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高手！》良月青

25、23.白发 你有白发了

　　我只能说，宋瑜的想象力很强，行动力更强。
　　——在老人给我讲了他的名字之后，我终于记起来这位“宋瑜”是何许人也了。

　　这个名字是我给他取的。大概……八十年前吧，我下山时遇到了一位快被人打死的小乞儿，救下了他。但这个世界并没有政府救济之类的东西，救了他一时不代表救了他一世。
　　于是，我把他留在身边教了几年，教他识字、武功，确保他有活下去的能力之后，才让他离开。
　　后来呢，那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几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大脑因失血过多变得昏昏沉沉。周身穴道被封，一点内力都提不起来。旁边燃着的香不知是作何用，呼吸间让人神智昏沉。铁锁吊住双手，让我不至于因失力而伏在地上。脚上、脖子上也拴着铁链，我稍稍一动，就会有铁石相撞之声。
　　“先生。”宋瑜踱步到我身边。他站着，我跪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世间众人皆被陈俗琐事缠身，凡生不可逃。当年你让我离开后，我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不然无颜面对你。有一次，我鼓起勇气来找你，却发现——你竟然毫无变化。那个时候，我已经人到中年了，可你竟然毫无变化，还是那副样子，仿佛时光未曾从你身上流过。”
　　“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那仙人为何救了我、又抛下我？”
　　“从那以后，我一直在观察你。我知道你后来近乎四十年不曾下山，却在下山后直奔越家……越千重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他也是仙人吗？”讲到这，他轻嗤一声，“他不是。那我就更不想不明白了……”
　　“我曾经……几次靠近过你身边，心里想着，要是你认出我，要是你让我回去，要是你继续教我，那我不谋划这些事情了。”
　　我听着这人幽灵一般的自我剖析，心里半点起伏没有。
　　“可是，一次都没有。”他幽幽说，“我垂老之躯，已成身外负累，世间芸芸，有几人能超脱尘网，逍遥世外？先生，这长生之法，你不教我，我便只能自己来取了。”

　　我特别想吐槽一句“不要脸”，但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只发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气声。然而只是这样，也震得我浑身剧痛。
　　“你想说什么？”宋瑜低头靠近我。我厌恶他的靠近，偏了偏头。
　　这个举动好像惹怒了他，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你——”他要说的话好像被什么东西折断了，后半句一个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有白发了。”

　　两百多年过去了，没有止枯，这具身体也该老了。
　　宿主。系统忧心忡忡，你确定非要这么做吗？
　　意识在脑子里浮沉，我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而是想到了齐文璟。
　　情只一字，但差之一厘失之千里。若我不见，越千重虽然会挂念我，但是想必不会翻天覆地地找我。文璟……
　　我想到了那双极黑的眼睛。文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