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传书，期日必到[综武侠+剑三]》花与剑与简

147、高楼上的女孩 门后唐小婉

　　门后

　　唐小婉的睫毛轻颤，身后的侍女早已被她支开，“叶……凡吗？”她唇角逸散出几个音节，这声音极轻，仅一门之隔，门外的柳糕都没有注意到，她下意识用起了门内的隐匿功夫，将自己的痕迹彻底从门后抹去。

　　“你想开点，天下名叫凡的那般多，也不一定是你五哥哥对吧？”柳糕连忙安慰道，倒不是她心狠要拆散有情人啊，事关男女，这事儿一定是掰扯不清的，小婉姐姐和她大伯伯之间有没有缘分不是她说了算的，若是小婉姐姐跟她的心上人才是正缘，那大伯伯无论怎么努力都白搭，现在的情况已经对她大伯伯很好了，两个人都已经订婚了，按照经验来看，一对男女若要成为夫妻，除了父母之命便是自己喜欢，还有就是一点运气，听说这门婚事也是大伯伯费尽心力求来的，说不准两个人运气好就这么成婚了，小婉姐姐的心上人来不及呢！

　　“真的吗？可是小婉姐姐真的好喜欢她的那位心上人啊，要我来说，哪怕那个人不是我哥哥，我都希望小婉姐姐能够开心。”叶婧衣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拉。

　　柳糕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叶婧衣添了一杯白水，道：“根据我的经验，男女之事最好少掺合，毕竟谈情说爱就讲究个你情我愿嘛，婚嫁这事，我觉得水太浑，你不适合参与其中，毕竟两家结合现在看来都是赞同的居多，那位心上人的身份不明，你这会儿跳出来说反对，当心直接反噬到家族身上。”

　　这话直接打击到了叶婧衣，虽然她对自己的死生没有太多留恋，但是家里不一样，想想老父和幼侄，她是真·上有老下有小，“可是小婉姐姐也不见得就愿意嫁给霸刀那大庄主吧。”叶婧衣小声叨叨。

　　“缘分这事儿，那谁知道呢。”柳糕耸耸肩。

　　师远在午后准时拜访，这次不知怎的，唐小婉居然放他进来了，师远一时摸不着头脑，一旁等候的侍女将人引去临渊小筑的会客室，师远到时，里面的三人正在玩儿一种牌类游戏，听说是蜀中特色，柳糕这会儿脸上贴了几张小纸条，看到师远来时眼睛一亮，招呼道：“师远，来这里！你快帮我打打！”

　　师远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就被柳糕按在桌前打起牌来，幸而他在万花谷里学的杂，柳糕这一手烂牌硬生生被他盘起来了。

　　“赢了赢了！”柳糕欢呼，随后抄起一旁的迷糊和白纸条就要对两人下毒手。

　　“哎呀，这次都不是你打得，不算不算！”叶婧衣开始撒娇，她对牌类的上手比柳糕要快些，明明是唐小婉同时教导二人，但是最终只有柳糕被糊了几张纸条，“不管，你得让我贴一张才行！”柳糕这会儿可硬气了，仗着自己手快，将一张小纸条贴在了叶婧衣的耳垂上。

　　叶婧衣本来还想撒娇，但是见师远正在拘谨地看着几人，脸上一红，作罢了，柳糕给唐小婉的右耳也贴上一张小纸条之后才得意叉腰，欣赏完了才转头向师远道：“今天真是多亏有你啊阿远，今日怎么有空来临渊小筑，你的天工甲人已经观摩完了？”

　　柳糕自然不知道前些日子师远被唐小婉打发走一事，只以为这几日是师远那边有事耽搁了，才不曾来看望二人，师远摸摸脑袋道：“嗯，已经差不多了，所以我也来看看你们恢复的如何，若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挑个时间继续游历如何？”

　　“我跟叶六都好，我们这次去哪儿啊？之前叶六是不是说去苍山洱海来着？不然我们直接去吧？”柳糕给几人都倒上热茶汤后提议道。

　　“苍山也挺好，我一位师兄说那边高品质的草药很多的，而且四季如春，这趟一去，我也能帮师门多带些特产回去，说不得还能有些门内不常见的草药呢，带个裴元师兄和医圣师父，他们一定高兴。”师远倒是对这个计划不排斥，去哪儿游历不是游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由此见识，门中师兄师姐一定也为他高兴。

　　“你们要去苍山？不若带上我，如何？”一旁安静喝茶的唐小婉突然开口问道，三人齐齐向她看去。

　　“小婉姐姐你也想出门看看吗？说起来这些年唐门由暗杀转商行，但是好像在外的唐门弟子也挺少见的，不知道唐门的家长肯不肯放人呢。”叶婧衣率先打破了短暂的安静，她当初偷跑是因为自己喜欢偷跑吗？当然是家里不肯放人啊！这些日子唐门上下对唐小婉的怜爱谁没放在眼里？以己度人，这样的妹妹要跟朋友一道出游，谁能放心？

　　说起这件事，唐小婉也想起了自家的几位兄长，自从大姐姐接下一个不明来历的任务失踪之后，阿婆跟阿耶就起了一场争执，而后阿婆就决定让无影哥哥正式成为少门主，将阿耶手中的大半事务都分了出去。

　　阿耶当年断了双腿都不老实，阿翁当年遗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哪怕是枫华谷大败一事都没有影响到阿耶的声誉，所以哪怕是如今阿耶在门内的声望也还算斐然，所以唐门内部这些年其实并不安静，只是一些家族斗争没有摆在明面上罢了，她的婚事就是阿耶施压妥协的成果，但是她如今不想做个乖乖听话的孩子了，唐小婉贝齿轻咬下唇。

　　见场面冷下去，柳糕急忙打圆场道：“不如这样，我们每到一处，便将所见所闻都画下来，然后托人转告给小婉姐姐，这样小婉姐姐不用出门也能饱览天下风光，如何？”

　　这个提议在场其他人无一不赞同，唐小婉也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再次安静了下去，四人一道聊起了没有相遇之前的事情，柳糕给大家介绍忆盈楼的桃花，说扬州的风光热闹，说千岛湖的文人墨客，说北地的山河景色，这让还没有去过的众人都无比神往。

　　柳糕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许久不见的唐溯言，按理来说她都来了这么多天了，唐溯言若是知道消息定然会来找自己的，难道是不在门内？回头找小婉姐姐打听打听。

　　柳糕这边刚说完，叶婧衣想了想自己单薄的前半生，她只挑了些听不出身份的西湖景色讲给几人听，但是回忆渐浓，不知怎的，突然说起了天泽楼的紫藤树，烟霞山的风光，虎跑山庄的水色，这给自幼长在深山老林的师远羡慕坏了，他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周游全国上下，将她们说过的风景全都看一遍。

　　唐小婉默不作声，只陪着几人一直聊到太阳落山，师远跟几人定好离开的日子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住的客舍。

　　三天后

　　柳糕三人按照礼节流程提前告知了离去的时间，因为柳糕的身份和这次拜访的意外缘故，几人居然再次享受到了少门主送行的待遇，柳糕三人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这次离去，为了表达歉意，唐无影干脆直接送了三人一辆唐门特制的马车，车厢宽大而轻巧，就算只用两匹马拉都不费劲，师远只是看着马车，两只眼睛全都写满了“想要”，柳糕只能应下。

　　之前三人遗留在成都的东西也早早被其他人送了过来，这次拉车的正是这两匹马，唐门又给三人将后勤物资都备足，索性柳糕也不回成都补物资了，反而直接问了唐门苍山洱海的方向，选择自己驾车直接出发。

　　三人前脚刚走出唐家堡不久，就感觉车厢有什么异常的声音，柳糕疑惑停下马车，问车厢内二人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车厢内正在吃药的叶婧衣道：“没有啊，有什么声音？”

　　一旁的师远也点点头，没有声音，应该是柳糕听错了，“可能是路上的石头滚下来不甚砸到了车厢，或是被车轮压起来的小碎石吧？山里这情况听常见的，而且这路也正好修在山上，绕山而行，有点声音也正常。”师远倒是颇有经验地分析道。

　　柳糕抓了抓头发，是这样吗？“那我继续赶车！你们要是累了困了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都及时跟我说，我就停车咱们休息一阵。”柳糕生怕两个人有什么不放心的硬憋着，索性先跟他们讲清楚，随后才重新回到车辕上继续驾车。

　　车走了一天，柳糕看着西斜的太阳，再看看车厢里蔫答答的两人，索性找了一处地势平坦且临近溪边的地方扎营，这里约莫是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还有些微微湿润的泥土气息，师远下车后伸了个懒腰，柳糕将车厢和马卸开，将马儿拴在一旁歇息喝水，随后又去打水准备做饭，叶婧衣也去周围帮忙拾一些枯枝干草来引火，师远便去马车下取来今晚要用的帐篷准备搭建，谁曾想刚将两个帐篷拖出来，正要去拖第三顶帐篷时突然抓到了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啊！”师远大叫一声猛地收回手，心跳都慢了半拍，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穿着黑衣服红衣服的鬼怪，浑身打了个冷颤踉跄跌倒在地。

　　“怎么啦？”柳糕拿着手上的水囊迅速跑了回来，“你没事吧！”柳糕单手将正在喘粗气的师远从地上扶起来，只见师远一手指着车厢下边，一边哆哆嗦嗦道：“有有……车……鬼鬼鬼！”师远一时语无伦次，当年还小的师姐给他们这群小萝卜头哄睡的时候偶尔也会讲一些恐怖故事，此时又恰逢昼夜交替之际，正是逢魔时刻，师远的脑子里这会儿全是荒郊野岭，冤魂索命！

　　柳糕是个身经百战的修者，她当即将水囊塞入师远手中让他抱着，自己钻入车厢底下一探究竟。

　　伸手勉强拨开捆在车厢的底部的行李，面前突然垂下了许多黑亮的发丝，身经百战的柳糕也是下意识一哆嗦，随后柳糕伸手拨开发丝，一张苍白且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柳糕面前。

　　待叶婧衣抱着一小抱柴火回来时，就看见两人围在车厢跟前，又是递水又是扇风的，“你们在干什么呢？”叶婧衣将柴火放在地上凑过来。

　　“小婉姐姐？”叶婧衣赶紧蹲下，帮忙拍了拍唐小婉的脸，师远这会儿也压下了对鬼怪的恐惧，帮忙往唐小婉面上洒凉水掐人中。

　　唐小婉悠然转醒的时候就看到了面带关切地看着她的三小只，“我这是在哪儿啊？”唐小婉摸着额头从车厢上坐起。
　　“小婉姐姐，这是在我们的马车上啊，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下边的吗？”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由勇敢的柳糕率先发问。

　　“马车？什么马车？”唐小婉的眼中还透着迷茫，似乎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她就着柳糕的手，勉强站在地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道：“所以，我这会儿不在唐家堡吗？”

　　“对啊小婉姐姐，我们已经出发一天了，不然我们明日再将你送回去？”叶婧衣扶着唐小婉，面带担忧问道，唐小婉的身子只比叶婧衣好一点，之前师远在观摩幽冥渊时，唐小婉也有意无意提过，自己体内的病痛有一部分也要靠幽冥渊的寒意压制，现在唐小婉就这么出来了，万一半路病发了怎么办？

　　“不，”唐小婉的大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对于回家这个提议她坚决否定，“我不回去。”她抬头看着几人说道。

　　“诶？可是你的病……”叶婧衣欲言又止，唐小婉抬手挡下了叶婧衣未完的话语，“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其实之前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讲，这些年我也很少发病了，没想到我竟然也能自己一个人出来，”唐小婉的话中透露着欣喜，“既然我能出来，那我定然不会就这么回去，六娘，帮帮我！”她握住叶婧衣的双手恳求道。

　　叶婧衣听完唐小婉的话先是一怔，随后以一种求助式的目光看向其余两人，“阿远，粟粟！不然我们……”

　　“不行！”眼看师远也快动摇了，柳糕反而是几人中最坚定的那个，“小婉姐姐是唐门门主的女儿，而且之前你们也看到了，我跟叶六只是偶然闯入小婉姐姐的居所就被她的护卫暴打一通，若是我们将小婉姐姐带走，只怕从今晚开始，咱们就得面临唐门最顶尖刺客的追杀了！”

　　她现在恨不得让几个同伴醒一醒，身边带着叶六这个明牌灯泡就罢了，毕竟她们一路往西南走，南北的势力还伸不到这边来，只要不闹出什么大动静，那就暂时没事，但是小婉姐姐就不一样了呀，她家里是本地的地头蛇不说，唐门耶，近百年来最出名的杀手世家，就算人家现在明面上转型了，暗地里你以为就不接单了？带上唐小婉，哪怕三人日夜兼程地逃跑都未必能逃出唐家的掌控。

　　“柳娘！”唐小婉眼中含着热泪，缓缓从苍白的面庞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