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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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闻人翊浑身一僵，沉着脸木头似的杵在原地。
这个流有昏君血脉的孩子，将来大概率也会是个昏君。
他不该对他动一丁点恻隐之心才对。
小容珩又是一记头槌撞上去。
他是坐着的，闻人翊是站着的，这次他撞到了闻人翊的肚子。
少年闻人翊发出一声闷哼，身子晃了晃。
正想斥小孩两句，却听他瓮声瓮气地倾诉了起来：“翊哥哥，我好难受啊，老皇帝总是欺负我娘，但我帮不了她。”
他穿进来的时间点不对，一个小孩子根本做不了什么，任务还要等到他再大一些，才有完成的条件。
骊妃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总是为了他能在老皇帝面前多表现而谋划，牺牲自己。
容珩心里愧疚，但又根本劝不动骊妃——没人会听一个小孩说的话。
系统也为了储能选择了休眠，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他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闻人翊沉默了。
他的父亲……还有他自己，也总被老皇帝欺负，他也无能为力。
没人比他更懂这种感觉。
少年抬手摸了摸小孩细软的头发，第一次觉得，两人是同病相怜的。
从这天开始，小容珩几乎每天都往永巷跑，少年闻人翊对小容珩也不再那么排斥了。
小容珩是个蹬鼻子上脸的性格。
他一发现闻人翊不再排斥他，就开始缠着闻人翊教他武功。
奈何他细胳膊细腿，气力薄弱，还四肢不协调，实在不是练武的苗子。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柔韧性还可以。
闻人翊就想着让他学一学轻功，遇事至少还能逃跑，也算一项自保的能力吧？
结果这孩子，吃不了一点苦，忍不了一点疼，稍微开个跨，下个腰，就在院子里哭得要把房顶掀飞非似的。
闻人翊被他哭得心慌，抬头望院门外望了一眼，果然有不少好事的宫人站在门口偷窥了……
他只好松手，板着脸宣布：“你不适合练武，我以后再也不教你了。”
景珩跌坐在地上，愣了一瞬，然后喊得更大声了。
“闻人翊！你说话不算话！”
闻人翊被容珩吓了一跳，赶紧去捂住他的嘴。
一低头，却看见他明亮的圆眼睛，笑得弯了眼角，一副狡黠揶揄的样子。
没错！容珩就是在逗他。
他在成为穿越者之前早就是个大人了，虽然穿进不同世界偶尔也要扮演小孩，但容珩从没见过想闻人翊这种，古板味儿都快溢出天际的老式小孩。
闻人翊板着脸训斥他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甚至有时候容珩还会怀疑闻人翊少年的身体里住的是一个大叔的灵魂。
发现容珩在戏耍自己，闻人翊只是无奈地看着他，“别闹了好不好？”
容珩嘿嘿道：“我没有一直闹，刚才你是真的把我弄疼了……”
闻人翊面色微红，抿着唇转身进了房间。
容珩狗皮膏药似的跟了进去，“闻人翊，我真的不适合练武吗？教我几招防身呢至少？你看这后宫，危机四伏，我没学点儿傍身的招式心里不踏实啊。”
闻人翊摇头，“练武要吃苦头，你吃得了哭？”
闻人翊给自己倒了杯水，正要喝。
见容珩眼巴巴地看着他，便将水给了他，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容珩喜滋滋接过来，仰头喝了。
他摇摇头：“我吃不了。”
闻人翊：“……那你多看看书。”
“看什么书？那些书都太无聊啦！”
密密麻麻的之乎者也，全是封建规训，作为一名出生成长在现代社会的优秀青年，完全接受无能。
闻人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不学无术！你可想过你将来继承大统，文不成武不就，又该如何挽救大雍颓势？”
容珩很想说，他自有金手指。
话到嘴边，他突然发现了华点！
“你觉得将来会是我继承大统，不是容铮啊？”
现在朝堂上关于册立皇太女的呼声非常之高，高过容珩这个皇子。
不仅是容铮本身条件优异，母族势强，更因为骊妃身上带有一点融戎血统，而大雍正在和融戎打仗，这个时候册立一个带有融戎血脉的皇子，就跟自扇嘴巴没什么区别。
眼下除了那些极拥护“男尊女卑”那一套的老臣，几乎没有人看好容珩。
大多数人，要么拥护容铮，要么呼吁老皇帝再生一个。
可惜老皇帝常年纵欲过度，又沉迷丹药，身体早就垮了！
后宫怀孕的妃子越来越少，即便怀上了，生下来的也不多，即便生下来了，也都是身体孱弱，极其易夭折的孩子。
闻人翊板着脸转身，不置可否。
容珩是个牛皮糖性子，缠着闻人翊一直问。
“你倒是说说看呀！为什么看好我？从什么时候看好我？是我身上哪些闪光点照耀到你了吗？说说嘛说说嘛……”
闻人翊突然停住脚步，容珩“噗”的一声撞在他后背上。
闻人翊转过身，递给他一件什么东西。
容珩低头一看，是一本《春秋左传》。
容珩：“这是什么？”
“练武你是别想了，这条路你走不通，但你可以读书，以史明鉴，分辨是非，将来也能成为一代明君。”
容珩哑然，看一眼《春秋左传》，再看一眼闻人翊。
最后笑嘻嘻接过书，“我知道了，我回去就看。”
“现在就看，就在这里看。”
“你这里笔墨纸砚都不全，我带回去看。”
闻人翊哪里会不知道他？
书拿回去了，肯定连第一页都不会翻开。
闻人翊：“就在这里看，我陪你看。”
容珩：“……”
多年穿越，终于迎来了最严厉的老师。
闻人翊见容珩不高兴，叹息一声，道：“你天资不算出彩，也没有狠辣的手段。但胜在聪明伶俐，秉性良善。即便将来不能挽救大雍颓势，但只要你用功读书，学会明辨是非，将来若有贤臣辅佐，也能为自己闯出一条明路。”
容珩神色一顿，抬头望向闻人翊。
作为一个知道历史未来走向的穿越者，容珩深知闻人翊是对的。
但他讶异于，困囿于深宫，年仅十四的少年，会在天下大势和识器相人方面有如此毒辣的眼光。
闻人翊以为容珩又在琢磨什么鬼点子，沉着脸，面无表情睨他。
“你若不肯读书，今后就别来找我了。”
容珩：“……”
容珩脑子不笨，甚至可以说智商远在平均线之上。
但遇上闻人翊这种天赋怪，他就是被秒杀的存在。
很多书，两人在同一时间开始读，闻人翊阅读速度至少比他快个两三倍。
而且效率还高，经常翻过两遍，就能完整地背下来了。
这可把自认有点小聪明的容珩打击得够呛。
好在闻人翊对他虽然严厉，但还是以鼓励式教育为主。
除非容珩偷懒耍滑头，闻人翊才会给他一点脸色看。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每日窝在一方破败小院里，一个读书，一个习武，日子过得还算悠闲。
这方小院，除了容铮偶尔造访，几乎没有其他人会踏足。
容珩偶尔会觉得，小院成了他的秘密基地，而闻人翊，想他秘密基地的守护神。
闻人翊的出现，为他枯燥无趣的穿越生活，添了一抹色彩。
人说好景不长，又说世事难料。
闻人翊的父亲，昭武侯连续兵败，最后撤离到了夏国领土，从此了无音讯。
朝野盛传昭武侯已经背叛大雍，带着几万残兵转投夏国，弃大雍于危难。
但闻人翊心里清楚，父亲宁愿战沙场，也断不会舍弃大雍，更不会舍弃他。
可昏庸的老皇帝不管这些。
他听信谣言，将作人质的闻人翊关进地牢，命人日夜拷打折磨，逼问昭武侯下落。
可闻人翊从昭武侯带兵出征那日起，便一直被困在永巷，怎么可能知道昭武侯的下落呢？
此番拷打，是老皇帝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发泄自己的愤怒，硬编出来的理由罪名罢了，反正父“债”子尝。
面对直指庸都的戎军，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总要有人担下这份愤怒。
闻人翊就是最好的靶子。
尽管眼下最无济于事的行为就是问责，最迫在眉睫的事情是派兵抗敌。
但在老皇帝的带领下，没人想着怎么解决问题，推卸责任才是重中之重！
容珩只去看了闻人翊一次，出了地牢后便控制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跑去找骊妃，被骊妃痛骂一顿。
跑去找拥护他的朝臣，被朝臣一口回绝。
最后，他只能去找跟闻人翊还算有点交情的容铮。
彼时，容铮已经被要求远嫁夏国和亲，
因为昭武侯在夏国失踪一事，老皇帝对夏国憋了一肚子火，又不敢跟夏国悔婚翻脸，便毫无理由地将气都撒在了容铮身上，容铮最近也受了老皇帝不少白眼。
容铮看着半真半假哭得稀里哗啦的容珩，冷漠道：“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是有条件的。”
容珩一抹脸，“你说。”
“日后不论雍夏两国境遇如何，只要我想回来，你必不能拒绝。”
前路渺茫，她想为自己留条退路。
容珩想也不想点头，“成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