落在柳糕的肩膀上继续蹲着。
荆身后的阿青百无聊赖地坐在高凳上把玩放羊用的竹棍,荆今日能出现在这里,也是托了阿青的缘故,阿青原本以为是这次东西多,荆可能带不上才跟过来想着帮忙一起搬,没想到还是为了荆那点子私事。
柳糕叹气道:“苗的日子过的再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她早已嫁给他人为妇,别说跟你没关系了,她现在跟越国都没什么关系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照拂她?就凭着她来求你办事?”
“最怕人,自作多情。”绯素再次感慨,这话柳糕没听进去,倒是被一旁的阿青听了个正着。
阿青想,为什么荆碰到苗的事仿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一样?难不成苗给荆下了什么巫毒?
荆此时却是半句话都听不进去了,只央求柳糕道:“主,苗既然来求我,定然是心系于我,不然她怎么还会记得那处偏僻的乡野之地?还会特意来找我?那定然是说明她还是放不下我,她跟戈在一起一定过的不好,所以……”
“好了,你别说了,回头我让你带你去看苗,你去亲眼看看苗如今过的怎么样,好吧?跟谁过的好不好不是你脑子里臆想来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柳糕截断了荆的话,她总觉得放任荆这么疯下去不是个事儿,说不好还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现在,你先下去反思一下,我这会儿不想看到你。”柳糕指了指身后的门,让他赶紧出去。
荆一脸大受打击的退下,柳糕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阿青还专心的用竹棍在凭空比划着些什么,荆退下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阿青,你为什么会答应送他过来?”柳糕趴在桌上哀嚎,终于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阿青拉了回来,绯素也被突如其来的高音吓了一跳。
“他说来找你有急事,我才送他来的。”阿青将竹棍收好,对柳糕解释道,“不过,粟粟,他为什么一定要苗呢?”阿青好奇问道。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得不到的偏爱和执念呗。”柳糕答道。
“爱?这也是爱吗?”阿青再次问道。
“当然,所以你看,爱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让一个老实不说话的人都屡屡破例,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柳糕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奋不顾身的爱人方式,柳糕在心中默默补齐了没说完的话。
“你直接说他是舔狗不就得了。”绯素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新词,可能是一不小心学杂了。
“绯素,这么说荆不好吧?他没有碰上苗之前,其实还挺正常的。”柳糕自然听得懂这个词,但是她觉得也没必要这么说。
“舔狗是什么?”阿青诧异问道。
“这是脏话,好孩子不学。”柳糕赶紧打断阿青的学习,这种东西就不要入脑了吧!
“可是你之前说,我看到那个我要爱上的人便知道爱是什么东西了,那我也会变成荆这个样子吗?”阿青站起身来重新坐在了柳糕旁边的凳子上。
“不知道。”柳糕听到阿青这么说后不由得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阿青,随后又重新趴下去回答道,恋爱脑从外表是真看不出来。
“一半一半吧,毕竟你现在会爱上谁,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没办法这么武断得去下判定,不过你应该不会变成舔狗。”绯素在桌椅水杯之间跳来跳去。
“那我要是变成他这样可怕的模样,我该怎么办?”阿青忧心忡忡道。
“……放心吧,到时候没人打得过你,你可以直接把那位郎君直接劫走,不然你以为荆为什么来求我?”柳糕仔细想了想后才答道。
“你要是变成那样,那个人应当有成为王者的潜质。”绯素倒是提出了另一个观点。
就阿青这逆天的武力值,就算是千军万马直取敌将都不是什么难事,荆如今央求柳糕,一是因为柳糕现在被老师过了身份明路,算半个贵族,二则是柳糕自身的实力可以完全藐视一切没有武力值的庶民,不然荆怎么会选择依附柳糕过活。
对于阿青的这个问题,柳糕和绯素难得达成了一致。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阿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粟粟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样简单的办法都能被你想出来。”阿青由衷赞叹道。
“不过,如果你喜欢上的那个人,他也跟苗一样爱上了别人,那你还会喜欢他吗?”柳糕脑子里还缠着荆和苗的事,不由得出口问道。
“那我就杀了他爱上的那个人。”阿青不假思索地答道。
“诶!这不可取啊!”绯素率先叫了出来,“滥造杀孽是不可取的!当以本心为重才是,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行下一个嘛。”
“不过,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什么问题。”柳糕若有所思地看着阿青。
“什么?”绯素不明所以。
“阿青现在的实力一天强过一天,如果真有人看出了阿青的武力,想要据为己有,诱之以利,晓之以情怎么办?”柳糕的脑子终于了过去,刚刚的一句玩笑确实提醒到她了,这个角度似乎也是阿青将来会面对的东西。
“放心吧,如果有那一天,那我定然将利都拿走,将那些情都置之不理便是了。”阿青反而是最不担心自己的那个。
“好姑娘,这个作法才是正确的,你始终要记得,你是将来要问鼎战神的人物,可不能被那些凡夫俗子所蒙骗。”绯素夸奖道。
“唉,反正能教你的我都教你了,判断行不行就不是我能代劳的事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还不在你身边,你大可以去请教老师,虽然他现在不能铸剑了,但是在越国也还是有他能说上话的地方。”柳糕感叹完了之后还是给阿青又指了一条道路。
“好,若真有那一天,我定然不会辜负你的安排。”阿青笑着回答柳糕。
“粟粟,有你在可正好。”已经抽条的阿青将柳糕抱入怀中,原本阿青因为吃不好,睡不好,哪怕只比柳糕年长三岁,看起来实际上也跟柳糕差不多高,如今被柳糕投喂改善生活,再加上青春期的疯长,她的个头早已超过柳糕许多。
绯素看着柳糕的个头,选择将话都吞了下去,这会儿点出来,阿青不会生气,柳糕一定会跟它闹脾气。
“那可不,我可是霸刀柳家出来的,你将来若有弟子,一定让他们多跟河朔柳家好好做朋友才是。”柳糕倒是不含糊自己的功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委婉对阿青提了个建议,若是将来这个世界上也有柳家存在的话,希望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绯素一听这话,就直觉其中有瓜,但是这会儿阿青还在,算了先别问了。
当夜。
阿青今日并未选择跟荆一道回家去,而是跟粟粟住在一起,最近天热,白公公不愿意出来活动,躲在山里纳凉,阿青也发愁没了陪练的对手,这才选择跟柳糕住几天,虽然柳糕至今的实力还是撑不了一招半式的,但是她可以指点粟粟呀。
柳糕就这么一边跟老师打铁学习,一边常识突破阿青招数,日子过的绯素都觉得目不忍睹,所以绯素将翅膀糊在脑袋上选择直接睡觉!
荆终于下定决心跟着薛烛家中的奴仆去见了苗,阿青亲眼见着荆去之前有多期待忐忑,回来就有多沮丧。
爱,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阿青感慨道。
“现在你总该看清楚了吧?苗确实是不爱你的。”还是那间屋子,还是熟悉的人员配置,柳糕屋中的高脚家具刚撤下去,薛烛说这礼仪不像样,让柳糕别在厅房内用这些外邦人的玩意儿。
“主,某明白了。”荆的脑袋磕在地面,任由眼泪从眼眶滑落在地上。
“明白了就回家去看看吧。”柳糕手中雕着一个小玩意儿,头也不抬地跟荆说道,荆不语,起身行李后退下。
“粟粟,你真厉害,我算是甘拜下风了。”阿青等到荆退下后才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