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余晴》温芷南

9、熟悉的故事 “我小

　　“我小时候交过一个朋友。她害羞，怯懦，又胆小。而我恰恰相反 ，调皮，不服管教，还爱打架。”

　　“大人们都说，我们性格迥异，玩不到一块去。可我们还是成了很好的朋友。”

　　黎念听得很认真，却突然没了下文。她仰头看向身侧的陆怀年。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隽的侧脸轮廓。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望向远方，像是陷进了一段极好的回忆里。

　　不知为何，黎念总觉得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忧伤。

　　“那，后来呢？你们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吗？”

　　她主动开口问。

　　“后来？”

　　陆怀年把自己从往事里剥离出来，讲起了后来的故事

　　“我护着她，揍欺负她的人，攒钱给她买蛋糕。她安慰我，帮我补习功课，在我要挨打的时候替我求情。”

　　“再后来，就突然搬家了。我们年纪又小，就此断了联系。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我。”

　　他把卡拿出来展示给黎念看

　　“这个卡片背后的小红花，就是她画的。也是我能留下的唯一和她有关联的东西了。”

　　话落，两人都沉默了。

　　黎念听出了他话里藏着的伤感，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你觉得，时至今日，她还会记得我吗？”

　　他说了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让她想起一些属于他们的曾经。

　　陆怀年低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黎念的侧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细微的变化，看出他想要的答案。

　　“应该不会忘记。年少时的陪伴和感情，总是刻骨铭心的。”

　　只见黎念却一脸认真地帮他分析。

　　显而易见，这种暗戳戳的暗示并未成功。

　　真是个傻子。

　　陆怀年被气笑了，踢了一脚路上的碎石子撒气。可又觉得她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没见了，忘记才是常事吧。于是他顺着她的话答：

　　“是啊，你说的对。刻骨铭心，又怎么会忘记呢。”

　　离别的话题有些沉重，两人之间的氛围也低迷下来。陆怀年感受到了气氛的怪异，有意岔开话题，语调轻松地问她：

　　“今天周五了，你周末通常干些什么？”

　　黎念很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

　　“明天我要上美术课，剩下的时间就睡觉或者写作业吧。”

　　美术课？陆怀年如果没记错的话，四岁初见时她就在上美术课了。已经过了十二年，到现在他们十六岁了，她竟然还在坚持。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出了口：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学？”

　　“这么多年？”

　　黎念疑惑地盯着他，他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

　　陆怀年知晓自己说漏了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忙找补：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在上美术课啊，是要走艺考吗？”
　　黎念“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没有啊，只是我学了很多年而已，所以不想放弃。”

　　“啊，原来是这样。挺好的。”

　　天已经黑透了。老小区照明不好，光线昏昏黄黄的，连脚下的路都照不真切。

　　在小区门口道别后，黎念裹紧冲锋衣往前走，背影被灯光拉得细细长长的。

　　陆怀年放慢脚步，落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再跟上去。看着她拐进单元门，直到那扇熟悉的窗户透出暖光，他才收回视线，把卡往兜里一揣，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