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残雪之二 不得不说在 ...
-
不得不说在财力雄厚的本家地界待遇就是好啊,柳糕撩起马车的帘子感叹道,藏剑山庄修建在西湖畔,几乎是囊括了大半的西湖景色,断桥是入门景,荷色是待客茶,名剑大会场地与山庄主建筑之间竟然修了这样宽阔的道路,比官道都要平整不少,坐在马车上竟然也没有感觉太过颠簸,只粗粗扫了几眼,便能看到哪怕是稍有坡度的小径也被规规整整地做了石阶,还种着不少花木。
还是平原好啊,柳糕不免在心中对比了一下藏在山谷中的霸刀山庄和落座西湖的藏剑,那人家能崛起自然有人家的道理。
只跑了片刻,就听得叶翎道:“到了!我们快下去吧,粟粟姐姐。”说完自己先撩起车帘跳了下去,柳糕紧随其后。
叶翎在前方带路,只见满是柳树的步道深处有一处凉亭,,靠水的地方竟然有些烟雾缭绕的药味,柳糕仔细分辨了一番,惊奇道:“这驱蚊的药竟然是全天燃着?”
叶翎眉眼弯弯道:“是啊,今年毕竟外客多,而且今年山庄的荷花开的格外好,师父说山庄弟子和游人都爱看荷,便让扫洒弟子不间断的燃放这驱五毒的线香,还专门配了弟子来回巡逻,防着走水,诶,到啦!”
柳糕跟着停在眼前的凉亭前,这凉亭打扫地一尘不染,其内燃放着熏香,四处的竹帘几乎都卷了起来,柳糕随着叶翎落座其间,道:“你找我过来,就是来亭中纳凉?”
叶翎嘿嘿一笑,道:“当然不是,粟粟姐姐,请看!”叶翎站在栏杆上,将那处遮挡的竹帘卷了上去。
柳糕的瞳中倒映出一大片深白透着点点黄色的重瓣荷花,“这,这是?”柳糕心中隐有猜测。
只见叶翎绑好竹帘后,跳下来叉腰点头道:“对啊,就是当年唐溯言送给哥哥的花种,第一年种下去时没有开花,当时哥哥沮丧了好久,还是师父找了山庄中的花匠来看了原因,将种子移栽在此处,今年山庄的花匠说这花会开的很好,哥哥跟我说今年师父会送观战帖给柳伯伯,我专门跟师兄师姐他们换了些时间来,给粟粟姐姐看花用。”
柳糕也趴坐在凉亭边的围栏上,道:“当时唐溯言跟我说这花是青绿色的啊,我怎么看不出来这花到底哪儿像是绿色了。”
叶翎抚掌笑道:“粟粟姐姐你看!”
柳糕顺着叶翎指的方向望去,之间一个浅绿色的花苞藏在荷叶间,柳糕这才点头道:“原来绿的不是花瓣,是花苞啊。”
凉风吹入亭中,带着绑在柱子上的轻纱扬起,柳糕莫名觉得这里很惬意,不经意间打了个呵欠,眼皮一沉,便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醒来时,已经星满天河了,阿善安静的坐在柳糕身旁玩着一个磨喝乐——宋朝小玩具,听到动静的阿善转过头来,眨了眨眼睛后,扭头冲着外间喊道:“娘!娘!姐…姐!”杨安元从外间走了进来,看着揉眼睛打呵欠从床上爬起来的柳糕,走过去给女儿穿衣道:“粟粟,外间还温着餐食,用一点。”
柳糕胡乱地点点头问:“阿娘,谁将我送回来的啊?”
杨安元又从床上抱起阿善,牵着柳糕往外间走去,道:“是叶翎跟她卓师姐送你回来的,这次行程还是太赶了,你还没休息好呢。”
柳糕刚睡醒,脑子有些混沌,道:“湖边的凉风太舒服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哎呀!”柳糕突然惊叫了一声。
阿善手里的山药饼掉到了桌上,杨安元问道:“怎么了?”
柳糕懊恼道:“今日还未曾练刀呢,上午就看了名剑大会的比试,本以为是高手过招,谁知道今年的高手竟然有这般大的差距。”
杨安元给两个孩子打着扇笑道:“那待会儿吃完了休息一阵再去院内练习吧,他们不知道用的什么药,这院子里竟然蚊子都不见几只,湖边的晚风稍凉,待会儿别忘了穿厚点。”
柳糕只点头答应,阿善和柳糕共用一张小案,他慢吞吞将掉在桌案上的小饼捡了起来,一点点抿着绵软的山药饼,一边看着姐姐将桌上的食物风卷残云般吃下。
吃得七分饱,又喝了温水,歇息片刻之后,柳糕才拿着备用的木刀走到前院内练习起来,杨安元抱着阿善坐在窗边看柳糕练刀,柳岚越则是站在院内监督女儿,只能说叶家分给他们的这处院子极好,一个二层小楼带着三间厢房,一面环水正对西湖,院内极为开阔,还配了些练武的基础设备,一家人住着正好。
柳糕总觉得好像有一个陌生的气息萦绕这她,但是仔细看了一圈之后又并未发现什么人,想起自己曾经的蹲点经历,柳糕怀疑的看向院外的柳树。
“粟粟,怎么了?”柳岚越问道。
“没事,”柳糕条件反射性答道,想了想后放下手中的木刀,小跑到柳岚越身边,柳岚越疑惑蹲下来后,柳糕趴在柳岚越耳边小声问道:“阿耶,你有没有觉得这院子里好像多了一个人啊?”
柳岚越闻言立刻合上双眸,将自己的内力扩开,正在哄睡阿善的杨安元见状也放出自己的内力渗入其中,扩大感知的范围。
半晌,柳岚越睁开眼睛,冲着杨安元摇了摇头,随后转身一脸轻松对柳糕道:“许是什么路过的小动物吧?你往日在山中练刀时也有野兽围观,不足为惧。”
柳糕挠了挠头,既然阿耶说没事,那应当无碍,重新走到一边练刀去了。
影子中的某人忍住了长舒一口气的冲动,自己还是小看了霸刀山庄的人了。
深夜
柳糕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床顶,睡不着,或者说下午睡多了,这会儿完全不困呢,柳糕侧耳听了听楼上的动静,阿耶阿娘好像已经睡了,掀开被子下床穿了鞋,捏了咒语从窗户中跳了出去,柳糕慢慢走在西湖水面上,夜色将湖水也染黑了,水中倒映着天上的明月。
柳糕站在水面上看着水中月发呆。
“噗通!”
柳糕警觉地看向风声过来的方向,“你是谁?你是今晚偷看我练刀的人吗?”柳糕出声问道。
岸边老柳树的树梢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柳糕借着今晚的月色才看清,那人蹲坐在树上,穿着一身合体的黑白色劲装,唯独脖子上有一根显眼的红色围巾。
“你是怎么感应到我的行踪的?”那人并没有回答柳糕的问题,反倒是饶有兴致地反问柳糕,那声音听起来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
“自然是独门秘法,你探听我家的动静是要做什么?”柳糕仰头道,“你站在那树顶上是要做什么?为什么不下来呢?”
“呵呵,下来没问题,但是我怕是没有娘子这般俊秀的轻功。”那人站直了身子,从树顶上向着柳糕跃下。
随后柳糕便感觉到自己被那人拎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人便将柳糕放在了岸边,柳糕眨眨眼,仰头看了上去,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他长的可真高啊,柳糕感叹道,开始默默许愿自己将来能跟他一样高。
“我不回答自然是我不能回答,柳小娘子,夜深了,你该歇息了。”那人将手放在柳糕的脑袋上道:“再不睡,当心长不高啊。”
柳糕闻言皱了皱眉道:“我阿耶生的高大俊朗,我将来也定然会跟他长的一般高大,这跟睡不睡觉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的问题你可一个没答呢?什么样的组织让你连这等最基础的问题都不能回答,而且你还遮着脸,可是跟今日参加名剑大会那黑衣人一样见不得人?”
那人倒也不气恼,“柳小娘子果然是阅历非凡,不过你真想知道我是谁?”那人单手撑在下巴的位置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什么?你还真是什么地下门派的啊?你们这样的还能告诉我你的真容?”柳糕倒是被他的回答搞的一愣。
“你想不想看?”那人对柳糕的问题只选择自己想回答的说,其余的一概不管。
“当然要看,不过你到底是什么门派的?我好像还没在江湖上见过你这样的,难道你是传说中隐元会的天字暗探?”能挖一点信息是一点,必要的试探柳糕也绝不放过。
那人轻笑几声,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柳糕看着那张脸,顿时张大了眼睛,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颈后突然一痛,便晕了过去,只迷迷糊糊听得有人说“师兄,你怎么将面具取下来了?”
柳糕第二日醒来后,自己正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脖子后边痛痛的,柳糕揉着脖子,杨安元恰好此时进来了,看着她的动作道:“怎么了粟粟?可是晚上没睡好?”
柳糕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为了不让阿娘担心,还是说:“没事什么阿娘,可能是昨日忘了关窗户,夜风吹多了吧。”
“咦?这是什么?”杨安元拾起女儿床头放着的一朵红花,待拿起看清后不由得脸色一变,问道:“粟粟,这是谁放在这儿的?”
柳糕疑惑地取过阿娘手中的花儿,这花儿的做工及其精美,好似是用上好的蚕丝或者什么材料做成的,“阿娘,这金灯花①做的真好看。”柳糕夸赞道,这花儿的红色染得好极了,只是“我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儿的,啊!”
“怎么了?”杨安元关切地问道。
“我昨晚好像看到阿耶穿着一身很奇怪的衣服站在树上。”柳糕理了理有些混乱的记忆,懵懂地抬头对阿娘说道。
“什么衣服?你阿耶昨日陪你练完功课就回屋歇着了啊,怎么会站在树上,你睡昏头了吧?”杨安元疑惑道。
柳糕一下又想起自己昨晚不睡觉偷溜出去的事,只能心虚地低下头道:“可能是我梦到阿耶了,阿娘,今天吃什么啊?”柳糕转移话题道。
杨安元哪儿能看不出来柳糕的心虚,这不过都是一些小问题,这朵花既然出现在这里,那说不得自家已经暴露,看来接下来几天都要秘密行事才是,杨安元垂下眼帘想道。
“阿娘?”柳糕好奇地抬头看着阿娘,杨安元这才跟反应过来一般,将一旁准备的衣物取过来给女儿穿了起来,道:“是叶家家传的菜谱,你阿耶起得早,那边送餐的弟子再有一刻钟就过来了,快下来洗漱。”
柳糕听话的跳下床自己穿好衣裳洗漱,只是一家人一道用饭时,柳糕有意无意地瞟向另一边案几前的柳岚越,柳岚越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自己仪容有哪里不对,偏头悄悄问妻子道:“沅沅,我今日哪里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女儿为什么总看我?”
杨安元想着早上女儿的回答,道:“她昨晚梦到你了,今日看你格外亲切,所以想多看你两眼。”
“是吗?还有这等事?”柳岚越听后乐呵呵回道,杨安元知道柳糕大概率不会主动去找柳岚越提这件事,家里人都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用完早膳,众人一道乘着藏剑山庄提供的马车,从湖边别院出发去了会场,待参赛与观战之人都纷纷落座之后,照样是叶晖走上赛场,宣布今日的比试开始,昨日那黑衣人照旧上了赛场,今日上场之人却是从藏剑山庄中走出来的一个青年模样的藏剑弟子。
众人议论纷纷,“叶二庄主,这次你们藏剑山庄竟然私吞一个名额?是否于大会不公?”一个舒朗的声线从观战位置上响起,众人纷纷侧目,柳糕皱眉想道,这人的声音好生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