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碧蝶引 第二日，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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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久洛又带来了一条新的蛊虫，师远的面色依旧青紫，但是小腿上的箭伤附近已经褪红了，之前师远一直低热，又喂不进去汤药，让柳糕一度非常担心，这也是柳糕下定决心求医的原因之一。
久洛今天倒是换了一身衣裳，之前见他时他穿得跟寨子里别的苗人也没什么两样，今日却非常郑重地穿了一身紫色衣袍，别的不说，倒是别具风情，就在他今日赤着脚走进树屋时，唐小婉和叶婧衣都已经避嫌出去了，也就柳糕跟榜朵这俩大孩子还窝在一块儿看他给师远接新蛊。
今日带来的蛊是装在一个更华丽的小罐中，罐子掀开的那一瞬，柳糕都觉得自己精气神莫名好了不少，感觉再打三套拳都不会累。
“咦？居然是碧蝶蛊吗！”一旁的榜朵小小惊呼了一下，见柳糕一脸懵懂地看过来，索性帮忙解释道：“碧蝶蛊是只有补天弟子才能培育的蛊虫呢，冰蚕蛊毒经弟子用之是为利器，补天弟子用是为良药，碧蝶蛊的效果在补天弟子手中虽然不能达到活死人的效果，但是只要人活着，肉白骨还是没问题的，之前久洛阿哥说这个蛊他养出来的也不多，这次过来之前都放在总坛了，难怪阿哥今日穿的这样慎重，原来是回总坛了啊！”
“慎重？”柳糕有些不理解，不是，穿的一条一条的衣服也叫慎重吗！柳糕看着久洛身上的紫色碎布条，满脸的不能理解。
“当然慎重，你们汉人都说穿红穿紫都是身份贵重的人，阿哥今天这身紫衣也是我们五仙教核心弟子的象征呢，好看吧？这可是我们这里很特殊的一种植物染出来的，跟你们汉人的染布技术完全不一样，非核心弟子不能穿呢。”榜朵得意地介绍道。
还有这种染料？柳糕摸了摸下巴，要知道现下紫色染布只能靠各地交上去的特定植物再搭配白矾、铁媒这些管制的东西才能染出来，也就是柳家这种老牌世家可能还有囤货才能供给家族使用，那位久洛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属于穿了很多年的半旧衣裳，都这样了衣料上的颜色还是很坚固，要是有机会一定问问这草是什么样的，带回去点养一养。
这次的碧蝶蛊还是入了师远的嘴巴，别的不说，师远身上那股渗人的寒气倒是一点点消散下去了，就跟冰块化开了一般。
“最迟今夜，他就会醒来，醒了之后多吃些软食，可能会有手脚酸软的情况，多注意些便是了。”久洛见碧蝶蛊起效便从床边站了起来，跟榜朵交代了医嘱，顿了顿之后，久洛接着说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什么时候能去总坛拜见吗？师父这几天就会从中原回来，到时候他路过青竹寨便带着你一起回总坛受蛊。”
“真的吗？”榜朵惊喜地问道。
久洛却不再言语，径直走了出去，停留的原地的榜朵高兴地手舞足蹈，柳糕一脸懵地拉着榜朵问道：“怎么啦？发生了什么？小远就要醒了吗？”
榜朵连忙将久洛的医嘱转告给柳糕，随后连蹦带跳的离开了树屋，起先避出去的唐小婉和叶婧衣在看到久洛走了之后也进来了，不过一进来就被冲出去的榜朵吓了一跳，唐小婉下意识问道：“她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她哥说了什么她就很开了。”柳糕挠挠脑袋，不过三人也没有再过多纠结这件事，当日下午，师远就睁开了眼睛，不过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饿，饿得肚子烧疼烧疼的，人眼睛还闭着，嘴已经开始嚷嚷：“好饿啊，有没有吃的？饿死了！”
这样虚弱的声音，若不是负责照顾的是柳糕，这声音都能漏了去，柳糕赶紧将师远扶着坐了起来，将一旁架在灯上温着的粥盛了一碗递给虚弱的师远，师远颤抖着端过粥碗一饮而尽，他风卷残云般将柳糕原本预备的饭菜都吃了个干净，柳糕看着他明显鼓起来的肚子道：“不然你先歇歇再吃吧？饿了这几天了，让肚子先缓缓？”
师远一抹嘴巴道：“不要紧不要紧，再给我来一碗。”
柳糕将手中的空锅展示给师远看，示意是真的没了，师远只能遗憾地放下手中的空碗，最后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才道：“这是哪儿啊？我怎么看着怪怪的。”
“青竹寨。”柳糕将一旁的碗筷收拾好，在外边缝衣裳的叶婧衣听到动静之后走进屋子将柳糕手中的餐具都接过，看着醒来的师远道：“哎呀，真醒了，那位久洛小哥真是位医道高手呢。”
“青竹寨在哪儿？我怎么感觉这都不是蜀中了！”师远看着头上多了几根颇具异族风情簪子的叶婧衣问道，“我这到底是昏迷了多久啊？”师远喃喃道。
“不多不多，正好五天。”跟在叶婧衣身后进来的唐小婉打趣道，“你都不知道，你一晕，我们大家没一个会看你那地图，柳娘带着我们说是帮人送个口信，这才找到这苗寨里头来，你的毒都是柳娘求寨主找苗医给你解的。”
“什么？都五天啦？苗寨！我们不是要去长安吗！”师远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就要掀开被子下床走动，晕倒之前腿上的伤让他下意识腿软了一下，随后才发现，“我伤都已经好了？”师远撩起裤子看了看已经痊愈结痂的伤口。
“神奇吧，这可是五仙教长老的亲传弟子给你治的伤呢！”唐小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笑着解释道，榜朵是这寨子里为数不多会汉话的人，她对外面的世界也很好奇，所以没事儿便会来找几个人闲聊，主要是跟柳糕聊，叶婧衣闲着没事便把柳糕那些在打斗中弄坏的衣裳翻出来帮着缝补，唐小婉就坐在那边听，偶尔会对柳糕和榜朵的话提出几个问题。
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就在唐小婉有意无意的问题中，三人都摸清了榜朵他们这个寨子在五仙教的定位，以及那位久洛小哥的身份。
柳糕放出内力悄悄查探一番，确认树屋左右没有旁人之后便压低了声音给师远解释了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师远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师远感慨道：“早知道就该让师姐跟着咱们一道走了。”
“师姐？你是说我小婶婶？”柳糕一下就想到了那个帮她梳理内力的万花弟子。
“嗯，苗疆这边盛产草药，譬如半夏、升麻、当归……”师远一口气列举了一大堆草药之后才道：“这些药材的品质极高，师姐这趟出来本就有采买药材这桩差事，若是能将跟本地人多多采买一些，谷里的药材就能多屯点，到时候有师兄师姐出去义诊便能少花些钱了。”
“原来如此，不然我们买啊，买了之后顺道去长安，还能一道将药材给带过去，反正你们都是万花弟子，带回去也是为了门派，谁还会多说你们什么？”将碗筷洗净带回来的叶婧衣接过柳糕递来的抹布擦手道。
“可是我这趟出门，好像没带多少银钱啊。”师远说出了心中的顾虑，之前一直是柳糕负责小队的后勤，他只管研究一些柳糕偶尔提出的建议或是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真到这种关键时候也只能两手一摊，展示一下自己的一穷二白。
随后唐小婉将目光转移到柳糕身上，一边的叶婧衣也会意地看了过来，正在喝水的柳糕慢悠悠饮了一口才放下手中的水杯道：“之后我去问问寨主能用什么交易，咱们带在身上的东西挺多的，我看他们这里商贸没有中原发达，说不得还能用以物易物的形式交易。”
叶婧衣皱眉想了想，那些东西不都丢掉了吗？向柳糕投去疑惑的目光，谁曾想柳糕略带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示意不可言传。
之后柳糕果然去找了银发阿婆询问寨中有没有什么高品质的草药想要出售的？银发阿婆慢悠悠说了句有，随后柳糕等了好久都没下文，柳糕只能拿出自己带来的交易样品：一卷细布，随后道，想以这种布料作为货币跟寨中的草药交换。
榜朵将料子递给阿婆，阿婆本也是苗汉混血，自幼是跟随母亲长在汉人的城镇中，所以对布料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辨认经验，确认了柳糕用来交易的布料数量之后，两方人开始了长达三天的讨价还价，终于以一个两方都满意的价格成交之后，阿婆也宣布了柳糕他们去留的最后时间：两天后。
“什么？怎么要走得这样急？”柳糕有点懵，但是阿婆却无意解释，直接一挥手，让孙女榜朵帮她送客。
榜朵这次却是不在像之前那样好说话了，将人送到地方了之后才道：“小点心，让你们走是为了你们好，阿婆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就像久洛阿哥那样。”
看着榜朵满脸严肃，柳糕好像反应过来了，随后抓紧跟其他人同步了这个消息，“诶？这么快就要走吗？”叶婧衣满脸的惋惜，寨子里年轻大胆的姑娘不少，她虽然跟她们语言不通，但是这几天也跟好几个人混熟了，甚至还跟一个姑娘请教了她们衣服上的绣样是怎么绣的，怎么这样快就要离开了。
“我还以为有机会能看看五仙教总坛长什么样呢，听说他们这一支是上古遗民，掌握了一些非常神秘的蛊毒之术，要是有机会见上一见我回去了还能跟师父他们也说上一说。”正在旁边打拳恢复身体的师远分神听完消息之后也跟着说了一句。
“这次看不到下次再来呀，反正你们还有好多年可以活，不怕看不到的，万一你们将来也能认识什么苗疆的长老或者跟久洛小哥这样的高阶弟子，他们一高兴就给你们带回去了呢。”叶婧衣撑着下巴感叹道。
“要是真有这运道，到时候我一定问问能不能将你也带上。”一旁的唐小婉笑着对叶婧衣说道，她不喜欢叶婧衣说这种将她自己从大家的未来中剥离出去的话语。
柳糕和师远也赞同点头，“只要你不想回家，我就帮你一块儿出逃，大不了我带你去看我姑姑，大伯伯虽然嘴巴硬了点，但是他从来不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手的，你家里的哥哥绝对不敢就这么跑去霸刀山庄要人。”
叶婧衣被小伙伴们逗笑了，随即几人又开始说起了别的话题。
两日之后，柳糕给自己的两匹老伙计套上缰绳，他们几个这次只有两个身子弱的有车坐，车都是柳糕和师远临时拼出来的，马是柳糕空闲的时候去山下带回来的，车上除了几件少少的行李，其余的都是这一趟换置的药材，师远还特意给药材做了薄木箱分类装好，免得在路上风吹日晒失了药性。
这次一道同行的还有久洛小哥跟榜朵。
“榜朵他们要去接人，就顺道送你们一起出去吧，别在林子里乱窜了，万一迷路到总坛或是南诏地界，你们都得被扒一层皮下来。”←这是当时冉阿婆的原话。
“到地方之后，你帮我多问问榜朵，到底是想跟久洛一起去总坛生活还是想留在寨子里生活，若是她还想留在寨子里，你便帮我带着她去中原看看，她什么时候想家，你就帮我将她送回来，若是她想去总坛，那你欠我的事情不要忘了，十年之后你还得回来找我一趟。”冉阿婆轻描淡写道。
“可是我怎么知道在什么地方问榜朵呢？”柳糕追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冉阿婆不想再多说话，索性闭上了眼睛。
柳糕只能告退，回忆到此为止。
久洛小哥这次换了一身不那么暴露，但是看上去也非常庄重的服饰，甚至还戴了非常多的银质饰品，叶婧衣偶尔还能看到久洛小哥不经意间露出的腹肌，随后一边小声跟唐小婉谈论一边小声尖叫，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两张小脸都红彤彤的。
一行人就这样在山雾还未散去的时候出发了，一路上榜朵叽叽喳喳地拉着柳糕说话，柳糕也牵着马专心地答话。
师远左瞧右瞧，车上两个窃窃私语，牵马的柳糕跟榜朵聊得火热，怎么就他一个孤零零的？看着一旁冷着脸的久洛小哥，师远勇敢地上去搭话了，师远知道久洛不会说汉话，索性就拿他当一个听他说话的哑仆，什么都在跟久洛说，包括他醒的那天吃多了跑了几次茅厕这等事都拿出来说了。
说得正高兴的师远完全没注意瞥了他好几眼的久洛。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碧蝶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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