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高手！》良月青

10、番外一·贾素 原来这震耳

　　贾素其实不叫贾素。
　　他的本名是赵云停。他的同伴也不叫余引和王大刀，而是叫傅风和林大森。
　　他们对燕兄报出假名，是行走江湖的经验之谈——这年头，对于在大街上突然搭话的陌生人谨慎点，准没错。
　　是的，哪怕燕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清正到极点。哪怕他看上去完全不能和职业杀手、江湖骗子、邪道门人扯上关系。哪怕只要看着他，你就很难对他生出恶意，他们三人私下里对燕兄哪怕是最坏的揣测，也不过是仙人跳。
　　但在初识燕行的时候，他们依然保持着至少是最低限度的警惕。
　　主要原因是……燕兄的行为实在是太神秘了！

　　赵云停第一次见到燕行的那一天，是很普通的一天，就在松城的一条普通街道上。周围所有人都很普通。
　　他注意到了路边的桌子旁立着一把剑。
　　这把剑很漂亮。不是那种点缀着宝石的漂亮，也不是锋芒逼人的漂亮，而是一种朴素、干净的漂亮。它有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但是主人家使用它时应当十分认真，于是这痕迹无损它的美丽，反而成了一种洗练过后的风骨。赵云停忍不住猜测，这样一把剑，它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它真正挥出去时，又该是怎样的风采？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正在吃馄饨的青年。

　　哗——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群鸟从竹林振翅。好半天后，他才从自己的幻觉中反应过来，原来这震耳欲聋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怪不得他会用这样一把剑。

　　他莫名想到了秋水剑，当今武林第一人，自己的偶像。如果把这人这剑，放入自己对秋水剑的想象中，竟然也是十分合适的。
　　但是！随随便便就在路边遇到秋水剑，这是不可能的！

　　这只是他的惊鸿一瞥。他以为，或许他们之后会在荣江大会成为对手然后成为朋友；又或者是各自功成名就后正式见面，那个时候自己或许能说他们曾经在某个平常的上午有过碰面。
　　但是没想到，那个青年竟然起身，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顿时，赵云停心神大乱：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的神色太明显了，被人看出来了吗？但是他为什么不说话？他真的是特意跟着我们吗？

　　他和小伙伴特意绕了截路，发现青年还是跟在他们身后。青年脸上带着些清浅的笑意，赵云停偷偷瞥到，更加目眩神迷，控制不住的脸红，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兄台有何贵干？”
　　“你可以请我吃饭。”

　　啊。
　　青年的神色依然是气定神闲的，他的语气是笃定的。
　　但是、前因呢？这么突然吗？赵云停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觉得这件事透出了一点不真实的荒谬感。像是自己小时候在心里悄悄许愿，结果竟然被实现了一般。

　　燕兄行事的不拘一格，从初遇时就可见一斑了。

　　后来他们结伴到荣江。赵云停见过燕行练剑，剑起如春柳抽芽、剑落如秋月泄地，清辉流转间有一剑定乾坤的从容。
　　赵云停怔愣望着，心想：荣江魁首……就是燕兄了吧。

　　但是燕兄，不按常理出牌。
　　他没有报名参加荣江大会，而是去官府那边找了个站岗的差事。赵云停急得不行，又不知道燕兄为何会做此选择，因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直到燕兄把他的工钱交给他们。
　　“这一路，多谢你们的照顾。我现在有一份工，总算是能交一点生活费了。”

　　赵云停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燕兄，平时总带着一股超脱凡俗的气质，但是又在一些地方显得很笨拙。

　　赵云停已经忘记最开始看见的感觉了，也忘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产生的有关“秋水剑”的联想。

　　后来、后来。
　　他没有告诉燕兄，“贾素”是一个假名。
　　也没有告诉“秋水剑”，自己对燕行的心意。

　　或许有一天，燕兄会从其他地方听见“赵云停”这个名字。或许那个时候，他可以坦诚：“燕兄，好久不见，我是赵云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