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鸿雁 待今日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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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今日比试结束后，柳糕被阿耶抱着随人群一道退了场，阿善这时也醒了，他赖在阿娘怀中不愿意下地，杨安元抱着阿善直叹气，道：“不多走走，骨头不硬，以后要怎么练武。”
柳岚越却道：“不急这一时半刻的，阿善也才几岁，你莫要急。”
杨安元想说，不急怎么行，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有的东西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哪怕是无心之言也一样。
柳糕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拽着阿耶的外袍指着一人道：“阿耶，那个人好奇怪，我好像见过他。”
家中大人向她指的方向望去，一个面带笑意的中年男子正在和他人谈笑风生，他仿佛是感应到了几人的目光一般，不着痕迹地在范围内扫视一圈，最后诧异的看着柳糕，似乎是带着几分讨好一般向着柳岚越的方向带着笑意拱了拱手。
柳岚越率先收回目光，一家人坐上藏剑山庄提供的交通马车，余后几天，藏剑山庄大开山门宴客四方，借着本次名剑大会成功的由头，不少江湖人士纷纷下了订单，也有现成的武器，没那么讲究的侠客则是去冶兵处和剑冢挑了趁手的武器直接结账走人，也有爱美的女侠问起能不能锻打首饰或是其他小玩意儿的，藏剑山庄来者不拒。
大会结束之后，负责庶务的叶晖盘点一番，今年山庄的收入比之去年翻了几倍，最重要的是之前山庄预备的一批武器这次基本都卖空了，明年除了接到的订单之外还可以收收口子，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扩大生产。
柳岚越一家人回了扬州，夫妻二人不知为何突然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两个人同时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带着陆辛泽都有些焦虑，这几天都蹲在姐弟俩上课的屋顶上发呆，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将柳家的护院吓了一大跳，幸得柳岚越这时也家中，吓得他赶紧安抚下属，说是姐弟俩的护卫，这才让人放下心来。
杨安元不知什么时候带来了刘怜韵的消息，陆辛泽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许多，连带着他养在身边的那只狸奴都愿意偶尔搭理一下阿善了。
那只狸奴是陆辛泽前两年不知从哪儿接过来的，生的极美，一身白色的长毛配上一对鸳鸯眼，别提多招人喜欢了，就是这狸奴不与旁人亲近，也从不给他人好脸色看，只停在陆辛泽附近，柳糕时来兴起想给它喂点肉干，那狸奴的态度也是爱答不理的，日子久了家里做工的人都知道柳家别院里养了只不亲人的狸奴。
柳岚越不知道从哪天起，让家中的绣女针女按照陆辛泽的身量做了许多大唐样式的衣服，陆辛泽也换下了他那身波斯风格的服饰，常待的位置从房顶上落在了屋门外，这些不起眼的小动静一时间也麻痹了柳糕，等到她再上课，那只狸奴常常趴在阿善身边时才反应了过来。
夏季炎热，两个人的小课堂也有些昏昏欲睡，柳糕托着下巴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教她识谱的先生出神，不知怎的，柳糕的注意力突然被先生手指上那道发白的痕迹吸引了去。
云先生她的手上，原来是有这个伤痕吗？柳糕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柳糕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自认动作隐蔽的扫视了先生周围一圈，很奇怪啊，明明云先生的体态并不能看出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为什么感觉云先生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柳糕点了点下巴。
“怎么？我今天是有什么地方特别吸引你吗？”云先生调笑道。
“啊！生…生！”阿善扶着书案站起来率先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互动，柳糕条件反射性伸手去抱弟弟，阿善嫌热，小手推着柳糕不让把自己抱起来，云先生低头看去，她的眼中滑过一丝茫然。
阿善指着一旁高桌上放着的琴，示意要听琴，云先生略带着些茫然的站起身取来琴，她行云流水地放好琴，但是在落下指间时突然顿了顿。
“怎么了先生？可是有哪里不适的？”柳糕问道。
“无事，娘子想听哪支曲子？《幽兰》可好？”云先生定了定心神后道。
柳糕看着面前这个云先生，那种怪异之感更加强烈了，于是道：“云先生，你今日想弹什么？随性而为吧。”
云先生垂下眼帘，细长的手指在弦上。
“咚！”琴声响起，却并不是任何一曲教授过的曲目，阿善扶着书案站在席上，仔细听着云先生的琴声。
曲毕。
云先生无端叹了一口气，道：“娘子，我今日身体略有些不适，想要歇息半晌，就先不奉陪了。”说罢云先生将琴收好，站起身来往门外走了去。
柳糕听完这曲子，倒是无端勾起了些愁绪来，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怅然，站起身送云先生出门后，柳糕便转过身想要抱着阿善回去吃些果子点心歇息一下，却没想到阿善扶着桌子泪流满面。
“阿善？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柳糕拉过自己的披帛给阿善擦了擦眼泪。
阿善抿了抿嘴巴，任由姐姐擦干面上的眼泪，他只觉得难受又憋屈，奈何年龄太小不能将内心的感受说出来，只能蔫答答的找姐姐抱抱，这会儿也不嫌天气热了，陆辛泽的狸奴在阿善的脚边绕来绕去，屋内的冰盆已经化光了，柳糕想了想，让下人去看看阿娘和阿耶谁回来了，再备些凉茶糕点准备先让阿善垫一垫。
谁知一直到宵禁前才等回了杨安元，她一到家就听侍女说孩子们都在她屋里睡了过去，于是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屋内燃放着驱蚊凝神的香，掀开层层纱帐露出床上睡着的两个孩子，杨安元这才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忙的事算是大致收拢了，不然今日怕也不得闲。
杨安元将纱帐放下，自己先去收拾一番，等柳岚越回家来二人再去一楼歇息吧。
柳糕的意识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一颗大树下了，放眼望去，隐隐约约能看到这山上的积雪还未化，柳糕好奇地围着眼前这颗奇特的红叶树走了一圈，这红叶树的果子也很是奇怪，竟然从树枝上垂下一个长长的绳子样的东西来，只见四周的雾气好像散去了一些，柳糕壮着胆子往那雾气稀薄的地方走去，原来那样造型奇特的红叶树不止一颗，这方水土也颇为奇特，不仅有这样奇特的红叶树，露出的地面上竟然也长满了红色的草，那草下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柳糕没忍住走下去拨开这些半人高的草，下面露出一块石碑，柳糕仔细辨认道：“鸿雁，出生不详，族本寒门…勒石以记。”
这竟然是一块墓碑？
这个认知顿时让柳糕汗毛倒竖，惊恐的退了几步，不想后背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柳糕回头看去，原来是那红叶树的果子。柳糕刚要放下心来，才惊觉这材质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天然植株一般。
柳糕赶忙回头抓起一看，那牌子上刻着名字、一个称谓，俨然是一块铭旌，柳糕吓的将手中的木牌丢了出去，那木牌在空中摇摇晃晃，撞的前后的铭旌都开始动了起来，柳糕环绕四周观察，才惊觉这些红叶树上竟然多多少少都绑着铭旌，这是一处坟场？
“柳娘子，多日不见，可还康好？”一个男声从头顶落了下来。
柳糕抬头看去，但是又好像被日光晃了眼睛，只得眯起眼来，但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如果再这样眯着眼，恐怕会从这一场神奇的梦境中醒来一样，柳糕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自己正在做梦。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柳糕觉得自己动弹不得，但是竟然像是能用心声直接说话一般，于是她顺着直觉问了出来。
“真是让人伤心呢，不过好像柳娘子对我特别好奇，每次见面的时候都要问我很多问题，这次竟然也不例外。”柳糕直觉般的闪身，树上不知为何突然掉下来一个穿着白黑二色衣裳还系着一条红围巾的青年来，他安稳的落在地上。
“是你？你找我是要做什么？”柳糕看到这大概也算得上是熟人的青年，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青年站在柳糕面前，自己也有些茫然的说道。
“诶？那你入我梦来是为了？”柳糕颇为无语的问道。
“嗯…不知道啊，我就是下意识觉得你能帮我，所以我才找了过来，我还给你弹了琴，你记得吗？”那青年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倒也不着急，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提起了白天的事。
“是你？你又变成云先生的样子埋伏在我家中？”柳糕对白日云先生反常的行为突然明白了过来，于是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青年冥思苦想了半天，还是道：“这次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柳糕有些无奈道：“你想不起来我要怎么帮你呢？”
青年好像终于有了些不好意思的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我耳边说你能帮我，所以我就来了。”、
柳糕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也不算满意，道：“那不然这样，我们先梳理一下目前的情况，你觉得如何？”
青年倒是赞同道：“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你知道什么关于我的情报吗？”青年笑眯眯问道好像并不认为对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打听情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般。
“…”这是柳糕的无语，于是只能席地而坐，招呼道：“先坐着吧，我们一条条来，首先，你叫什么？”柳糕严肃问道。
“我啊？”青年顺从的跟柳糕一道坐在红叶树下，“我想想，我好像是叫闫三？不对，我叫闫杭？”青年的眼中满是茫然，随后目光落在树上垂下的铭旌上时，才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我应当是叫鸿雁才对。”
鸿雁？柳糕顿时心头一震，不由得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块墓碑，道：“鸿雁，原来你已经死了啊？”这句话脱口而出。
鸿雁听后迷茫了片刻，才犹犹豫豫答道：“我原来是已经死了吗？我原来已经死了啊。”后边那句话中透满了叹息。
柳糕追问道：“你想起来了？那你记得谁让你来找我的吗？”
鸿雁仔细想了想，后又放弃了，道：“我是真不记得了，不过我觉得来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送一样东西。”
“送东西？”柳糕听得这话又是一愣，才道：“原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啊。”
鸿雁却有几分不解道：“你这样的世家娘子怎么会做帮人送东西的行当呢？”
柳糕摆摆手道：“这个先不讲了，你要让我帮你送什么东西？”
鸿雁这会儿却不急了，反倒是像回家了一般，自在的往身后草地上仰去，然后才慢悠悠道：“原来我已经死了啊，那她会怎么样呢？她平日就不喜欢我，这下就剩她一个人收拾那些烂摊子，也是难为她了。”
柳糕好奇问道：“你说的是谁？”
鸿雁这时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径直坐了起来，后对柳糕道：“柳小娘子，我想让你帮我送个口信给一个人。”
“是你刚刚说不喜欢你的那个人吗？”柳糕问。
鸿雁微微一笑道：“柳小娘子真是在下生平所见中最聪明的其中一个。”
“哦？我只是之一？你见过很多聪明人吗？”柳糕知道鸿雁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万一哪句他又愿意回了呢？
“在下身无长物，如今身死也拿不出半分报酬了，这是在下提前支付的谢礼和口信，还望柳小娘子勿要介怀。”鸿雁摊开手掌，对柳糕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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