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崩开局 法兰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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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机场，免税店。
空无一人的店面里赫然站着个焕然一新的年轻男子。
男子只有一米七，长着一张娃娃脸，搁那一站却站出了两米一的气场。
他已经选购了一套品牌西装，又对着镜子试了无数个品牌的领带，最终选了个最能彰显精英身份的温莎结。
随后，瑾如爽快地扫码付款，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之情。
“先生，您飞哪里？”
“Paris，嗯，正确的法语读音，是‘巴嘿’。”
柜姐一听他这纯正的读法，赶紧在旁边把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先生您穿上这身，一看就是要去巴黎做跨境的啊~好有范哦！”
瑾如表面淡定地在微信支付上输了好几个零，脸都要笑烂了，早知道还能在这里小装一波，他就应该把万事达卡拿出来刷的。
他，瑾如，其实是个从小县城杀出来的穷屌丝，本科学了个法语专业，留在国内根本没啥用武之地。没想到硕士居然踩了狗屎运，申上了法兰西L城顶尖商校的跨学科项目，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虽然他小子账户余额常年不过五位数，一旦穿上这身行头，他连走路都六亲不认了起来，觉得自己就是《华尔街之狼》里的小李子。
“唉，小李子可没我帅。”
航班一共九个小时，瑾如坐在靠窗一侧，旁边坐着个快两百斤的法国大叔，被挤得几乎没合眼。
他在脑子里反复过着法语的寒暄用语，心想一下飞机就得好好秀上一秀，背累了就装模作样地打开面前的小电视，打算找一部小众电影。
说起来，法语听写读他都不虚，唯独口语拉完了——
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叫好一个“开口跪”，法国人听了想报警。
“没关系，到了法国，天天说总能练出来嘛。”
瑾如临行之前，还看了不少关于法国美女的纪录片。
听说法国姑娘优雅又浪漫，他这张脸虽然不是惊为天人，但胜在干净清爽，留着温柔的低马尾，笑起来还带点少年气。
都说巴黎是全球浪漫之都，他万一能找到自己的正缘呢？
吃了好几顿正宗的法餐飞机餐，本次航班总算成功落地了戴高乐机场。
航司人员微笑着说着再见，瑾如也回了个标准的微笑，拖着登机箱，踩着新皮鞋，西装笔挺地走进航站楼。
航站楼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浓浓的咖啡香，耳边全是叽里咕噜的法语，连珠炮似的，他最引以为傲的听力瞬间败下阵来。
就在他确认自己确实听不懂这些鸟语之后，赶紧给自己找补道：“嚯，怕什么，法兰西，你爹来也！”
他一路哼着小曲走到了海关，还以为能盖个章就顺利通过，结果前面可是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如一条盘踞在大厅里的巨蟒。
瑾如看一眼表，看一眼队，再看一眼表，心如死灰。
这他妈要排到猴年马月？他买的火车票还能赶上吗！
他的脸色臭了下来，拖着箱子，骂骂咧咧地站到队尾。
前面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北非家庭，深色皮肤小孩好奇地打量着他，后面则是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中国旅行团大妈。瑾如像三明治的肉馅一样被夹在中间，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就连新买的皮鞋都被踩了两脚。
瑾如忍着怒意，死死盯着表和纹丝不动的人群。
三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现在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了！
队伍蠕动的速度堪比蜗牛爬行，瑾如总算后悔穿了这一身，衬衫黏着他的背，温莎结像一道枷锁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
他开始在心里咒骂，骂法航，骂戴高乐机场龟速的行政效率，最后连资本主义一起骂了个穿，好像登机前装小资的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就在他快虚脱的时候，视线里突然闯入一道人影，径直擦着他的肩走过。
“喂，你凭什么插队！”
那人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握着自己的红色登机箱，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去。
这是个法国人，个子非常高，瑾如目测一米九往上，像一根挺拔的白桦树立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他留着一头浅金色的微卷长发，发尾落在黑色高定风衣的领子处。
等他看清了这张脸，顿觉这人的五官像是被上帝亲吻过，湛蓝色的眼瞳如同湖泊，鼻梁高得能滑滑梯，眼睫相当浓密。
“我去，雌雄莫辨啊！”
瑾如脱口而出，若论法国人，YouTube上多的是，但长成这么惊为天人的，尤其是出现在这个灰头土脸的排队现场，简直像走错片场的超模。
瑾如总算反应过来了，想要声讨他的插队行为，就见这位身材高挑的男子侧过身去，优雅地朝工作人员用法语吐出一个词。
“Réservé.”
工作人员满脸堆笑地伸出手，示意他可以走快捷通道。
那人刷了护照，“嘟”一声，闸门打开，他淡定地迈过去，然后转头看了过来——
隔着整个大厅和乌泱泱的人头，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到了瑾如身上，随后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得意洋洋且充满挑衅意味的笑。
瑾如瞬间炸了：“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他这么一喊，身后那几个中国大妈立马齐刷刷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小伙子你很有种”。
瑾如的脸涨得极红，恨不得连人带行李箱立马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人已经走远了，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闸机口，连个回头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瑾如站在队伍里，欲哭无泪地看了看眼前这条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队伍，气得快要七窍流血爆体而亡了。
他磨了磨牙，在心里给这个不知道名字的金发男刻了一块小小的墓碑：“行，神人，算你牛。”
又是漫长的一个小时后，瑾如终于出了海关。
好了，火车已经开走了，新买的西装还被别人的行李车刮出一道口子，他想在微信上和好友骂上两句，结果手机只剩了百分之三的电。
“呵呵。”
他疲惫不堪的走到出口，抬头看见举牌的，拥抱的，还有哭得稀里哗啦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接机人群，却没有一个人是来接他的。
“叮咚”一声，是中介发的邮件，让他到了自己联系房东。他复制了邮件上的电话号码，掏出手机就想给房东打电话。
号码刚呼叫出去，他的屏幕就剧烈地闪了一下——
他的小苹果正式关机了！
瑾如无助地站在戴高乐机场的出口，现在已是法国时间的晚上了，凉风从自动门外灌进来，吹得他瑟瑟发抖。
巴黎的天灰蒙蒙的，天气有点忧郁。远处有人抽烟，有人拥抱，有人吵吵嚷嚷地说着他半懂不懂的法语。
他拖着一个看上去很高级的登机箱和两个托运而来的破箱子，穿着划破的西装，摸出了兜子里的几张小额钞票，都这样了，索性先吃点什么。
瑾如拖着箱子，慢吞吞地跑到麦当劳门口排队，不禁骂出了一句：“C’est quoi ce bordel！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身后排队的恰好是个中国同胞，他讪笑着拍了拍瑾如的肩：“兄弟，你法语说得挺好的啊。”
瑾如苦涩地笑了笑：“谢了兄弟，我本科法语专业。”
“那你来法国读什么？语言班吗？”
瑾如眼神空洞地看着远处某个狼吞虎咽着汉堡的法国人：“商科。”
那人：“哦，那挺好的，商校女生多。”
瑾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了，他还有雪莉呢！
前些日子，他正好赶上这个硕士学校的项目负责人来他们学校宣讲，负责人还带了一个中文极好的法国女生。
女生是研二的学姐，性格恬静温柔，留着乱世佳人里斯嘉丽一样的褐色卷发，淡淡一笑就让他无法自拔了。
他就是为了她，咳，为了语言环境，才选了这个项目呢。
一想到雪莉，瑾如就立马原地满血复活：“别管了，还有几天就能见到学姐了。”
他拖起箱子，朝着麦当劳的柜台进发，结果才迈出第一步，自己的皮鞋跟就断了。
瑾如面不改色地把另一只也脱了，一手拎一只，赤脚踩在戴高乐机场冰冷的地砖上。
三个大箱子，一双破鞋，是他破碎的精英梦。
别想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回了身后同胞一个坚定的眼神，毅然绝然地朝麦当劳的柜台走去……
一个小时前。
瑾如记恨的某个法国人已经坐上了开往L城的TGV头等舱里，悠闲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法国乡野，有服务员推着餐车路过，他举止端庄地要了一杯咖啡。
“先生，您要哪种口味？”
“意式浓缩，我很久没去米兰了，让我好好怀念怀念。”
热气腾腾的咖啡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头等舱，男人浅浅抿了一口，没能想起来米兰的大教堂，倒是想到了在机场试图和他搭话的那个中国男生。
东方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穿起一身西装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想到这里，克莱蒙特恶趣味地笑了笑。
他刚才一定是被他骂了。
看他那在队伍里狼狈的模样，气得脸颊鼓鼓，骂人的法语里还夹杂着某种奇怪的中国南方口音。
“嗯，好有趣的中国人。”
窗外，法兰西的黄昏铺天盖地，克莱蒙特闭上眼，享受着惬意的咖啡时光。
瑾如这边，如愿以偿地啃食着麦当劳的汉堡和上校鸡块，和刚刚认识的同胞大吹特吹，硬是把自己的身份从穷屌丝吹成了富二代，听得那人是一愣一愣的，还主动献祭了自己的充电宝。
“哼哼……”
瑾如看着自己满血复活的手机，心想总算能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崩开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