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成心》ziony

34、补天台

　　补天台的石阶是用碎星砌成的，每一步踩上去都带着微凉的星辉。林砚走在最前，归心剑的金光与石阶的星辉交相辉映，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带。

　　沈厌竹紧随其后，长剑斜背在身后，青布裙摆扫过石阶，带起细碎的星尘。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九，见对方扶着石壁稳步前行，才稍稍放下心，转而提醒林砚：“台阶滑，慢点走，你昨夜为了护苏九挡了星骸兽的尾扫，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

　　林砚笑着点头，指尖触到后背的伤处——那里确实还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里的暖意清晰。苏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喘息：“还有一百阶就到顶了，息壤在台顶的‘承露盘’里，周围布着‘锁灵阵’，得用归心剑的正气才能破。”

　　尹娴曦的九条尾巴在空中舒展，像一把巨大的伞，为众人挡住从云海中渗下的湿气。她嘴里嚼着颗润喉丹，大大咧咧地说：“破阵有苏九，打架有沈厌竹，疗伤有我，林砚你就负责拿着你的宝贝剑帅气出场就行！”

　　阿影依旧沉默地走在最后，玄色衣袍与石阶的星辉形成鲜明对比，刀鞘上的星火纹路偶尔亮起，驱散靠近的寒气。

　　终于踏上最后一阶时，眼前豁然开朗。补天台顶平坦宽阔，中央的承露盘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盘心盛着一团温润的土黄色光晕——正是息壤。光晕周围，金色的锁灵阵纹正缓缓流转，将息壤牢牢护在中央。

　　“果然有阵。”苏九走到阵纹边，指尖轻点地面，“这是上古的‘九锁阵’，需得九道正气同时注入阵眼才能解开。我们正好五人，还差四道……”

　　话音未落，四道流光从云海中落下，化作长砚仙帝的身影。她依旧一身白衣，身边跟着三位仙者，皆是气息沉稳，显然是长砚仙宫的得力助手。

　　“我来凑个数。”江承欢浅笑一声，走到阵纹的东方位，“这九锁阵本是长砚仙宫的守护阵，我恰好会解。”

　　林砚心头一暖，归心剑适时出鞘，悬浮在承露盘上空：“多谢长砚仙帝。”

　　“分内之事。”江承欢的目光落在苏九身上，“苏姑娘，寒毒在体内积压多年，等拿到息壤，我给你配一剂‘化寒汤’，配合息壤的灵气，不出三月便能根除。”

　　苏九眼睛一亮，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多谢仙帝。”

　　沈厌竹握住长剑，站定在阵纹的西方位：“准备好了！”

　　尹娴曦的狐尾卷起焚星散，守在南方位：“随时可以！”

　　阿影拔刀而立，刀身的星火映亮北方位：“……”

　　林砚深吸一口气，归心剑的金光与众人的灵力同时汇入阵纹。九道光芒在承露盘上空交织，锁灵阵的纹路渐渐亮起，发出嗡鸣。

　　“就是现在！”苏九喊道，指尖在阵图上快速点动，“注入正气！”

　　林砚将心神沉入归心剑，脑海中闪过梅子林的安宁、忘忧渡的幻境、碎星渊的风啸，最终定格在苏九趴在小几上画图的侧脸、沈厌竹低头擦剑的专注、尹娴曦甩着尾巴大笑的模样——这些画面化作最纯粹的正气，顺着剑身注入阵纹。

　　“咔嚓”一声脆响，锁灵阵应声而破。息壤的光晕冲天而起，与归心剑的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三界裂隙处传来闷响，显然正在愈合。

　　承露盘里的息壤渐渐凝聚成一块鸽蛋大小的土黄色晶石，散发着温和的灵气。林砚伸手去取，晶石却突然分裂成五块，分别飞向她、苏九、沈厌竹、尹娴曦和阿影。

　　“息壤认主了。”江承欢笑道，“它感应到你们的正气，愿随你们同行。”

　　林砚握着属于自己的那块息壤，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苏九的息壤正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治愈的绿光，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沈厌竹的息壤附在剑身上，剑身的寒光更盛；尹娴曦的息壤落进丹瓶，瓶中药草瞬间焕发生机；阿影的息壤嵌在刀鞘上，星火纹路变得更加清晰。

　　三界裂隙的闷响渐渐平息，云海之上的天光变得澄澈，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成了！”尹娴曦欢呼一声，尾巴在空中摇出残影，“裂隙补好了！”

　　沈厌竹的长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挑起颗星尘：“这下可以去京城看玉兰树了吧？”

　　苏九看向林砚，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嗯？”

　　林砚笑着点头，归心剑轻轻落在她手中：“好啊。”

　　江承欢走上前，递给林砚一枚玉牌：“长砚仙宫的令牌，凭此牌可随时入宫。等你们在人间游历够了，记得来仙宫喝杯仙酿。”

　　“一定。”

　　离开补天台时，江承欢与三位仙者化作流光离去。沈厌竹扛着长剑走在最前，嘴里哼着铸剑谷的小调；尹娴曦缠着苏九问化寒汤的配方，尾巴时不时扫过苏九的手背；阿影跟在后面，刀鞘上的息壤闪着微光。

　　林砚走在中间，手里把玩着息壤晶石，归心剑的剑穗与苏九的软剑穗偶尔缠在一起，又被风轻轻吹开。

　　“接下来去哪？”尹娴曦回头问。

　　“京城。”苏九和林砚异口同声，说完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无需多言。

　　沈厌竹挑眉：“正好！我还没去过京城，听说那里的烤鸭比铸剑谷的烤野兔好吃！”

　　“那是自然！”尹娴曦拍着胸脯，“我带你去最有名的‘全聚德’，保证让你吃撑！”

　　阿影默默加快脚步，似乎也对京城的烤鸭生出几分期待。

　　云海在脚下流淌，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们身上，像披上了一层金纱。归心剑的金光在前方引路，指向遥远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