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分岔路口 ...
-
郑成舟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热成像画面在屏幕上逐行刷新，废墟区的温度分布图如同一幅抽象的画作缓缓铺展。
冷色的断壁残垣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区域，呈现出一片沉寂的蓝紫色调。
那些坍塌的楼板、倾斜的墙体、堆积的碎石，在热成像中都像是沉睡的巨兽，冰冷无生气。
其余几人别无他法，只得焦灼地等待着。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陈启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嵇厄倒是显得淡定得多，抱臂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时而扫过屏幕，时而望向远处的废墟区:“凭这个办法不行，还是尽快另寻出路吧。”
生存小队没有人理他。
由于这片废墟区实在过于庞大，热成像的覆盖范围有限，镜头扫过的画面如同一张正在被缓缓拉开的巨幕，只有零星几处颜色不同的斑块在屏幕边缘一闪而过，郑成舟多次调整角度，把画面边缘那几处斑块逐一放大，颜色却再度变深。
“排查需要时间，”何忱年直起身看向嵇厄，“你的人还在上面巡逻吗？”
嵇厄指了指空中飞妖的影子:“喏。”
“但是我们谁都没有鹰眼，从空中在这个几乎全是一个颜色的地方找三个人，恐怕不太现实。”嵇厄又道。
薛闻莘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瞪了嵇厄一眼：“你们妖族会不会说吉利话？”
嵇厄被他瞪了一眼，倒也没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听实话吗？”
“行了。”何忱年抬手制止了薛闻莘即将出口的反驳，语气依然平稳，“闻莘，都少说两句。成舟继续扫，别受影响。”
郑成舟应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控制面板上。无人机的镜头缓缓转向东南方向，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切换，又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紫色废墟在视野中展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风裹着废墟中的尘土掠过众人的面颊，没有人再说话，只是期盼着显示屏上毫无变化的颜色能出现一线转机。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郑成舟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队长…！”郑成舟来回滑动屏幕，似乎在确认什么，一向冷静的他声音里多了一分难以抑制的激动，“快来看！”
何忱年几乎是瞬间就俯身凑到了屏幕前。尤拓和陈启也同时围了上来，三个人挤在郑成舟身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块不大的屏幕上。
一片虽然浅淡但相对集中持续的暖色区域出现在几人视野里。
“这里绝对有问题。”尤拓唰站起来，“队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
然而距离又是一大难关，更何况废墟区的地形从来不能用直线来计算，坍塌的楼板、倾斜的墙体、堆积如山的碎石，中间还夹着陷坑和死角，实际的接近路径可能要绕出两倍甚至三倍的距离。
“这段路不好走。”薛闻莘背着手面色凝重，“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陈启却想到了什么，急忙回头寻找嵇厄。
嵇厄对上他的眼神：“？？？”
“你在逗我吗？”听完陈启想法的嵇厄怀疑他嘴里吐出来的和自己耳朵接收的不是同一句话，“我能答应你们找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还要骑飞妖过去？我们很熟吗？？”
“帮人帮到底！”陈启急地想上去扒拉他，“你要是让飞妖载我们一程，直接从空中过去，省下来的时间说不定就能救命啊！”
嵇厄冷笑道：“异想天开，你也不怕飞妖敌视人类，飞一半把你掀下去。”
陈启正想说管不了那么多了，能飞一米就少走一米，怎料何忱年率先开口:“它们不会的。”
嵇厄挑眉看他:“你就这么确定？”
“你在这里，飞妖再怎么敌视我们，也得看你眼色。”何忱年道，“你既然答应了合作，在这种环节上动手脚没意义。”
这话说得笃定，嵇厄讽道:“你倒是了解我的为人。就不怕我反悔？”
“反问这么多，你的族人你不找了？”尤拓直接道。
嵇厄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被说服了还是懒得再争辩，抬手朝空中打了个呼哨。那两只在远处盘旋的飞妖立刻折回，缓缓降低高度，巨大的翅膀在夜风中掀起一阵尘土，稳稳地降落在众人面前。
两只飞妖伏低身体，琥珀色的竖瞳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嗯…”嵇厄扫视了这一圈人，无奈撇嘴，“人太多了，一只飞妖最多带五个人，我的人还在上面。”
何忱年没有立刻回答。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然后开口道：“不用一趟走完。分两批第一批，我、闻莘、尤拓，加你，四个人先过去。落地之后我们三个负责确认入口、建立防线，你返程接陈启和成舟。等你们到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基本情况摸清楚了。为了防止再出什么事，第二只飞妖和你的人就留在这里吧。”
“队长，”陈启一听急了，“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跟你们一起先过去！”
“服从命令。”何忱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共事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会怀疑你和成舟的能力吗？把你们留在这肯定有我的打算，你说对吧？”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泄气般地垂下肩膀，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你们千万小心。”
嵇厄似乎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片刻后，他轻轻“啧”了一声，翻身跃上最近那只飞妖，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忱年：“上来吧。抓紧了，摔下去我真不负责捡。”
何忱年没有废话，利落地攀上飞妖的背部，在嵇厄身后坐定。薛闻莘和尤拓紧随其后，四个人挤在飞妖不算宽阔的脊背上，显得有些局促，但好在都能稳住身形。
“厉涯，这里就交给你了。”嵇厄朝着厉涯扬了扬下巴。
“是！”厉涯挺直腰板。
嵇厄吹了一声口哨，飞妖的双翼猛然展开，然后奋力一振。
地面在脚下迅速远去，夜风呼啸着灌入耳中，废墟区在泛红的视野中急速收缩成一幅灰黑色的画卷。
飞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在探测仪上呈现那片暖色区域的方向掠去。
何忱年坐在嵇厄身后，闻到了来自于他身上夹杂着类似于草木汁液的清苦气味。
“恐高吗？”嵇厄突然开口。
“不。”何忱年道。
“那就好。”嵇厄声音里有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别待会下地之后腿软到站不起来了，怎么救你的小队员。”
何忱年没有接话。
“让我猜猜你丢的是哪些队员，”嵇厄嘴上不停，“那个女队员，小黄毛，还有谁？”
“另外一个队里的。”何忱年没心情跟他闲聊。
“你们这小队，人手本来就不多，一下子折了一半，难怪你急成这样。”嵇厄道，“放心，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女队员什么样子，但小黄毛挺机灵的——至少骗我的时候很机灵。”
“阿嚏！”迟番鼻头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生怕被发现，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同时用力摁了摁自己发酸的鼻尖。
艾罗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感冒了？这地下确实阴冷。”
“不是感冒。”迟番又吸了吸鼻子。
三人不再说话，继续沿着昏暗的走廊无声前行。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脚下的地面是粗糙的地面，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水渍和苔痕，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泥土和植物腐败气息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们心中的异样也越来越大。
“这里这么大？”艾罗震惊道。
瑟兰迪在心中默默数着走过的路径和经过的门扇数量，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这个地下设施的大致布局:“还是没有看到出口吗？这里这么大，我担心不止有两个人。”
同时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迟番把在摸索过程中在地上捡到的一根铁条塞给了她，算是聊胜于无的自卫工具。
瑟兰迪的话让迟番心头微微一紧。她说得对，这么大的地下设施，不可能只有两个人看守。那他们现在等于是在敌人的巢穴里摸索，随时可能撞上人。
准确来说，是妖族。
“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分岔路，如果他们折返，肯定会撞上的。”艾罗咬唇道，“运气够好的话，还有可能碰到带我们过来的那三个人，喜提抱摔丢大礼包。”
迟番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前胸后背:“……”
说什么来什么，才摸索着往前走了没两步，一到岔路口摆在了三人面前。
迟番的脚步在岔道口面前生生刹住了。
面前的两条通道，左边那条通道幽深晦暗，几乎看不见底；右边那条稍微亮一些，昏黄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通道尽头拐了个弯。
好了，做抉择的时候到了。
他转过身，一脸难色地望着艾罗和瑟兰迪：“我们走哪边？”
今天中午买了杯雪顶咖啡准备提一下精气神，结果下午犯恶心。。。（求放过
）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