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树》舒涴

27、你要吃杨桃吗 这个拥抱没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并肩走去公交站。岑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问：“江浕，那些人还会出来吗？”

　　路灯忽明忽亮，江浕回头看她：“不会了，这件事即将画上句号了。”

　　明明是一句肯定的话，可岑伶还是从他的口中听出了一丝犹豫。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浕，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肯定道：“江浕，这件事彻底结束了。”

　　江浕垂下眼眸，嘴角挤出一抹笑：“可是，我觉得好不真实…真的好不真实。”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一丝困难，没有一丝一毫的逃脱，氘哥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落网了。明明上辈子不是这样的，氘哥的路子广，手段也多。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落网了。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岑伶的参与，他甚至想象不到岑伶是在什么时候录下那些视频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不真实呢，江浕。”岑伶抬头看着他，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

　　一阵风吹过，街道两侧的树叶纷纷落下。路灯下的身影渐渐模糊，这一刻，风似乎要将一切都吹散。

　　呼吸顿时一滞，江浕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岑伶的手腕，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似乎是要抓住些什么。

　　直到岑伶皱着眉，说：“江浕，你弄疼我了。”

　　闻言，江浕这才松开了手。他低头看向岑伶的手腕，纤细的手腕上有着一圈淡淡的红，与她白皙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哑声道：“岑伶，对不起。”

　　岑伶揉着自己的手腕，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埋怨：“江浕，你好奇怪。”

　　“岑伶，我很害怕。”江浕看着她，眼底里带着不安，“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眼泪不争气再次从眼眶中滑落，如果眼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那他该怎么办。

　　“江浕，那些人肯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不要害怕，眼前这一切就是真的，这不是你的梦。”

　　顿了顿，岑伶接着又说：“江浕，你相信我，好不好。”

　　“好。”江浕看着她，轻轻应了一句。

　　“那你不许哭了，江浕，这都不像你了。”

　　“好。”他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对着岑伶缓缓提起一抹笑。

　　岑伶也笑：“江浕，我们回家吧。”

　　“好。”

　　跟岑伶在交岔路路口分别后，忽明忽灭的路灯下，江浕静静地看着岑伶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许久，他这才转过身往家门口的方向走。远远的，他便看见宋寒忧心忡忡的在他家门口附近来回张望。

　　看到江浕的刹那，宋寒便以最快的速度跑来。停下脚步后，他拉着江浕的胳膊反复打量，语气里带着担忧：“江浕，你有没有事。”

　　江浕任由着他打量着自己，他笑着看向宋寒：“我说过了，没事的。”

　　见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宋寒微微放下了心，他看着江浕，心里一大堆疑问：“李岩和林州他们还好吗？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你们又怎么会认识他。”

　　他们四个人不在同一所学校，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这两年来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江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他们俩都没事。而且，一切都结束了。”

　　宋寒一愣：“结束？什么意思？”

　　江浕不想说太多，有些事情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因此他简明意赅道：“宋寒，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宋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着江浕，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会儿真是吓死我了，幸好你们都没事。”

　　他替江浕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返校的吧？”

　　江浕点点头，今日是高考结束的日子，从明天开始，他们便是准高三的人了。

　　“哎哟，我得去门口看看我孙子回来了没有。”屋内传来外婆着急的声音。

　　陈珠劝着外婆：“妈，小浕那么大个人了，您不用老把他当小孩子。”

　　外婆可听不得这些：“小浕他再大那也是我的孙子，你看看这都多少点了，以往这个点他早就坐在房间里看书了。”

　　外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越过陈珠，急匆匆往外面走。

　　就在这时，江浕笑着走进自家院子：“外婆，我回来了。”

　　看见人的那一刻，外婆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她还是抬脚往江浕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唉哟，你可担心死外婆了。”

　　江浕看着这个急着朝他走来的老人，鼻子一酸，可他不想让外婆看见，于是吊儿郎当地开口：“外婆，我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担心我。”

　　外公附和道：“我早就跟你外婆说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可她非是不听。”

　　闻言，外婆回头瞪了他一眼：“哼，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直坐在在门口边。”

　　被外婆戳破，外公也不恼，只是乐呵呵地说道：“来来来，洗手吃饭。”

　　陈珠接过了江浕手里的书包，温声道：“我们吃饭吧。”

　　江浕点点头，眼神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问道：“舅舅呢？”

　　陈珠叹了一口气：“舅舅今晚要开会，因此会晚一点回来。”

　　听到这话，江浕没再多问。陈珩刚回国发展，要忙的地方还很多。

　　翌日，七点三十分，江浕进到学校，他的目光几乎是在瞬间看向了尚师楼，上面的高考倒计时已被清零。可不久后，它又会重新亮起，等待着新一代的主角。

　　这个时间点，学校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到校。岑伶就在他面前不远处走着，江浕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他好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东西，他还要很多事情要去做。

　　三十五分，江浕抬脚踏进教室，不出意外的，他又是第一个达到教室的人。

　　他看着挂在墙壁上的钟表，还有一年的时间。不再多想，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伸手拉开椅子，将书包放下后拿出了一本单词本。

　　七点五十五分，许浩和周勋勾肩搭背进到教室。

　　高考过后，高二的学生换上了新的身份，新的学期还未到来，旧的学期还未结束，可他们已然是一名备战高考的高三学子。

　　期末考即将到来，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会在每一个周末都一起去鹿茶学习。奶茶店二楼的那个小小的空间，仿佛成为了他们专属。

　　这天，两人坐公交车回去的途中，岑伶戴着有线耳机，里面放着英语听力，她的脑袋轻轻靠在窗上，眼神放空。

　　坐在她身侧的江浕同样戴着有线耳机，但不同的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岑伶的身上。

　　耳边是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英语词汇，可眼前人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薄薄的刘海下，是岑伶那双有灵气的眼睛。

　　还在小学的时候，他便偷偷看过班主任给岑伶的评语。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他们的班主任换了又换，可每一个班主任都会说，岑伶有一双含有灵气的眼睛，她聪颖，眼神总是很认真。

　　江浕也这样觉得，目光与她对上时，他总会看到她眼底那抹无法忽视的认真。

　　她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听课学习，或者是做别的事情，透过她的那双眼睛，总会让人觉得她是最认真的那一个。

　　有线耳机里，英语听力还在播放着，可江浕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上面。他满脑子都是岑伶，每个时期不一样的岑伶。

　　记忆中那个稚嫩的岑伶，一点一点成长为如今坐在他身边的岑伶。她美好、认真、漂亮，世间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不足以描述她。

　　从小学开始，到如今的高二，这中间相隔着十一年的时光，他认识岑伶，已经十一年了。

　　不，是更久……

　　岑伶轻眨了一下眼，有线耳机里面的英语听力已经结束，透过公交车的窗户，街道两侧的树木不断往后倒退，她看见了越来越熟悉的街道。

　　她偏过头，对着江浕提起唇角：“江浕，到站了。”

　　思绪被拉回，伴随着有线耳机里的最后一个英文单词，江浕听到了岑伶对他说的话。

　　他把耳朵拿下来：“好。”

　　太阳还未落下，他们并肩走到小路上，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慢慢拉长。

　　在即将走到那个熟悉的交岔口时，江浕突然偏过头，唇角带着笑：“岑伶，你要吃杨桃吗？”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岑伶脑子懵了一瞬，好不容易回过神的她愣愣问道：“可以吃了吗？”

　　江浕点点头：“前两天我就看到树上有一个很大的杨桃，今早出门前我看到它已经变为黄色了。”

　　唇角处的笑越来越大，他问岑伶：“怎么样，你要不要当第一个吃杨桃的人？”

　　岑伶刚想说好，可转念一想，万一遇到江浕的家人怎么办。于是刚到嘴的好就变成了：“江浕，你家人在家吗？”

　　一听这话，江浕就知道岑伶在想什么，他说：“这个点，我外公外婆应该会在家。你不想被人看见的话，我们偷偷地摘，怎么样？”

　　“啊？”岑伶的脑子再度懵了一下，“你家的杨桃，也要偷偷摸摸地摘吗？”

　　江浕“噗呲”一声笑出声，他低头看着岑伶那双认真的眼睛，想起了那年夏天看到的那抹身影，于是他问道：“怎么，岑伶，你不敢吗？”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岑伶不自觉挺直了身体。抬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偷你家的杨桃了。”

　　江浕问她：“你还记得那条路怎么走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