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变色龙妖 ...
-
厉涯从飞妖的背上跳到地上，随后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何忱年着急去扶迟番，没听清厉涯和嵇厄说了什么，扶起迟番后才发现嵇厄的脸色变得铁青，那神情如同听到了什么即将发生的灾难一般。
他当即改变了原本的策略，朝着跟随的两名手下道：“把他俩带到最近的地方去藏好。”
藏好？
何忱年刚准备问清楚缘由，嵇厄便打断了他：“看来我们的互证环节要晚一阵子进行了，何忱年，我建议你们听我的话，相信我，结果不会对你们有害的。”
“什么意思？”何忱年问道。
嵇厄没跟他过多解释，两名手下不由分说架起二人，扭头就往最近的一座建筑物走去。
目送着手下送走二人之后，嵇厄烦躁地抓了抓头顶，低声咒骂道：“这他妈是要把整个妖族翻个底朝天啊？”
厉涯紧张兮兮道：“怎么办，这要是让他们发现我们关着人类没弄死，不得把我们整死。”
“塔楼里的人，”嵇厄对厉涯吩咐道，“把他们带到地下去。不要让他们发出声音。听懂了吗？”
“就怕他们不配合……”
“随便。”嵇厄满不在乎，“掉的是他们的脑袋。”
厉涯低头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嵇厄跨坐上飞妖，朝着自己常住的那座高塔飞去。
迟番的头痛刚刚缓解，抬头发现自己置身于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诧异道：“这又是怎么了？”
“好点了？”何忱年扭开自己的水壶递给他，“头还疼吗？”
“不疼了。”迟番接过水杯道，“嵇厄这是整哪出幺蛾子？”
“不知道，突然把我们带到这来。”何忱年示意他慢点喝，“也没听清他手下和他说的什么，只让我们不要发出什么大声响。”
“会不会是…”迟番把水壶从嘴边移开，小声道，“他们的上司要来了，嗯？”
何忱年突然觉得迟番说得有点道理。
“倒是一个好想法。”何忱年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我也不清楚妖族族群内部的权利分布。”
“我也是猜的嘛。”迟番打量了打量周围的环境，四周一片昏暗，唯一微弱光亮的来源是墙壁上挂着的一支火把，“这是哪里，好黑啊。”
“地下室。”何忱年解释道。
“哦。”迟番缩了缩身子，他见何忱年不动，原本准备随着身子一起缩回来的脖子又伸了出去，“队长。”
“怎么了？”何忱年转头看向他。
就是这一眼，何忱年冒出一身鸡皮疙瘩，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昏暗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把那支火把的光芒切成碎片，边缘在迟番的脸上忽明忽暗地闪烁。迟番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他的眼睛，在火光明灭的那一瞬间，瞳孔的形状变了。
迟番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横瞳。
那像是一条横亘在虹膜中间的裂缝。那道裂缝在迟番的瞳孔中间出现了不到半秒，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又恢复了正常。
“迟番……”何忱年震惊道，“你的眼睛？”
“嗯？”迟番看着何忱年惊愕的神色，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他当然不知道何忱年刚刚看到了怎样的情景，但横瞳在何忱年眼里也不过出现了几秒。
甚至连何忱年都开始后知后觉怀疑是不是错觉。
嵇厄回到自己所住的高塔的时候，不速之客已经到了。
嵇厄推开沉重的塔门时，高塔底层空旷的大厅里已经站着一个身影。来者背对着他，身披暗纹涌动的墨色斗篷，正仰头望着厅中那座盘旋而上刻满古老妖族文字的中央石柱。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斗篷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一道冰冷的目光自阴影中射出，落在嵇厄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阴影中隐约可见的瞳孔，是如冷血动物般的一道细窄横线。
“嵇厄。”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你回来晚了。”
嵇厄压下心头翻腾的烦躁，稳步走近，脸上已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特使突然驾临，我有失远迎。”
妖族的特使没有立刻回答，他踱了几步，墨色斗篷下摆无声地扫过地面。大厅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他横瞳中偶尔闪过的冷光映得愈发清晰。
“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特使道。
“是。”嵇厄道，“总首领家人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我深表同情和遗憾。”
“这样的表示总首领已经收到了很多，”特使打断他，“但是至今我们还没有找到首领亲人的遗骸，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
嵇厄保持着垂首的姿态:“我所管辖的这片区域，近期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更未曾见过与总首领家人特征相符的任何存在。”
特使的眸子在阴影中微微转动，试图从嵇厄每一寸表情和肢体语言中找出破绽。“你应该清楚这件事对总首领而言，意味着什么。”
“是。”嵇厄道。
“几年前，总首领把你召到妖族总部，那个时候你就应该清楚首领对你的信任。”特助提醒道。
嵇厄自然记得，当今坐在总首领位置上的妖族是以何种手段坐上那个位置，又是以何种手段巩固权力的。
“是，我清楚，对于这件事，我会时刻留意。”嵇厄连连应道。
“还有一件事要告诫你。”特助的表情突然变得凶狠，“你知道总首领的亲人是为了妖族的未来才下落不明的，自然和人类脱不了干系。”
嵇厄心虚地低下了头。
“如果遇到任何人类，无论他表现的是善意或是恶意，只要他落到手里，不起冲突，格杀勿论。”特使道，“人类惯会用欺骗的招数，如果不狠下心来，付出代价的只会是我们，最鲜明的例子就摆在你我眼前。”
族群地内部关着一整个生存小队的人类且准备放走他们的嵇厄:“……”
极度心虚之下，嵇厄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嘴边。
就在这时，侧门被轻轻推开，厉涯略显匆忙地走了进来，看样子是来向嵇厄汇报塔楼人类情况的。
他显然没料到特使已经来了，尤其当目光触及他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时，脚步不由得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头行礼:“特使。”
特使点了点头，没把来人放在眼里，正准备继续叮嘱，目光却突然定在了厉涯身上。
厉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只还未化形的变色龙妖静静伏在手臂上。
正当他不明所以时，特使的脸色倏尔变了，大步流走了过来，一把抓起了厉涯的手臂。
嵇厄一头雾水:“特使，有什么问题吗？”
特使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五指收紧，将变色龙整只攥在掌心里，举到眼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妖颈侧一块不起眼的鳞片，那片鳞片的颜色比周围深得多，呈现出一种暗紫色，形状也与众不同，棱形，边缘还镶着一圈细密的金纹。
那是一个显著的标记。
与此同时，变色龙妖显然也认出了来着，精神瞬间抖擞起来，开始发出低声的嘶叫。
“这只妖是怎么回事？！”特使道。
“这这这……”厉涯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被特使这么攥着，一时间吐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解释。
嵇厄急忙解释道:“这是我们区域的成员在边界巡查时发现的一只妖，当时发现他的时候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我们这才把他带回来照料。”
“哪片区域？他为什么化不了形？”特使的语气愈发急促，“你知道他是谁吗？”
“就，就就，就是和废墟交界的那一片区域，我们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变色龙形态了。”嵇厄回答道。
“不，我不可能认错的。”特使看着变色龙妖的反应，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当时首领家人失踪的时候，他也在随行的妖族里，怎么会出现在你们这里？！”
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
深紫色的气团在天幕中大面积飘散着着，长风谱出一曲悠歌，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天气，特使却觉得压抑无比。
他看向不远处披着长袍，略显瘦小的身影:“您真的准备好了吗？”
“也许他们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糟。”被问的人没有回头，略显轻松的声音传来，“要相信我。”
他亲自送走了那一行人，却再也没有等到他们归程的消息。
他知道总首领派出亲人领队的目的是什么，妖族高层的绝密消息，知道的人都是总首领的亲信，少之又少，所以问题只能出在人类身上。
现在想来，那天出行前的种种预兆，从上到下，无一预示着不详，连那时的压抑仿佛都成为了樯倾楫摧的预言。
失踪的是总首领的至亲，总首领却碍于一些原因不能将他失踪的全况公布出来，只能派特使秘密调查。
也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调查异常困难。
妖族内部甚至也有人悄悄劝过总首领，明里暗里都在表示他的至亲已经遇难。
但没有找到遗骸，总首领始终不愿相信，执意要查个水落石出。
如今重伤回原形的随行人员出现在这里，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
嵇厄闻言也是无比震惊，他急忙把变色龙妖的来龙去脉全都讲了出来，一点细节都没有遗漏。
特使虽然心存疑虑，但嵇厄毕竟是妖族，近些年的考察也显示着嵇厄是个循规蹈矩的区域首领，隐瞒真相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有重大发现他自然也不敢耽搁，思来想去，他决定把变色龙妖带走，先回去复命。
“这样，他现在的伤势待在你们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效救治，只有他重新化回人形我们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特使紧盯着手上的变色龙妖，“我先把他带回总首领身边，你还记得发现他的具体位置？”
嵇厄看了一眼厉涯，后者忙不迭点头。
“好。”特使道，“几天之后我会再来，你们做好迎接总首领的准备，毕竟是在你们这片区域发现的他，你们难辞其咎，懂吗？”
嵇厄只觉得自己倒霉，妖族那么多区域，失踪的那个家伙挑哪个辖区不好，非得在自己的辖区里作妖。
还得战战兢兢地把总首领迎到自己这方小破旮旯，处处讨好，搞不定哪句话哪个行为不满意头就掉地上了。
但他面上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满，他连连躬身:“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你们有这份心就好了。”特使道，他一刻都不敢耽搁，当即准备启程，“我现在就回去。”
谁知变色龙妖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却从特使的手背上一跃而下，向门口窜去。
“？？？”
在场的三个妖都不清楚变色龙妖的意图，急忙拔腿去追。
厉涯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弯腰一把将变色龙妖从地上捞起来。那妖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嘶叫，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别闹别闹！”厉涯一边按住它一边往回走，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特使带你回去治伤你还跑什么？”
变色龙妖根本不理他，扭过头就要往他手背上咬。厉涯手疾眼快，五指一拢捏住了它的嘴，那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四条腿在空中胡乱蹬着。
厉涯把它塞回特使手里，讪笑道：“特使，它可能是舍不得走，毕竟在我们这儿养了这么久的伤……”
特使接过变色龙妖，低头看着它。
那妖在特使手中依然不安分，身子不停地扭动，脑袋朝着门口的方向伸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召唤它。
特使的横瞳微微眯起。
他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门口。
嵇厄也觉得变色龙妖的反应太反常了。它在厉涯身边待了二十多天，一直安安静静的，为什么偏偏在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暴动？
但他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只想赶紧把特使打发走。
好在变色龙妖挣扎不动，又安静下来，恢复了休眠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