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山外青山楼外楼 阿善满脸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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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满脸严肃地描红，身后凉塌上仰着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不是柳糕又是谁，凉亭中还浮动着缕缕青烟，盘中鲜果的气味也随之散落在身周，四周散落的纱帘被河道的风牵动，影子落在柳糕的脸上，柳糕好像感知到打下来的光影变化一般，索性翻了个身。
做完今日的课业，阿善本来想唤醒姐姐，但是不知怎的，看到姐姐睡得这样香甜，没忍住也跟着打了一个呵欠，脱掉脚上的鞋子上塌，眼睛一闭也窝在姐姐怀中睡了过去。
来检查课业的杨安元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时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本来想着柳糕在外奔波数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安排个轻松点的活计，让她盯着阿善描红，谁知道她居然带着阿善一起睡着了。
杨安元捡起被风吹在地上的纸张，随手用镇纸压好之后就带人退了出去，不多时，几个仆役便搬着一面屏风和几个冰盆走了过来，仆役们小心地将手中的东西放好，确认没吵醒二人后才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虽说此处本就是家中阴凉的地方，但是待会儿暑气上来怕不是要将人热醒，索性让他们二人睡舒坦些。
柳糕一觉睡醒，身边坐起来揉眼睛的不是阿善又是哪个，眼看日上中天，周围的冰盆都化的差不多了，止住那些仆役又要换冰盆的动作，索性便抱起阿善一道往屋内走，一旁的侍女撑着伞送二人回内堂，阿善软绵绵地趴在柳糕肩头，用嫩嫩的嗓音说道：“姐姐，今日的功课好像还没有做完。”
“哦？那还剩什么没做？待会儿姐姐帮你一块儿写。”柳糕捏了捏阿善的小手掌，这时候的阿善还没有消了那层幼儿特有的奶膘，杨安元又是养孩子的好手，给小阿善养的肤色粉白，十分可爱。
“可是夫子说不可以让家人帮忙代写课业。”阿善义正言辞道。
“没事，夫子看不出来就是没有代写。”柳糕当然知道微山书院蒙学学堂的夫子平日都是怎么教学的，按照阿善的性子，他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帮忙代写。
果然，“不行，阿善要自己写。”阿善的表情就跟他描红时一样严肃，又惹得柳糕将脸贴过去暖一暖阿善的小脸，阿善绷了两秒，还是选择抱着姐姐的脖子蹭了蹭姐姐的脸。
两人打打闹闹进了内堂，杨安元正好在品尝用柳糕说的方子做的冰饮子，见她们进来，连忙招呼道：“快来，这西瓜果然滋味甜美，打出来的汁水淋在冻好的冷元子上果然是别有一番风味，待会儿你阿耶回来也给他尝尝鲜。”
西瓜就是寒瓜，这东西在宋朝两种称呼都能用，不过唐朝的寒瓜是另一种大甜瓜，跟这个不一样，所以柳糕在介绍的时候特意做了区分，就管这东西叫西瓜了。
柳糕将阿善放在一旁特制的高椅上，椅子特意加了一块小桌板，专门给阿善用的，这是柳糕小时候流着口水老想凑桌上跟杨安元他们抢饭吃的年纪，柳岚越专门想出来辖制她的小木椅，大一点之后柳糕展示了自己的力量，这玩意儿就用不上了，只能靠人辖制，如今给阿善也做了个新的，阿善一直舍不得这个小椅子，柳岚越又按照身量做了几个大一些的，就这么一直用到了现在。
冰元子对阿善来说还是有些太凉，杨安元给他取来的是用井水澎过的西瓜，让人将带籽的部分都切掉分给下人，只留下瓜心，再切花儿的=一般的形状装在素白的碟子中端了上来，旁边配着一把银质的小叉，阿善拒绝了侍女帮忙喂饭的举动，选择自己笨拙地用起叉子投喂自己，甜蜜的滋味和水润的口感让阿善也弯了眼睛。
“对了阿娘，过两天我要去一趟钱塘，你帮我安排一下船。”柳糕两口将小碗中的冷饮吞下之后才想起了另一件事。
“怎么？刚回来就不安分？去钱塘做什么。”杨安元取过腰间的帕子给柳糕擦了擦嘴角，这人怎么越大礼仪越回去了，她当年走江湖回家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不是，我答应了一个人帮忙去送个信，就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藏剑山庄的庄主们在不在家啊？上次我记得小翎说大庄主好像出去找材料去了？我看学堂开课还早，不然我带着阿善也去钱塘玩儿一圈？”柳糕摆摆手解释道，看着一旁正在奋力往嘴中刨西瓜的阿善，想着不然也带阿善出去看一看？
“也行，这几天反正哪儿哪儿都热，前些日子刚下了一场大雨，运河中水位还算高，不如咱们全家都去西湖长提那边逛逛？你姑父前些日子去霸刀山庄之后一直没见回来，这次去也顺道问问，藏剑好像现在只有二庄主在家，大庄主的行踪我还真不知道。”杨安元向来是个捧场的人，自家女儿提了建议之后她也认真思考了一番。
阿善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懵懂抬头，随后就被柳糕悄悄塞了一颗散了凉气的元子，阿善一口吃掉，朝柳糕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
等柳岚越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家之后，一边吃着新花样的吃食，耳边是妻女的出游规划，一个没留神就已经快进到两日后就出发了，“嗯嗯，嗯？两日后就走吗？”柳岚越嗯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对啊，帖子是今日才让人送过去的，两日后动身，帖子跟咱们上门的时间正正好错开，不至于让藏剑二庄主措手不及，咱们再跟藏剑那边租个湖边的小院，就上次去看名剑大会那个就行，说不好还能赶上西湖荷花的尾巴呢，上次形色匆匆，我都没来得及多看西湖两眼呢。”杨安元嗔怪道。
柳岚越看着倚在桌旁穿着一身浅青衣裙的妻子，她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白色缎带挽起，笑意盈盈，眉眼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柔媚了几分，柳岚越也不自觉勾起嘴角，道：“好，反正这几日城内的商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天气太热，锻铁怕是容易走水，就当是忙了一年的夏休便是。”
“好啊，就当是跟阿善一块儿夏休！”杨安元搂住柳岚越的脖子笑得开心，一旁的柳糕见情况好像有几分微妙，连忙端起一旁的阿善从夫妻俩身后溜走。
两日后
柳家预定的船只准时出发，阿善比当年柳糕更适应船上的生活，杨安元提前准备的晕船药和其他东西最终都进了箱底。
到预定的码头之后前来接人的是藏剑山庄弟子，柳糕抱着阿善一道坐在马车的前板上跟着一道闲聊，一行人车转船再转车，到地方一看，果然是之前看名剑大会时住过的小院，柳糕扛着阿善熟门熟路将东西提进屋放好，在问过引路来的弟子之后，柳糕就带着阿善出去玩儿了。
因为之前叶翎介绍过藏剑山庄的大致分布，所以柳糕干脆也带着阿善去了藏剑天泽楼附近的藏剑蒙学学堂，天泽楼的位置极好，被主楼的余荫遮挡了大部分的烈阳，待到天泽楼全部笼罩在阳光下时，太阳早已错过了最锋利的时候，夏日的夕阳拉长了影子，像是柳糕这样观光的人倒是少见，索性就牵着阿善穿过藏剑山庄的正门去了西湖长桥。
“粟粟！”身后传来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柳糕回头一看，不是叶翎是谁！叶翎丢下身边的同门朝着柳糕跑了过来，“你这次来藏剑怎么不跟我说呀，幸好这两天我回来了，不然我非得跟你错开了去。”叶翎挽过柳糕的手撒娇。
柳糕原本想拍拍叶翎的手，但是另一只手上还牵着阿善，阿善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穿得像银杏叶一样的人，叶翎这才注意到了他，于是对柳糕说道：“这就是你弟弟阿善吧？长的跟杨婶娘好像啊！”
“对，阿善，这是小翎姐姐。”柳糕介绍两人互相认识，阿善松开长姐的手，有模有样地地向叶翎行一礼，叶翎也微微屈身回礼，随后阿善重新牵住柳糕的手，害羞地将自己藏在姐姐身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郑重地跟一位同龄人行礼呢。
“阿善已经在微山学堂开蒙了？”叶翎跟柳糕挽着一道往前走，看这仪态，一准是微山学院的先生们教的。
“是啊，你今年好像给我寄信有点少了，你忙什么呢？”柳糕从久远的回忆中扒拉了一下，往年两人信件频繁，一年都要累一大筐信出来，今年她出门远游提前告诉了叶翎，本来以为回来之后会有很多待拆的信件，没想到只有寥寥几封，还是她出发之后才寄过来问要不要赏花的。
叶翎说起这个问题也是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正要张口的时候被她丢下的师兄已经走过来了，“师妹，待会儿你叙完旧便来楼外楼寻我。”说话的少年神情冷漠，头戴抹额，身穿白色藏剑弟子服，说完这句话后便背着身后一轻一重双剑往山庄的方向走去。
“那是？”柳糕有些不明所以问道。
“是二师叔的孩子，叶凌烈师兄。”叶翎帮着介绍了身份。
“好像还没在江湖上听过他的名字。”柳糕认真想了想之后，发现自己应该确实没听过，可是看身量，应当也是能够出游历练的年龄了，而且他的功夫不低，难道是二庄主舍不得放孩子离去？
叶翎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解释叶凌烈的事情，索性说起了自己这些日子都在忙啥，“之前六庄主失踪，师父不是也给你家去信，说让帮着找找六庄主嘛。”叶翎说起了一些前情提要，叶婧衣的身体虽然不能习武，但是几位兄长倒是对她颇为慈爱，特意用她的别号也单独收了一支弟子，所以在名誉上，叶婧衣同样享有藏剑山庄庄主的荣誉。
“嗯嗯对，我记着呢。”柳糕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眨了几下眼睛。
“你都不知道啊，我们这批弟子，年龄合适的全都被下了找人的任务，那些在外游历还没回来的也接到了传信，我这不是也快到出门历练的年龄了嘛，但是我哥又不让我出门，说就我一个人不安全，他自己之前还帮师父送东西去了长安，顺道也在帮忙找人，这六庄主啊就跟失踪了一般，到黄山之前还有人见过她，过了黄山之后居然就没人见过了，师叔他们愁得头发掉的一把一把的，生怕六庄主真在外边有什么不测。”叶翎一边说一边叹气。
柳糕却从中抓住了重点，“所以，现下大庄主也不在山庄？”
叶翎点点头，“师父今年闭关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说好像知道下一次名剑大会的神兵要做成什么样了，刚开春，从今年归家弟子递上来的讯息中大致都看了一遍，然后就出门去找东西去了。”
“那大庄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柳糕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叶翎偏着脑袋想了一下：“之前哥哥好像送过信回来，说他这些日子就要回来了，应该会跟师父一道，粟粟你是找师父有事吗？”叶翎凑上来问道。
“有一点，我先等等吧，要是等不到，你回头帮我跟二庄主那边打个招呼，说我想私下见上一见。”柳糕照例将叶翎的小脸推开，叶翎笑着应下，随后三人沿着长桥慢慢往回走。
柳糕一家在藏剑山庄住了十多日，阿善都开始自觉跑去藏剑的弟子学堂观摩学习了，柳糕知道自己大抵是等不到大庄主回来了，索性直接让叶翎帮着约见了二庄主。
柳糕到楼外楼拜见之时，正巧撞见前些日子跟叶翎一块儿的那位叶凌烈怒气冲冲从楼外楼中出来，待下人将柳糕引入其中时，叶晖正满面愁容地收拾桌上的文书，见是柳糕来，他忙挤出一个笑容道：“是粟粟来了，快坐。”
柳糕行礼后坐在一旁，下人已经端来了煮好的清茶，“这番在西湖玩得可还开心？也就是琦菲不在家中，不然她一定很高兴见到你。”
“当然开心，这次承蒙伯伯的照顾，阿耶阿娘他们难得放松了些时日，阿善您都让他去学堂旁听了，不过方才那位是伯伯你的孩子吗？之前好像没见过他呀。”柳糕哪里会说什么不好的，之前看到人从楼外楼中生气走出，好奇之下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烈儿生母早逝，之后就一直在剑冢中跟着父亲学习武功，不大在外走动，所以你们看着要眼生些，你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叶晖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叶凌烈的情况，随即关心起柳糕这次拜见的事由。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山外青山楼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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