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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越女剑之六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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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看薛烛又加大音量的态势,柳糕连忙将他的嘴堵上,免得招来巡逻的士兵,侧耳听了好半天后,确认没人靠近,柳糕这才小声抱怨道:“都说了小声些啊,真把人引过来我会很为难的。”
薛烛感觉今日诸事不顺,自己频繁被羞辱,现在还被捆着手脚呢,小命都被捏在那生人的手上,于是只能忍气吞声的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绯素趁机打瞌睡,柳糕终于跟薛烛达成一致,日后她夜里来跟薛烛学习锻造知识,而薛烛不能跟文家透露这件事,柳糕走之前将薛烛劈晕过去,再将他身上的绳子都拆下来带走,路过那婢女时,顺手从屋外的水塘取来一捧水,尽数洒在婢女的脸上,让她能快些醒来。
做完这一切柳糕就顺势回了先前踩好点的屋子里,这院子灰尘堆积,屋内连几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想来一时半会儿文家也不会派人来扫洒,所以柳糕安心的取出了日用品在这屋里打地铺,一人一鸟就这么睡了过去。
白日,薛烛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幻梦,他在屋内盘算再三,还是喊来婢女,问道:“昨夜,你可感觉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来拜访我?”
婢女道:“奴值夜时并未有人造访郎君,可是夜间睡得不好?”
薛烛挥了挥手示意婢女退下,婢女不语,行礼后退了下去。
白日心神不宁,夜间,太阳方才落山,薛烛便坐在窗前,他要验证一番,昨夜究竟是不是做梦。
不多时,薛烛不知为何觉得很困,两眼一闭竟然睡了过去。
柳糕鬼鬼祟祟趴在房顶上收回了下药的手,这人今天怎么还不睡觉,还真不好动手,照例看了一眼婢女的位置,柳糕下手将人敲晕,又将薛烛的眼睛蒙上后才给人喂了解药。
“你刚才应该给他喂的少吧?别下药下过头了。”绯素担忧地看着柳糕的动作。
“不会的,唐溯言之前给我说过最大用量,对这么个身上带伤的人,我心里有数。”柳糕在等药效发挥作用,等了一刻钟之后,她也没耐心了,干脆直接上手摇。
薛烛被晃醒后便按照约定给柳糕讲起了恩师曾经的教导,柳糕奋笔疾书,月过中天时,柳糕便率先叫停,随后将人再次药倒。
如此往复,先顶不住的是绯素,毕竟晚上给人放哨上学还是太超前了,柳糕一听确实也是,于是当夜教学时,柳糕先跟薛烛告假几日,薛烛倒是有些意外,这个学生确实是个好苗子,于锻造一途极有天分,这梦境不管真假,他也准备倾囊相授,若非这学生听着是个庶民,他定然要上禀文大夫,将她收做弟子。
柳糕带着绯素在小黑屋里呼呼大睡一日,下午避开耳目,带上金子去逛越国都城,对柳糕这种到处跑的来说,金银虽然不在市面上作为主要货币流通,但是纵观千年,金子确实是交易中无可替代的上位货币,她拿着金子,还能买不到东西?
柳糕背着一个小背篓,先去珠玉肆内买了些首饰,当下的手艺一般,但是看着倒是颇为古朴、野趣十足,柳糕买了不老少,打算分给认识的人做留念,随后掏出一块看不出模样的金子作为交易货币,还特意叮嘱肆主多多找零,肆主误以为柳糕是谁家的女公子,对于柳糕的吩咐只恭敬照做。
“你又买这老多,这样式也比不上之前在大宋买的那质量啊。”绯素看着那些珠宝道。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到了一处便带些特产回去,这些千年前的东西也颇具古意呢,说不得阿耶和阿娘会喜欢。”柳糕小声解释道,毕竟旁人都看不到绯素,不压低了声音,旁人怕不是会以为她疯了。
柳糕提着打包好的玉水晶等东西,跟店中的学徒打听了市井①所在的位置后,趁着市井还未散的时候抓紧去了铺中买下许多粮食,用的就是珠玉肆给找的本地货币,又分别买入了调味品、香料、盐、一些碗筷锅具还有一些时令的蔬果之后才又混入人堆出了城门,看四下无人之后才将小背篓收入空间,跟绯素一道向着阿青家中飞去。
“阿青,阿母,我回来啦!”柳糕背着提前取出来的背篓,冲着正在编篱笆的阿母大声喊道,一旁给羊儿喂草的阿青也抬起头来,见着是柳糕,也欣喜地站了起来,“粟粟,你回来啦?绯,你还好吗?”
绯素停在柳糕肩头懒洋洋回了一句。
柳糕随手将手上拎着的木盒放在地上,阿母帮着卸下了柳糕的小背篓,道:“粟粟,你买这么多东西,一时怎么能吃完啊?这几日已经开始回暖了,有些东西怕是放不住。”
柳糕不在意道:“没事没事,这两天咱们先抓紧吃,吃不完的就做成腌咸菜,我特意买了好多盐呢!”柳糕将背篓中的盐罐子展示给两人看,为了两人的身体健康,柳糕特意花高价买入了吴国的盐,这比越国的盐更纯净些。
阿母还未见过这么白的盐,迟疑着挑起一点送入口中,确实是咸味。当夜,阿母用柳糕带回去的东西做了一顿大餐,跟两个孩子好好吃了一顿,这饭食对于柳糕来说是简陋了些,但是跟认识的人一起吃饭可比自己跟绯素两个人躲起来啃干粮好多了。
绯素也很满意,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不用跟着柳糕出去值夜了,天知道它当年在昆仑都没这么勤快。
柳糕和阿青盖着被子悄悄聊天,阿青问柳糕,城里是什么样的,柳糕其实也说不大出来,只捡了她见过的贵族居住区讲给阿青听,阿青还没有见过那样的屋舍和那样的人家,一时半会儿也想象不出来,柳糕见状安慰道,下次带你一起去,天黑之前回来便是。
阿青听后眼睛亮晶晶的答应了下来,一夜无梦。
第二日阿青先跟柳糕去放羊,今日白公公并没有来找阿青,柳糕活动好身形后开始了日常挑战,被阿青毫不手软的按在地上摩擦。
阿青上午将羊儿放出去吃饱,中午便跟柳糕将羊儿赶回圈中,随后柳糕带着阿青一道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城边,柳糕的轻功是越来越好了,配合咒语身法,就算多带个人往返这几十里的路都用不了多长时间。
阿青带好自己的身份证明进了城,柳糕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灰白的衣裳,借着自己的身法快,从城墙上空飞了过去,就像一只候鸟那样,然后才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飞快落下,只要不是有心特意盯着看,是发现不了她的。
正在等待的阿青感觉有什么人拍了自己一下,下意识转身却没看到人。
“我在这边!”柳糕的身影从身前响起,阿青回过头来,柳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阿青跟柳糕两人携手向市井跑去。
两人又买了好些东西,买到阿青都开始不耐烦了才恋恋不舍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出城回家,不想两人路过一处地方,那里围了零散的人群,仿佛在讨论什么,柳糕眼睛一亮,立刻拉着阿青挤了进去。
“这里发生何事?”柳糕带着阿青边往里走边问道。
“你慢点挤,小心被人压扁了!那人在踩你呢,你看着点啊!”绯素低低的飞在人群头上,不放心的叮嘱柳糕和阿青道。
“知道!”柳糕抽着挤人的空挡回了一句。
“唉,这家人可真倒霉啊。”一旁的人群听到问话后也没多大反应,只是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原来这家的儿郎不知为何突然被人抓走,被人毒打一顿又赔上许多粮食布匹,今日才将人赎了回来,现下家中父母只求孩子能说出到底是得罪了谁,谁知那儿郎竟然一声不吭。
众人都说那家的儿郎平日看着颇为老实,到底是如何得罪了那些贵族,大家一时也说不明白,柳糕注意到一旁的人群中另一个少年倒是有些焦急想说些什么的模样,但是不知为何他只一言不发的看着被父母训斥的少年。
阿青倒是一脸严肃的看着那挨训的少年,柳糕示意她看看旁边,阿青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然后问柳糕到底要看什么。
柳糕解释道:“你看那人,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的模样,说不得这件事也于他有关,极有可能是代为受过。”
“就是就是,未知全貌不予评价,谁知道他们只见有什么瓜葛过节呢,我认为粟粟说的是对的。”绯素找准空挡落在柳糕头上发表看法。
阿青点点头,好似想说些什么,但是柳糕拦下她,道:“咱们又不是这里的人,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看表面,万一好心办坏事了,这样吧,反正我还要回来找人学习,我到时候帮忙出来打探一番,得空了便回去说你听。”
阿青认真点头,说了句“好”,随后两人牵着手钻出人群,用同样的手法出城回家去。
柳糕将阿青送回家后便转身带着绯素回城去了,休息两日足矣。
随后几天,柳糕和绯素又变回了那个昼伏夜出的作息,幸好薛烛自己琢磨明白了,一到点就睡觉等柳糕来喊,这也让柳糕省心,再给薛烛这么药下去,她都怕给薛烛吃出抗药性了,诶!当初唐溯言有没有说这药用久了会咋样来着?柳糕挠头。
没过几天,柳糕外出采买物资时,又路过了之前跟阿青一起见过的那户人家,只是现在已经没了拥挤的人群,佝偻的妇人坐在自家门前,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柳糕四下看了看,随意找了个在一旁歇息的老叟闲聊起来,老叟见柳糕生的可爱,干脆和搭话闲聊了起来。
只听柳糕道:“阿公,我前些日子看着她家好像出了什么事,她家那位郎君不是说生了什么事端?怎的今日只见阿婆坐在这里?”
那位老阿公看着年龄大些,但是耳朵却是灵光得紧,聊起那户人家也是唏嘘不已,道:“简直是天降灾祸啊,她家那个儿郎,实在不像话。”
“哦?这话是怎么说的?”柳糕顺手分给老阿公一把炒过的小麦。
老阿公接过,慢慢将麦壳剥开,一点点咂摸其中那点甜芯,道:“她家那郎君啊,原本已经订婚,谁知道那女娘被吴国的一个商人瞧上了,前些日子就被拖走了,两家因此生了嫌隙,那儿郎痴情,他阿母却是个冷心的,谁知道那女娘竟然也是个有本事的,据说是借着内应,竟然逃了去,那富商气不过,干脆将她家那儿郎捉去打了一顿。”说到这里,老阿公摇了摇头。
“造孽啊。”绯素也跟着评价道。
柳糕总觉得绯素说这话好像有哪儿怪怪的,但是眼下不是细究这事儿的时候。
“要说也是她家实在过分,亲事结不成就算了,非得计较那点礼来,她家拢共也送多少啊,这都算什么事儿啊。”老阿公叹息道。
“不对啊,这事儿跟你说的不一样。”另一边歇脚的老阿婆也凑了过来,纠正道:“我是听说,那家的女娘被贵族抢入府中,没几天就被扔回家了,她家不愿意再跟那女娘家中结亲,女娘家中的兄弟气不过,便将那儿郎打了一顿。”
“这听着倒像是两边都有错了。”绯素评价道。
柳糕也给老阿婆分了一把小麦,老阿婆将小麦放进嘴中,用破烂的牙慢慢磨着。这两个版本的答案让柳糕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决定整合一下消息,于是向两位老者问道:“那她家那儿郎现在何处?怎么只有他阿母坐在自家门前?”
“呃…”这个问题让老阿公一时犯了难,想了想之后才道:“好像是她家那儿郎不治身亡了?”
老阿婆笑了两嗓子后才说道:“哪儿啊,她家那儿郎着实喜欢那女娘,两人私奔去了。”
“诶!这可是大事,你可别乱说坏了那女娘的名声才是。”老阿公连忙打断阿婆的话,让她注意点分寸。
“你才胡说呢!”老阿婆啐了一口。
“阿母,吃饭啦!”远远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好好!来了来了!”老阿婆揣着柳糕给的一把熟小麦往家里走去。
老阿公见老阿婆走了,也自觉没趣,也揣着小麦走了,柳糕还没反应过来,两人瞬间都走没了,看看天色,柳糕也去买了东西,又溜回文家的空屋子躲着。
“诶不对啊,他俩是不是讹了咱们一把麦子啊!”绯素突然反应过来了,向柳糕说道。
“算了,都那么大年纪了,随他们去吧。”柳糕早就反应过来了,只一小把熟麦子罢了,况且他们两位确实也给自己提供了一些消息,就当是酬金了。
“行吧,下次你可得悠着点,你阿娘给你带的干粮可撑不起你这么吃,再这么吃下去,你就得吃本地的粮食作物了。”被讹的人都不纠结,绯素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反倒是说起了别的事儿,柳糕的空间入账他是能查看的,所以才会好意提醒柳糕。
“嗯,回头我就试试这边本地的粮食,总这么吃下去,我总觉得也不是什么办法。”柳糕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回道,她自然也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特意给阿青她们买了粮食送回去而不是送自己带的干粮。
见柳糕心中有数绯素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而闭目养神起来,晚上还得职业呢,多睡会儿才是硬道理。
晚上薛烛蒙眼坐在席上给柳糕授课时,突然清了清嗓子,道:“再过几日我便要住去别处了,你可有意愿跟着我学铸剑?”柳糕这举一反三的劲儿薛烛实在喜欢,这个庶民学生虽然身份不行,但是这么多日的教导让他见识到了柳糕那不凡的知识储备,现下他伤已痊愈,若是要收下柳糕,那从文家搬出去这件事迫在眉睫。
“啊?您竟然愿意收我为徒吗?”这倒是让柳糕大喜过望,万万没想到,这趟任务虽然略坑,但是还有意外收获啊。
“自然。”薛烛颌首,柳糕的本事不仅能自保,说不得还能保一保他,收下柳糕,这算带艺投师,况且他很看好柳糕的那些理论基础,应当是些家传的本事,若是将二者结合起来,他说不得还能为越国带出一个超越先师的铸剑大师。
“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你任务一完就得走了,你这一结缘,对你二人都没什么好处的,他没了养老弟子,你恐怕要被传出背弃师门了。”绯素眉头一皱,赶紧阻止这件事。
这话让原本大喜过望的柳糕也冷静了下来,想了想自身的处境后,心头便有了想法。
“额,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能跟着大师学习多少年,家中放我出来游学,我接到家中传令便得回去了,恐怕不能经常侍奉大师左右,”柳糕挠了挠脑袋,她的任务虽然现在的进度还是零,但是还是先说清楚的好,“就算如此,薛大师你还愿意收下我吗?”
这倒是让薛烛大为意外,竟然还有庶民用这等拙劣的借口拒绝他的收徒邀请?
薛烛左手摸着自己的胡子想了想,道:“只要你发誓,此生绝不会忤逆师长,叛出师门,只要你提出要走,我便放你走,如何?”
柳糕掂量了一下,觉得这交易可行,也没有多拘束自己,最多就当是体验生活了,之前有家中帮忙置办拜师礼,操持师长的生活,自己来这一遭反而新鲜了。
往后几日,薛烛同文大夫说定之后,文种亲自为薛烛置办了屋宅,又送去几个奴仆,转眼薛烛便搬了出去。
柳糕也将自己在文家放置的行李收拾好,薛烛入住第二日便造访,说是弟子来访。
薛烛当时盯着柳糕看了好些时候,才接受了自己的弟子尚且年幼的事实,让奴仆给柳糕收拾了房间,第二日,柳糕拿不准薛烛属于哪个流派,还是按照当下拜师孔子的流程,给送上了十条肉干,柳糕又怕礼薄,又主动掏了空间的库存,补齐了六样点心绸缎等等,这倒是让薛烛瞅了许久,半天了才幽幽来一句:“你家确实家底丰厚了些,怎么就不曾教导你雅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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