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神祭》翊然WISH

8、你到底是谁！ 在石玎

　　在石玎禹坚持下，姜奕法决定去看看。联系不上青司锦，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周文怀。
　　周文怀一口答应下来，说过两天周末去一趟。这边电话刚挂，她就开始翻箱倒柜。
　　“我用的双卡，正好还有一个旧手机，你先用着。我把我绿微小号给你用，反正里面因为没什么东西。不对啊，你没电话怎么签的合同？还有，你哪来的钱？”
　　一旁的狐狸精嘿嘿一笑，掏出另一张卡，说：“女娲娘娘给了一张银行卡，还教了我们怎么用。至于房东嘛，用了一点巧妙的魅术。跟她说后来再给，她同意了。”
　　周文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把手机拿出来充电，说：“我要也有万能而心软的神给我一张银行可多好！行了，手机找着了，等充完电我教你怎么用，然后周末我们两个过去。”
　　青司锦略有惊讶：“你要和我一起？”
　　她有些无奈说：“让你一个人出去，这种脾气肯定会出乱子的。”

　　江越省。
　　李枳桑坚持认为这都没什么，她觉得一个人就应该好好学习努力刻苦外加勤劳卫生。石玎禹反驳说不是每个人都是从军队出来的，请允许普通人稍微懒惰邋遢地活着。
　　她看向周文怀，问：“你也这么觉得？”
　　对方点头，说：“叠被子这种事真的太离奇了，一个班里恐怕都没一个能做到的。”
　　石玎禹大为震惊：“最离谱的难道不是连水课都认真听讲吗？”
　　周文怀眨眨眼，问：“水课是什么课？”
　　忘了代沟这事了。
　　“哎呀别管了，反正她很反常就对了。但是她还记得自己叫什么是哪里人，所以就只是行为反常，其他都没啥，也没做什么影响别人的事。”
　　姜奕法掏出司魂，说：“测一测不就知道了。”
　　暗黄色灵光闪烁凝聚，指针旋转一圈停在东南。
　　石玎禹说：“那位置是教学楼，她刚说她要出门去教室背书的。”
　　六人从生活区走到教学区，五人在外待着，约定好暗号后石玎禹推开教室门，见她果然在里面，说：“你在这啊？我还以为你回去五楼呢，那边人少，也不会被人打扰。”
　　林宇婧抬头，言语疏离礼貌：“没事，我不打扰到别人就好。”
　　她走过去坐到她旁边，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对方愣了一下，答：“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变得真的勤学上进？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觉得有些不像你了。”见人不说话，她又说，“我们宿舍下周去团建吧，吃烤肉，怎么样？”
　　林宇婧几乎没有思考就拒绝：“不了，我还是想有空多学习，这些知识挺难的。”
　　她低头看那本大一就学完的《分析化学》，问：“这大一就上完了，你怎么还看一遍？”
　　“温故知新，不可一日懈怠。”
　　见人要低头温书，石玎禹眼疾手快把书摁住，凑上前问：“你不是林宇婧，对不对？”
　　可对方毫无波澜，甚至反问：“我不是林宇婧，还能是谁？”
　　她索性不装了，直接点破：“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想，你应该是被穷奇从地府里带来的鬼魂。”
　　林宇婧把书夺过来，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说：“你快走吧，我不想伤害你。”
　　“走之前你得先把我朋友还给我！”
　　话音未落，石玎禹便被一掌打飞。
　　只见林宇婧周身黑气弥漫，双目也被鬼气笼罩漆黑无比。人身难辨，鬼相凸显。
　　石玎禹压住恐惧大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门外五人听见立刻冲进来，花栖潮一个蛇行瞬间游到她身边，把人扶起来，问：“你疼不疼？”
　　还没等到答案，对方便又是一击。花栖潮下意识把人护在怀中，疼痛却没有到来。青绿圣光包绕邪气，将其净化。
　　李枳桑看向前后两个摄像头，说：“不能在这打，被发现就完蛋了。”
　　这边话还没说完，那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青司锦大喝一声快追，抓住周文怀就开始瞬移。姜奕法和花栖潮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带人前去。
　　李枳桑一落地就问：“这是哪？”
　　此地地形向东向北开阔平坦，西南均有群山，山野沟壑纵横，飞鸟难越，不像东南沿海。此时三月初，江越还有些落叶阔叶林没长出叶子，这却是远山如黛近如翡，且山花烂漫，鸟兽众多。仰头一看，江越清亮的蓝天白云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灰蓝色层云蔽日的天空。甚至向下还能看见城区四通八达此起彼伏的车道，和不远处绿油油的农田以及波涛汹涌江流，江上似乎还有鱼嘴一样的水利工程。温度骤升，湿度不小，海拔不低却没有不良反应。
　　姜奕法刚想开天眼一看，就听见周文怀说：“这里是蜀州吧。而且不出意外，这应该是蜀州盆地边缘处。东北处平坦沃野，西南角山脉纵横，正是川蜀盆地与横断山脉交界处。而且那条江水宽阔无边汹涌澎湃，肯定不是无名小河。能叫的出名的，而且在第三第二阶梯交界处，蜀州境内，我印象里只有大渡河和岷江。山脚下沃野千里，江水上鱼嘴分沙，这是天府之国？”
　　见对方竟然露出满意的神色，周文怀乘胜追击，说：“天府之中能兼有高山和盆地的，大概就是岷邛了。你下意识把我们带到这来，是因为你是岷邛人？”
　　女鬼气息稍敛，道：“你居然对这一带山川地貌了如指掌，是来过吗？”
　　她摇头，答：“从没来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于我而言，读万卷书就是在行万里路。”
　　石玎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站都没站直就趴在花栖潮肩膀上小声说：“她居然连这么小的区域地图都能背下来！”
　　青司锦懒得听废话，亮出十指利爪一个弹跳冲上去，直接从中间将鬼魂撕裂。吓得石玎禹在后面大喊：“别打伤我同学！”
　　姜奕法怕它又跑，直接设下天罗地网将周遭围住。“你们在圈外不要乱动，它很有可能会抓狂占据你们的身体！”
　　花栖潮把怀中人交给李枳桑，化蛇冲上去。
　　法术圈出四方天地，周边青绿春光流转，清澈温润，却能轻而易举包住其中所有鬼魅。
　　厉鬼直接舍去这副皮囊，以一团黑气的形态散在空中，分别扑向三人。青司锦利爪扯碎迷雾朝本体直冲过去，姜奕法用法术将鬼气包裹净化成一缕清风，顺带把那位昏迷的同学送出法网，花栖潮蛇尾一卷直接把那团雾气打碎。
　　周文怀眼看李枳桑怀里还抱一个，立刻上前把小姑娘接过来。
　　鬼气四处冲撞不得逃脱，声音凄厉哀怨，如帝鹃啼血。“我不伤天害理，不杀人放火，不过是想做官报国，有什么错！”
　　李枳桑高声问：“你在地府逗留多少年？又是因为什么不肯离去？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们可以解决呢！”
　　石玎禹再次开团秒跟：“对啊对啊，你说一说，人多力量大，总有解决办法的！”
　　“你们能有什么办法！一千年了，我在地府驻留千年之久，没有看见一个做官的女人！”
　　三人异口同声：“谁说没有！”
　　那团雾气明显顿住，冷不防又被狐狸爪撕碎。
　　周文怀向她大喊：“一百五十年前，太平天国起义，女人也能参加科举。有个女人叫傅善祥，她是那一榜的状元！再往后封建王朝覆灭，倡导男女平等，女人入学、参军，不断游行示威来获得参政权！一百年内难以数计的女人学习、从政，你难道一个都没见到吗？”
　　鬼魂因刚刚被狐妖撕碎一次，愤怒非常，此刻几乎没听进去半个字，直接反驳：“没有，一个都没有！你们都在骗我！”
　　“究竟是我们在骗你，还是你执念深重不愿意看见，黄娘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石玎禹从李枳桑高大的身躯里勉强露出一个脑袋，问：“文姐，你怎么知道她姓黄？”
　　“猜的。”周文怀见它不再挣扎，“看来猜对了。你们先等一下，我跟她说说话！”
　　鬼气凝聚成半人形，只看得出上半身的轮廓。“你……为何认得我？”
　　她向对方行了一个唐末官员们的见礼，道：“前辈好。您的故事虽没有被正史记载，但一个有实绩的人活着定会被人记得。寥寥几笔，足够后人窥见您一生的波澜壮阔。黄崇嘏，蜀州岷邛人，是吧。”
　　一身煞气顿时收敛一半，她来到法网边缘，近乎乞求地问：“后人……你们如何撰述我？”
　　“那个时代能走出家门的女人太少太少，所以后世提起你时几乎把你当作传奇。后来的小说与戏曲中，你有了新的身份，女扮男装进京赶考高中状元的女驸马、女状元。因为有你做先例，所以后世哪怕不允许女子读书参政，所都有人愿意一试，为自己搏一个功名。”
　　姜奕法不知何时离开法网来到自己身边，低声说：“千年的怨念实在太重，她身上还有四大凶兽注入的邪力，我渡化不了。”
　　“那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进入她的过去，消解执念。”
　　周文怀几乎没有迟疑，立刻应下：“我来。”
　　姜奕法点头，将女娲之力注入她体内作为安全保障，附耳告知如何驱动。而后把人送进法网，动用神力，让周文怀灵魂出窍，直接与对方的魂魄相融。
　　灵魂出窍的瞬间，肉身委地。一下地上躺了两个人。
　　青司锦活了九百年头一次见，第一反应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担心。“你、你、你就这么把她送进去了？”
　　对方好像比自己还害怕。“恶鬼打不死，也不能扔进炼妖壶净化，除了消除怨念别无他法。我也是迫不得已。”
　　李枳桑立刻说：“把我也送进去，我能保护她！”
　　石玎禹也说：“我力气大，也能！”
　　姜奕法嘴角抽搐，面如死灰说：“晚了，我的能力只允许我在发生意外时强行把一个人拉出来。”
　　花栖潮直接吓出原形，头咬尾边转圈边问：“那怎么办、那怎么办！神女，她要是回不来我们就都完蛋了！”
　　石玎禹那么大的胆子听见这话都被吓住了：“会出人命吗？”
　　姜奕法略有无语，答：“我说我能把她拉出来的，你们放心吧。”
　　根本没有丝毫可以放心的地方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