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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杏仁膏 ...

  •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热意从耳根往脖子扩散。

      “本王亲自为陛下做闺房启蒙,教导人伦,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不,我用不着你教,不对,我不同意,你说过不会逼迫我……”

      “陛下还说自己轻浮浪荡,不看重清白贞洁,那做这种事有又何妨?”

      “因为……因为我不喜欢男子……”

      “臣分不清陛下哪句真哪句假,但从陛下的表情便足以判断,陛下是极享受的,陛下总是口是心非……”

      “我……没有……”

      “没有?”闻人翊眉峰一挑,“那这是什么?书上说好男风着,巧力揉以鼠蹊部,便会……”

      景珩眼角含泪,手掌抵在他胸口,张口就骂——

      “你看的什么白痴书,是个正常男人被这么弄都会这样!靠!放开小爷,否则爷把你小头拧下来,当棒球敲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嘴巴被堵住,顶进口腔咽下剩余的脏话。

      景珩被吻得晕头转向,呼吸被夺走,力气被抽干。

      帐外的夜风一阵阵扑在油布上。

      从下往上望去,仿佛整片空间都扭曲了一般,令人恍惚失神。

      他细数呼啸而来的风声,从一数到三,再到四或五的时候,思绪就会被口中搅乱,只能从头开始,永远只能数三个数,来来回回,永无止境。

      一直到唇舌重获自由,他才得以大口喘息,如同曾经被肆意索取一般,贪婪得掠夺回缺失的空气。

      罪魁祸首手肘撑他肩膀两侧,眯眼看着他大口呼吸,似乎在欣赏或是享受。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里说的金玉良言,陛下平时没事,也该多看看,不然事到临头,就只会嘴上逞强。”

      “滚……”景珩有气无力。

      “真的要我滚吗?”

      闻人翊撑起身体。

      “陛下总是口是心非。”闻人翊盯着他的脸低笑。

      “想要什么,陛下自己拿。”

      景珩迷迷糊糊的,指腹擦过手指骨节,刚触感硌得他指腹微微发疼。

      ……

      雷鸣乍响,电闪骤破。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哼笑。

      景珩猛地睁眼,恼羞成怒,撑起脑袋在他肩膀上狠咬一口。

      粗粝的指腹捏住他的下颌,把他按回枕头里。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杏仁味。

      他紧咬牙关,指甲陷进手臂内侧的软肉,不得其法地抑制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恍惚。

      ……

      拼接的木床承受了它有史以来最沉重的压力,发出一声声人类听不懂的求救。

      帐篷的油布被扯住,揉皱,配合着木床的节奏晃动。

      景珩浑身僵硬,闻人翊却丝毫不受影响,该忙什么还是忙。

      ……

      守在帐外的十一陡然被惊醒,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刚搭好一天的帐篷塌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殿下?陛下?”他试探着喊了两声。

      无人回应。

      “难道人已经出来了?”

      他走到帐篷旁边,踢了一脚,发出“砰”的一声响。

      景珩一惊,仿佛再次看到闪电。

      闻人翊爬起来,撑起帐篷油布,摸索着找到被褥,将床上还在失神的人整个包住,单手抱起架在肩上,然后慢慢摸索出这片帐篷废墟。

      帐篷外的十一看到一大团油布中有一大团东西在移动,吓得跳起来。

      “殿下?殿下是你吗?你们被埋在帐篷里了吗?”

      十一翻了半天也没有在一团油布里找到出口。

      最后还是殿下自己钻出来的。

      虽然帮不上忙,但态度得有,十一赶忙迎上去献殷勤,“殿下您没事吧?”

      十一看了眼趴在殿下肩上,被包成粽子的人团,关心道:“陛下受伤了?属下这就去找军医!”

      “站住。”闻人翊忍下火气,喑声道:“不用!”

      然后扛着景珩往主帅营帐走。

      十一满脸疑惑,目送完殿下,又蹲下身拽了拽帐篷,“我搭得挺结实啊,怎么就塌了呢?”

      闻人翊像一头把猎物叼回窝的野兽,高昂着骄傲的头,但匆忙的步履却藏不住急不可耐的焦灼。

      没几步路的距离,但他的小猎物很乖,不吵不闹,安静趴在他肩上。

      等他把猎物轻轻放到了床上,拉开被子,才发现小猎物已经睡着了。

      脸颊上饱满的肉团挤压着水红色的唇瓣,唇瓣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呼吸,正睡得香甜。

      闻人翊无奈地笑了笑,指节刮下景珩微翘的鼻尖,“吃饱就睡,不管别人死活。”

      他如从前那般躺在小皇帝身旁,听着他微弱的鼾声,心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喘不上气来,整个人也烦躁不安。

      如今却大不相同了。

      一整晚,闻人翊都没怎么睡着,

      倒也不是睡不着,只是舍不得鼻尖萦绕的杏仁香气,和着小皇帝身上本就自带的龙涎香和澡豆香。

      他贪婪不已地想多嗅几息,不知不觉天就蒙蒙亮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闻人翊以为他醒了,支起身去看。

      结果小皇帝只是扭扭身,挪得离他远了点,然后继续睡。

      闻人翊刚给他掖好被子,就听见十一在帐外压着声音唤他。

      “殿下,哨兵来报,说军营往北十里处有狼烟升起,疑似有敌军安营扎寨。”

      闻人翊看了眼熟睡的景珩,拇指搵了搵他的脸颊,这才起身走出帐篷。

      闻人翊放下帐帷,问十一:“怎么回事?”

      “派了探子前去查看,回来说看到溪流上游扎了几顶帐篷,有些扎在了山林中,无法确定对方身份和人数。”

      闻人翊沉吟:“若是敌军,不该如此近距离安营。”

      十一也道:“这其中恐怕有蹊跷,要直接出兵围剿吗?”

      闻人翊:“万一唱的是空城计呢?”

      十一恍然:“殿下说得是。”

      闻人翊掀起帐帷看了眼,帐内,景珩还在熟睡。

      他放下帷帐,“点几名亲兵,本王亲自去一趟,看看是何方神圣。”

      “是!”十一领命就要走。

      “等下。”闻人翊叫住十一,“你留下看着陛下,他醒了就送热水,别让他碰冷水。”

      十一:“是!”

      “早膳也要盯着他吃,放炉子上温着,别让他吃生冷的东西。”

      十一:“是。”

      “用完饭也别让他乱跑,特别是亲兵营那边,尽量别让他去。”

      十一:“是……”

      闻人翊一走,景珩就睁眼了。

      他早就醒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荒唐过后的清晨。

      他没能拒绝。

      甚至没有多少抗拒,就那么欣然接受了?

      在他的预设里,自己应该大脑一场,搅个天翻地覆地动山摇,让闻人翊认识到他的抵触和排斥。

      可事实上呢?

      他只觉得闻人翊的逻辑有些荒唐,荒唐得有些好笑。

      然后全程配合着他的荒唐。

      从头到尾只有嘴上逞强,身体没有任何行动。

      如果不是帐篷被他不小心拽塌了,昨晚肯定会做到最后一步。

      闻人翊说得没错,他总是口是心非。

      也不知道容珩有没有看见这一切。

      如果他看到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又为什么不出来阻止?

      难道容珩已经不在乎闻人翊了吗?

      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一直容珩,如果他想出来阻止,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会不会……那些难以启齿的反应……其实是来自于容珩呢?!

      景珩忽的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有些兴奋地自言自语:“是啊,这具身体是容珩的,容珩并没有死,只是意识体本身就脆弱,受打击暂时休眠而已!”

      “所以原主的本能还保留在身体里,根本不受我主观意识控制,昨晚才会忘记反抗……对吧?”

      “对啊!”景珩以拳捶掌,“一定是这样!不然没有理由呀!”

      想通了这点,景珩一骨碌滑下床,穿鞋穿衣。

      十一听到动静,进帐送了热水。

      后面陌生的感觉让景珩有点别扭。

      他吩咐十一:“烧多些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是。”

      十一退了出去。

      早饭是闻人翊走之前端进来放炉子上温着的。

      一碗小米粥,两个水煮鸡蛋,两块胡饼和一碟腌渍干菜。

      和在皇宫里吃的精致早点比起来,这些东西显得十分粗糙。

      但在军营中,这些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

      行军打仗,同甘共苦是将德根本,身为将领最忌讳的便是自己大鱼大肉,让将士们吃糠咽菜,难免落人口实,难以服众。

      闻人翊和已逝的昭武侯一脉相承,恪守此道,以身作则,这也是昭武军对闻人家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

      但景珩来了军营后,他就跟勤劳的母鸟似的,开始每天往回叼东西,生怕窝里的雏鸟饿着了。

      好几次景珩都想说,他也可以跟军中将士们吃用一样的东西,但每次看到将士们碗里潲水一般的粥水,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也罢也罢,搞特殊就搞特殊吧,他好歹是个皇帝,吃点好的不犯毛病。

      正吃着早饭,外头忽然传来动静。

      有将士喊:“走水了!”

      景珩咽下最后一口粥,掀起帐帷出去查看。

      刚出来,一股烟味就呛得景珩直咳嗽。

      放眼望去,军营中好几个方向都燃起了浓烟,场面乱作一团。

      士兵们抱着水桶全都往各个方向跑,景珩随便拉住一个人问:“哪里着火了?”

      “不知道,好多个帐篷,还有粮帐!”

      景珩心头“咯噔”一跳,军中粮食不会放在同一个帐篷。一般都是分开存放,并且肉眼很难分辨出差别,只有军营内部少数人知道粮帐具体位置。

      那些烧起来的帐篷,难道都是粮帐?

      景珩望了一圈,然后往距离最近的着火点靠近。

      越靠近着火点烟雾越浓,景珩逐渐看不清前路,往来的士兵又太多了。

      他一时不察,被人撞到肩膀跌倒在地。

      景珩拍拍手里的土正想站起来,忽然看见人群中几个举止异常的士兵!

      那几人跟其他士兵不同,他们站在一顶帐篷前,虽然神色同样慌乱,却不忙着灭火,反而一直盯着来往的人群。

      其中一个人,在几名士兵的掩护下,迅速钻进了帐篷……

      景珩立刻意识到,这些人是敌军奸细!

      有将士也发现了几人的异常,拔刀走上前去,“你们几个,干嘛的?不去救火在帐篷外面鬼鬼祟祟干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在将士走近的一瞬间,突然拔刀刺中了将士的腹部!

      将士应声倒地。

      紧接着,几人身后的帐篷燃起了熊熊烈火,越来越多的士兵意识到不对劲,拔刀冲过去,和几人打了起来。

      但那些奸细穿着和联合军相同,众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一旦拔出刀,为了自保,来一个砍一个,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血液飞溅而出,喷洒在帐篷上,很快又被火苗吞噬。

      景珩自知打不过,赶紧找个帐篷钻进去躲起来。

      他蹲在帐篷角落,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便想通了其中蹊跷。

      从早上被发现的营帐就不对劲,正常谁能在军营十里外安营扎寨不被哨兵发现?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营帐里根本就没人!只是些吸引人过去的空壳。

      敌人想将联合军兵力引到十里开外,再由潜伏军中的奸细放火烧粮,制造混乱!

      好在这次被调离的兵力不多,只有闻人翊和他手里几个亲兵,容铮还在军营中,可以主持大局。

      只要控制住火势,一一核对军籍,很快便能把那几个奸细揪出来!

      他只要找个地方躲好,等混乱过去,还能出去指认被他看到脸的奸细。

      景珩就近钻的帐篷是顶普通兵帐,奸细从门口看一眼便会离开,不会走进来,所以他的处境还算安全。

      帐篷油布上有个洞,景珩正想凑过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突然有液体从外面泼进来,滴在他脸上!

      景珩抬手一摸,触感滑腻,带着一股清淡草木麻味……

      是麻油!

      景珩心头一凛,猛然站起身!

      他们在无差别纵火!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帐篷迅速燃起了火焰,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原本用来搭建营帐的油布就是易燃品,那些奸细还往油布上泼油,火就燃得更快了。

      景珩捂着口鼻往门口逃,还没掀起帐帷,就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

      “快,这边还有一顶帐篷,都烧了!”

      奸细就在外面!

      这下景珩真的慌了。

      身后是烧过来的大火,面前是持刀的歹徒,进退都是一个死……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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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鹦鹉前头不敢言》 暴君攻,鹦鹉受 银商极高,智商为零的小鹦鹉,感兴趣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