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折剑去

6、免单 一个敢要，

　　深海之心，这艘名不见经传的远洋邮轮，用以招待玛亚特集团的内部人员，又或是某些不适合存在于陆地上的场合。大多数时候，只有各个家族的高层，与收到邀请的客人，才能登上这艘海上巨轮，一睹这座庞然大物所隐藏的秘密。

　　但现在，这艘船属于十三位候选人，至少表面上如此。小镇规模的邮轮上，空荡得如末日街景，好在偶尔出现的工作人员能打破这种糟糕的幻想。

　　“感觉像是某些无限流小说的开头。”周宁跟着苏霖，途径酒吧与剧院，终于走到购物广场。她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她的副本队友苏霖接话道：“比那更危险，也更诱人，通关结局后，你将接管的是整个玛亚特商业帝国。”

　　周宁才不吃她画的大饼，“那你呢，你能得到什么？”

　　“从龙之功？”苏霖笑了笑，却没到眼底，“当你真正继承那个位置，我会告诉你的。”

　　“那就算了，我随口一问。”周宁的目光被一间招牌低调，橱窗却璀璨夺目的店铺吸引，她一眼就看到了灯光下幽暗的祖母绿项链。

　　苏霖驻足，“进去看看？”

　　“你还记得第一个来餐厅的女孩吗？有着同样绿眼睛的那个。”周宁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经她提醒，苏霖也露出惊讶之色，以她的记忆力，绝不应该忘记这么重要的人物在场。

　　“那不会也是超能力吧？”

　　“我们并未收集到关于科斯塔候选人的能力资料，外界一度认为她没有能力。能力并非是候选人的必备条件。”苏霖陷入思索，如果真如周宁所说，那么这种能力将比船上所有候选人都更危险——一个看不见，记不住的敌人。

　　“实话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他们是怎么挑选候选人的？”周宁推开了珠宝店的门。

　　苏霖跟在她身后，“虽然从未对外公开过，但各位家主都倾向于从小培养特别的女孩，让她们接触、熟悉自己的力量，最终从觉醒力量的女孩里，挑选出最合适的那位。”

　　“所以说，这艘船至少有25个超能力者？”周宁掐指一算，“13和25，真是两个登对的数字。”

　　“欢迎光临。”门无声合拢，柜台后的店员微笑行礼，与这艘船上的许多人一样，像个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假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让周宁产生近似于“恐怖谷”的毛骨悚然。

　　“您需要什么，候选人小姐。”店员走出柜台，她有着模特般修长挺拔的身材，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永不懈怠的笑容。

　　“那个。”周宁指向橱窗的祖母绿项链，它以十几颗浓艳的祖母绿宝石，以及数十颗璀璨的钻石镶嵌而成，能在第一时间夺去旁观者的呼吸与视线。

　　“好的，请您稍等。”店员戴上手套，毫不迟疑地取下项链，随着她的动作，项链轻轻摇晃，更显出明艳动人的光彩，“需要我帮您佩戴吗？”

　　周宁摆摆手，“不用，你帮我装起来，我要带走。”

　　“是。”店员连声质疑都没有，将其小心存入首饰盒后，双手递交给她，“请问您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比如与其相称的耳环？或是戒指？”

　　真给啊？一个敢要，一个就敢送？周宁愣了下，还是问道：“要结账吗？”

　　“您无须付款，所有候选人在卡梅奥的消费都是免单的。”店员微笑着解释。

　　“多谢。”周宁收下首饰盒，转身离开。

　　“卡梅奥欢迎您的下次光临。”店员的声音消失在合拢的门间。

　　“你不再看看？全场免单哦？”苏霖伸手接过纸袋，“这种提包的事就交给我们随从吧，你尽情享受购物就好。”

　　“这东西不属于我，它只是属于候选人。”她看了眼上面的奢侈品标志，即便不清楚这个项链的价格，她也能从常识中判断它的价值——高昂到足以支付普通人度过数生。

　　但如今它却像一块糖果触手可及，是最寻常不过的东西，仿佛生来便有的权力。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直觉告诉她，一旦沉湎于这场不属于自己的幻梦，就难以从中脱身了。

　　苏霖看出她的焦虑，“放松点，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投资。不是每个家族都有资格或意愿培养候选人，参与失败的风险。这种投资便是对候选人的示好。”

　　“你太冷静了，周宁，这固然是好事。但有时候，过度克制的欲望会以难以想象的方式爆发出来。”

　　周宁笑了，“但我才是欲望的主人。”

　　苏霖回过头，看着那张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作为玛亚特集团培养的人才，她自小便见惯世间百态。一路上，她见过许多一夜乍富的人，一夜赤贫的人，她见过赌徒，见过庄家，见过那些沉迷欲望的人，追逐权力的人，溺于幻想的人……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真是个奇妙的人。

　　她想，或许眼前的她只是妥协的伪装，当她坐上那个位置后，世界才得以见到真正的她。

　　…………

　　套房内，苏生小心拆解下绿宝石，再从中挑选出大小合适的，将其缝制在周宁佩戴的战术装备上。

　　如果她的猜测属实，那位科斯塔的候选人将会是最危险的敌人，这些宝石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些提醒作用。

　　苏墨则坐在一旁检查擦拭着枪械，忽然抬头望着窗外的夕阳，“起航了。”

　　二楼，周宁与苏霖靠在室内泳池里，一同眺望着天边沉下的落日，“开船了啊，已经没回头路可走了。”

　　苏霖端起酒杯，“如果你现在跳下船，还有机会游回岸边。”

　　“谢谢，我暂时还不想死。”周宁挖了勺冰淇淋，突发奇想问，“你觉得，今晚谁先出事？”

　　“如果非得猜一位……”苏霖脑中划过其余候选人的资料，“艾诺姆的家族候选人，欧缇卡。他们家族的确很有竞争力，但那是上任家主没死之前的事了。现在艾诺姆家族已陷入内斗旋涡长达两年，候选人能登船就已出乎意料，实在不能指望各自为战的随从，能尽到保护的责任。”

　　“艾诺姆？”周宁翻看平板上的资料，那是个长相清秀的女人，一头棕色卷发，寻常的棕色眼睛，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在下观她面相，实不像早逝之人啊。”

　　“没想到你还有看相的才能？”苏霖笑得杯中红酒都跟着摇晃。

　　“略懂一点。”周宁举起冰淇淋回应。

　　“那依周大师看，哪位候选人会被先出局呢？”

　　“我自己？”见苏霖笑容定格，她继续道，“当然，在不涉及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我希望能尽早回去躺在我两千万塔勒上。”

　　“你继承玛亚特后，可调用的资金至少百倍。”有时候，苏霖是真不能理解她，愿意为了两千万拼命，却从未设想坐上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普通人会相信自己能中彩票，但不会相信自己能穿越时空。”对此，周宁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或许她真的拥有中大彩的运气，但她绝不相信会有一座金山等待她收入囊中。来到L国，见到那些堪比黑手.党的家族后，更是令她确认了这件事。

　　苏霖笃定道：“周宁，你不是普通人，无论你是否承认。”

　　她避开这个话题，回复她刚才的问题，“谁先出局我猜不到，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会出事。”

　　苏霖低头看向平板，那是个消瘦的背影，一袭黑纱长裙如黑凤蝶，随时都可能振翅飞走，“伊万诺夫家族？”

　　…………

　　第二天，美美睡了一觉的周宁走下楼，就看到大门打开，苏生皱着一张漂亮脸蛋，目光惊慌地对上她。

　　“出什么事了？”她拉开可乐，看向沙发上的苏墨，他却只是摇头。

　　大门无声合拢，苏生舔了舔嘴唇，“伊万诺夫家族的家主死了。”

　　“噗！”周宁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家主？那他家候选人呢？”

　　“啪。”大门再次应声开启，这次进来的是苏霖，见周宁醒了，她长舒一口气，“大师，您算的真准。”

　　“到底怎么回事？”

　　“伊万诺夫家族的家主死了，严格来说应该算生死不明。而第一嫌疑人，就是他的候选人，莫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