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苹果枝

4、Chapter4 军师大意成

　　一连串的灰色猜测让你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吧……说好的自强不息大学生呢，唐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啊！

　　你揉揉发涨的太阳穴，越复盘越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唐真的是当年真相的知情者，被扔进班彦四院太正常不过。

　　不想让真相公之于众，又不能把揣着真相的人杀死，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别人不相信他说的话。

　　还能有谁的话比精神病人话还不可靠？

　　好吧好吧，你尝试理解现在的情况：一个威力堪比小型黑环还绑着C4的火药桶被控制在上庭手里，对面还不知道是神是鬼，你想把炸弹救出来，还得兼职拆弹专家。

　　哈哈，那真是很轻松了……个鬼啊！

　　你叹了口气，带着迪蒙前往档案室，调查唐的入学资料。

　　档案室内新风系统持续稳定工作着，吹出一股带着灰尘味的冷风。

　　空间里只有你和迪蒙的脚步声回荡，从地上传出，又从墙壁弹回来。

　　你心不在焉地数着步数，思索如何驴你的新保镖。

　　你凭借着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调取了很多人的档案，唐的也在其中。
　　这些人的档案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来自西区，其他年龄性别专业都不一样，以此防止有人监视，看出你的意图。

　　你认真阅读了这些烟雾弹，包括卓娅和厄尔希的，迪蒙尽职尽责地在一旁站岗，但你确信他应该看到了你调出来的档案都属于西区。

　　卓娅和厄尔希的档案很正常，显然经过一定的“装饰”。
　　你注意到厄尔希还有个小他好几岁的妹妹，亲属那一栏只有一个名字“赫罗”；而卓娅更是亲属栏空空荡荡。出身辛迪加那种地方，能知道自己爹妈是谁都已经很不错了。

　　唐的档案装饰得更是完美，你几乎看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令你有些意外的是亲属栏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空着，那里填着你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代号”清理人x”。
　　上庭清理人显然不可能生出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唐，她不是亲属，而是监护人。

　　如果唐确实是她从精神病院里提出来的，那么尽管病例会被从档案上去除，监护人却必须平行留下信息，以防学生突发恶疾。

　　现在留给你两条路，一是班彦四院，二是上庭清理人，你犹豫再三，非常不情愿地选择了后者。

　　清理人是很难接触，更别说她本人有多么奸诈狡猾。但班彦四院人多眼杂，后面不止有涅槃，你一去，几乎和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区别。
　　反而是看上去更难搞的清理人，她的所有策略和行程全部保密，你也勉强算是有理由找她，只要能骗过在后面检测的EDGE，谈话风险明显小于调查班彦医疗。

　　但你该找什么借口接触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清理人呢……

　　你将档案一一放回去，离开时还不忘忽悠你的这位新保镖。

　　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用汽水哄小女孩还会被人戳破的高中生了，此刻你熟练地找起了借口，外交辞令一套一套的。

　　“最近西区的情况你也了解，学校招收了不少的西区学生，以现在的情况，需要更多关怀。昨晚那两位就是我的朋友，她们手段激烈了一点，但也是担心家乡建设，辛迪加最近动乱，又看我身边是不认识的人，一时紧张了。我也不确定后续政策会如何决定，现在FAC肯定人手紧张，反而还要麻烦你看护我，辛苦了。”
　　你和迪蒙并肩而行，身后的智能系统在检测到你们离开之后，档案馆里的灯渐渐熄灭，只留下吊顶的微光和走廊上的照明灯。

　　然而你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你的耳边传来一阵滋滋声。
　　迪蒙瞬间进入防御状态，出于之前你被当街绑架的教训，他此刻直接将你护在了怀里。

　　迪蒙身高一米九多将近两米，肌肉锻炼的很好，是和狼王完全不一样的安全感。

　　卓娅那样高傲的狼王，只有追随她的狼群才能得到庇护，其余人等，都不过是猎物。
　　而能不能融入她的狼群，那就得是你的本事了。

　　头顶智能系统的滋滋声越来越响，甚至开始冒火花，迪蒙想带你离开，但你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刚查过档案，人还没走出去档案馆就出事，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学校里也有人！

　　这其实并不奇怪，学校校董席当然不可能撇开那几个大企业，但你在意的是到底是哪方。
　　涅槃和奎恩集团在学校都有股份，但由于新城学院当年是由上庭打头出资建立的，集团就算手再长，仰人鼻息，就不敢妄加行动。

　　不过这个疑问你很快就收到了答案。

　　电线短路的滋啦声中，你听见了铁质档案柜倒塌的声音。

　　如此暴力的手段，如此熟悉的系统失灵。
　　你还猜不出来是谁就有鬼了！

　　档案室的故纸堆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学院的警报在长久的静默之后终于姗姗来迟，鲜红的警告从智能系统沿着网线一路输送到系统中枢。

　　你就知道，卓娅不可能那么容易低头。
　　这家伙，根本就是乱来！

　　智能系统已经反应过来，强行锁上了档案室的闸门，你熟练地从你的卡套里掏出你副手夜莺的卡。

　　没错，作为主席的你没有的权限，这位副手的卡却能刷开。
　　你从来没有过问，她也从未提及。有时你会“借用”她的卡干点小事，她睁一只眼闭一支眼全当看不见。

　　闸门开合的太慢，根本来不及，你没等迪蒙，匆匆撂下让他别担心的话，就侧身硬挤了进去。

　　档案室里的电路被破坏了，室内一片黑暗，你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你赢以为傲的记忆现在也不起作用了，档案柜倒得到处都是，档案盒“东奔西跑”，你几乎走两步就会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盒子绊个踉跄。

　　“别动！”

　　忽然，你被一双手按住手肘关节，推到了一面硬质物体上。
　　应该是铁柜。
　　你能感受到背后一股顽固不化的凉气顺着你的脊椎争先恐过后钻进你的皮肤，无孔不入，刺激得就是一个哆嗦。

　　你的关节被制住，无法用劲，但你那双手的钳制下，很快就放松下来。
　　你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厄尔希。

　　他的大衣没扣扣子，此刻将你整个包裹在那冷淡的味道里，你抬起头妄图和他对上视线，但黑暗中，你的目光却找不到落点。

　　你微微太瘦在他腰上拍拍，示意你知道他是谁。

　　厄尔希显然对自己制造的现场非常熟悉，他见你没有出声也没有挣扎，放开了你，一手牵着你的手腕，拉着你绕过地上的狼藉。

　　你不知道他们这么大动静在找什么，也不清楚监控后面有没有人在看，只能尽量不发出声音，直到厄尔希停下。
　　你被他藏进了一个狭小的夹缝里。

　　按照记忆，这里原本该有一个柜子。
　　现在那个柜子被移开了，厄尔希挡在你前面，留给监控一个宽阔有型的背影。

　　“我不是说，你们有任何行动要和我商量吗？至少知会我一声吧。”

　　你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厄尔希的大衣和手臂再次将你困在他的胸膛前，他身上的冷香似乎通过嗅觉传到了知觉，你打了个寒颤，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但偏偏这个监控就正对你们，你不喜欢安全距离被强势入侵的感觉，但你宁愿镜头看见的是两个学生在档案馆偷情，也不希望背后的人发现你们在查不该查的东西。

　　“卓娅不信任你。”

　　充满冷感的声音落在你的耳廓，厄尔希的气息喷洒在你的耳廓，也是冷的。
　　何止卓娅不信任你，厄尔希也不信任你。你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
　　但既然不信任你，又为何要用一场绑架将你搅入浑水？

　　“那你们为什么要找我？”你主动把手抬起来环住厄尔希的脖子，双臂虚虚压着他的肩，但很克制地没有真的碰到，他挑起眉头，但没动，看来摄像头后面确实有人，“绑我可是你提议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向她建议，她却没有相信，我觉得你也需要考量一下你在她那里的信誉。”
　　挑拨离间这种事，你顺手就做了。

　　然而迪蒙比你想象的要快，你听见闸门完全开启的声音，迪蒙冲进来，但现在你和厄尔希这个情况——

　　“别！”你下意识喊了一声。
　　后者往这边来，没有点灯，然后他停在了那里。

　　谢天谢地。

　　虽然场面结果你还算满意，但迪蒙的反应超出了你的指令。
　　显然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你的人”，他被送到你的身边，显然又是一场博弈的结果。
　　那这样的人，真的能信吗？

　　你心思百转千回，最后迅速更换了策略。

　　万幸，此刻你的双眼终于适应了黑暗，勉强能在黑暗中看见周围的轮廓。

　　于是你直直看进厄尔希那双紫色的双眼等待他的回答，与此同时，你小心翼翼地转动手腕，去够你的那张几乎没有动用过的底牌。

　　“见到你之前，就有传闻说主席人美心善又心软，去找他的话，难题总是会被很完美的解决。我们无依无靠，当然只能向你求助了。”

　　油嘴滑舌。

　　前两次对你的肢体动作也是，你们的关系根本没到这一步，他的动作却过于亲近乃至于有些冒犯了，和你从别处了解到的厄尔希完全不一样。

　　要么，你面前这个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要么，他们有别的什么计划。

　　你小心翼翼地按住了手环上的暗扣——

　　小型麻醉针刺入厄尔希的脖颈。

　　男人倒在地上，他倒下的瞬间，你从他的风衣口袋里抽出一把木·仓，对着夜光摄像头点射。

　　“抱歉了夜莺。”你在心里默念，单手护住了厄尔希的脑袋，防止他磕到头，他的长发随着角度扫到你的手上，带起点痒意。
　　卓娅的狗头军师要是在你手里真的被摔成狗头，那你的脑袋恐怕也别想要了。

　　不远处响起脚步声，是迪蒙听见了木·仓声。
　　你慢条斯理用厄尔希的衣角擦干净你留在木·仓上的指纹，随后将木·仓重新揣入他的风衣口袋。
　　随后，你两手勉强抱着厄尔希的上半身对来人：“嘿哥们，帮个忙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