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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重叠 机械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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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野大脑钝痛,模糊的意识渐渐回归,他一睁眼,便撞进了一双枯败无澜的眼眸里,在他面前是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男孩瘦削的脸上无一片血色,卷翘的睫毛轻轻垂下,宛若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像。
凌清野一眼就认出,这是缩小版的安笙,可他又有点不敢认,因为此时男孩的头发和瞳孔都是黑色的。
他这是在做梦吗?
他焦急的想要呼喊,却瞬间愣住了,因为那琉璃般的眸子映出他此时的模样。
银白色的金属外身,流畅细长的四肢和圆滚滚的躯体,是一个有些蠢萌蠢萌的机器狗狗。
凌清野呼吸一滞,大脑宕机,在心里疯狂输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凌清野就接受了他没死,却奇异地成了一个机器人的事实!
一个蠢萌蠢萌和他英明神武外形完全不符合的机器狗!
他的肉身那?他的曜日那?
他还能说话吗?不会变成汪汪汪吧?
嘿!不过有点酷诶……
猝不及防间他的身体被人捏起,凌清野心里的尖叫戛然而止,一动也不敢动,充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男孩透着青色血管的手指捏着金属色的机器狗,他空洞无神的眼神里涌出些许生气。
“你……”他刚要说话,门就被大力推开,一道粗暴的男声骤然响起。
“S1,时间到了。”
凌清野注意到男孩的手一顿,黑发下的眼眸重回麻木无神,那抹夺目的生气转瞬即逝。
机器狗的身体无力地跌倒,静静地望着男孩瘦小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白色的大门重重关上,凌清野才环视四周,得先搞清楚这里是哪里,他惊讶的发现附身的机械狗还有辨别监控的能力。
凌清野确定了房间里面没有监控,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方寸天地中白色一览无余,若硬要在这其中找几分生气的话,那就是桌子上的一朵玫瑰。
玫瑰无刺,花身绚烂,扎根于黑色的泥土中,张扬热烈,他伸手一碰,电纹波动,玫瑰断裂,这只是一个投影。
屋里看不出什么名堂,可凌清野也不敢动身去外面,毕竟他才刚刚捡回一条命。
他余光中看到角落里的物品,别扭地控制着四肢走近,是一个日历,撕掉的时间截止于星河历2780年6月5日。
这日历还很新,可上面却盖了一层灰,凌清野一时不能确定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
往小的想,这是一本保管好的旧日历,大胆地猜,他跨越星际来到了十三年前。
他看着自己的金属爪子,多年坚定的唯物主义在脑中尽碎。
十三年前的他才十岁,按照小说的一贯套路,同时空内一般不会存在两个一样的躯体和灵魂,但也有后来灵魂依托物品附身的情况。
他尝试了咳了咳,喊了一声挚友的名字:“厉冰块?”
见出来的不是毁形象的“汪汪汪”,凌清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能说话。可他的肉身又在何处?
他记得有人将他带走了。
他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安会不会担心,会不会被慕家人欺负,他不会真的回不去了吧……
不不不,凌清野将脑海中消极观点全都抛开,既然他有这种机遇,就说明天无绝人之路。
这时脚步声逼近,凌清野觉得自己附身机器狗后,听力有所提高,这可能是设定的数据原因。
门开了,男孩是被人抬进来的,黑发俊美的男人像丢物件一样把小安笙重重地扔到床上,发出一声巨响。安笙没有哭,应该是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见他如此粗暴,一旁穿着无菌服的另一个男人为男孩温柔盖上了被子。
“林恩,不要这么粗暴。”
林恩,听到这个和林善相似的名字,凌清野敏锐的觉得两者之间有关联,他记得林善就有一个哥哥,只不过他从来没见过。
林善的背叛令他如鲠在喉,那么这里会不会和吞噬海盗团的卡斯帕有关?或者,往大了想,和消失不见的阿格尔实验基地有关。
想起林善,凌清野的心情有些复杂,林善在他手下已经十几年了,是他小时候亲自挑选的手下。相处多年,他一直敬林善如兄长,关系极好,却不想被背刺一刀。
这刀刺入了心口,久久难以平息。
“粗暴?一个试验品而已,又不是什么娇贵的少爷小姐们。”
“他是特殊的。”
“再特殊也是实验品。”林恩眼里是浓浓的歧视和不屑,见他取出帕子准备给安笙他擦汗,伸手制止他的动作,冷声质问:“怎么,温渔,你怜惜他?”
“不,我只是不想惹麻烦,S1的战斗力和实验价值不容小觑,而且他的身后还有谢博士,我毕竟在谢博士手下工作。”温渔摇了摇头,褐色瞳孔平静无澜。林恩满意地笑了,伸手夺过手帕,囫囵地擦手。
“啧,小渔渔啊,你怎么胆子这么小,谢博士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这么听他的话?我又没对他做什么。”
“而且这小孩皮糙肉厚又恢复性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呀?对了,听西格说这一批的实验品全废了,没一个有实验价值的,博士已经全部放弃了,我记得里面有个漂亮的女孩,都快成年了……嘿嘿,趁送出去之前咱们要不要去试试?”
“随你,我不去,我要去吃饭。”温渔转身离开,林恩跟在他身后。
“好,那就先陪你吃饭,你说大人也真是的,非要引进一批又一批的低能儿,哎你听说了没,那个很火的大明星梦萱竟然自杀了,真是可惜了啊,那么漂亮的脸蛋和身材……”
下流的话逐渐远去,凌清野的目光有了实质,基地、实验、S1、梦萱……
他的目光环顾四周,逐渐找到了那份熟悉感,他12岁那年,见过在漫天硝烟中化为废墟的实验室,如今这里却分毫未损,且姿态嚣张。
大明星梦萱的死讯轰动全帝国,肖池那货在他身边为自己女神哭了一个月。
凌清野闭上了眼,觉得荒诞又离奇,这里,竟然真的是十三年前。
这种离奇的事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他尝试控制身躯,很快便能动了,就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机械狗的身体跳到床上,打量着眼前的小安笙。
男孩黑发湿哒哒的贴在头皮上,皮肤是病态的白,小臂到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新旧针眼,看起来极为惊心。
唇瓣无色,汗如雨下,显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他双颊下陷,颧骨突出,浑身无半点生气,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好看的,此时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的样子,像一个病容的陶瓷娃娃,一伸手,便会脆弱的泯灭于光。
怪不得,安笙害怕打针吃药。
怪不得,安笙唯独讨厌白色。
怪不得,安笙永远要有一盏小夜灯。
怪不得,15岁的安笙虽然消瘦,却力大无穷。
在漫长的朝代更迭中,如今大厦、银河、蓝宇三国鼎立,时代变迁下,各国的民众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解放。
大厦帝国第四代君王出行了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措施,并成立了未成年专属联盟。在大厦帝国笼罩之下,所有的孩子都被列入保护措施中。
可总有例外,譬如这个阿格尔基地里的孩子们。阿格尔研究室是蓝宇皇室所设的地下研究所,位于蓝宇管辖的偏远星球,因此一开始密不透风。
12岁时,凌清野曾跟随着舅舅舅父执行歼灭计划,他曾亲眼见过实验体的强大,那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深深印在他的脑海。
冰冷窄小的房子关着不少孩子,是实验室最新的一批试验品,二十多个儿童,最小的才五岁。
孩子们惊惶、恐惧和警惕的眼神,在看到他身上的帝国军装时化为莫大的期盼和喜悦,枪林弹火中,他抱着一个腿骨重塑的小孩,感受到了世界的颠覆。
长烟弥漫,罪恶碾灭成灰,伤害难以消除。
救回来的孩子们易怒,狂暴,虚弱,体内各项指标离奇的颠倒,连帝国最先进的科技也无法康复。
他救回来的那个孩子尤为严重,听同一波大一点的孩子说,那个小孩因为二次发育后精神力很高,被阿格尔寄予厚望,希望通过强化药剂让他成为第二个奇迹。
那第一个奇迹,就是S1。
他极其神秘,外界只知道他是阿格尔手下最完美的实验体,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战力,将众多实验体踩在脚下。
唯一不足的,就是不论阿格尔怎么用药剂蚕食他的理智,他始终都保持着清醒。
高等杀器的成功率很高,逢十必有五,剩下的五人的能力也不会逊色,但低能儿的强大世所罕见。
身为自负的研究者,阿格尔认为他可以再创造出一个奇迹。
可低能儿的身躯大多承受不住基因更迭的痛苦,活下来的大多是被认定为没有研究价值的弃品,少数的可以得到加强,但副作用明显。
死了就丢,残了就用,在这里不是强者,就是悲惨的生育袋和发泄品。
他们从营救和收编的实验体口中得知,实验体分为三六九等,高等级的实验体的身份是实验室的最高机密。
而高等实验体中分裂为两大派,以S1为首的主和派,和以A5为首的尚武派。
不受控制、崇尚杀伐的高等实验体们大多死于那场歼灭行动中,幸存者们后成立深渊海盗团,长期和大夏帝国对抗。
至于主和派,一部分人才被大夏帝国收编,其他人的行踪帝国并未进行查询,因为在基地覆灭的当天,帝国收到了来自S1的通讯。
通讯过后,陛下和几位负责人之间的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最后的结果便是签署了象征和平的协议。高层之间心照不宣的是这背后另有文章。因为父亲凌晨的原因,凌清野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实验室覆灭的背后是内部人员的推波助澜,那人是谁,显而易见。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S1时,少年穿着实验室的制服,全身上下包裹严实。带领他们进入地下基地。当时他并没有多留意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解救实验体后便带兵撤离,却遇到了两个高等实验体的拦截。
哪怕打了基地一个措手不及,实验体的强大依旧让他们胆寒,他们庆幸的是基地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且有内应相助。
他从小跟着舅舅,见过血肉,踏过尸骨,稳扎稳打的前进,惨烈的战争在他眼前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可那次他却输得极为狼狈。
变异者狂暴的拳风近在咫尺,被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拦截。拳风凛冽,将手套震碎,露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实验体们忌惮地退了一步。
“原来是你,S1。”
少年帽兜落下,银白色的发四散,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挽起,也就是在那时他看到了少年脖颈处的红绳,方才嚣张至极的实验体们在他手下没撑过三招。
残影如风,凌清野并没有看到他的面容,但那强大神秘的背影刻在了他的心中。
少年手上的银白戒指化为流光,形成一架漂亮至极的银色机甲,将他捧在手心里,纳入机舱。
银月高悬夜色,令人望而却步。
恶和救赎交锋,一时难分伯仲。
漫天硝烟战火中,深渊凝视,他是那令人惊艳的月色。
他后来竭尽全力得到的信息,只有在那场战役里面,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锐不可挡的银色机甲。
功成身退后,再无踪迹。
千人突击,不敌一人之力。他没有看到当时的盛况,却无数次描摹S1的强大。认识到实力的悬殊,他将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提升自我身上。
他跟着舅舅四处流转,直到十五岁回到临江,他成了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但私底下他加入了帝国的极限单兵计划,帝国曜日也名声鹊起。这二十三年来辉煌的履历冉冉生辉,可12岁时那抹锋利又孤傲的银月,永远刻在心头。
原来,一直都是他。
而此时的心中银月,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可怜小孩。而这个小孩是他未来的爱人。
沉睡中的男孩睁开了眼,凌清野猝不及防的和他对视。
因为过于消瘦,男孩的眼睛嵌在白瓷的面上尤为突出,被他这么盯着,凌清野觉得有一种令人头皮发凉的诡异感。男孩看着那熟悉的黑色玻璃眼睛,语气认真道:“你是谁?”
凌清野装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S1就算是个小孩,那也是S1。
“这个机器人是我做的,它的程序简单,并没有自主意识。而我却在它身上感觉到了情绪的波动,你是如何做到的?你又是什么人?”
男孩眼眸透光,像是蒙尘的琉璃揭开了一角,只一点光芒,便有了生气,看得出来,他无比的想要抓住这一丝希望。
凌清野依旧不说话,毕竟这种事说出来玄乎,他一个小孩,信不信还是另一码事。见他不说话,男孩语气淡了几分。
“你若是不想说话就算了,没想到,我现在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男孩垂下眼眸,将自己武装了起来,以蜷缩的姿态正对着凌清野,无声无息的压迫着他的内心。
凌清野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只沉默了,他真该死啊……
小安笙被拐加上常年被折磨,突然遇到一个可能能说话的,渴望温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而他应该也能给予他这份温暖。
但他若是此时开口说话,会不会影响他往后的生活,等等……
凌清野突然反应过来,他跨越时空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但若是这是既定的呢?
假设,他本就在23岁时有这么一次机遇,13年前他真的陪伴过小安笙一段时间。
他不知道这段旅行会影响什么,但想到那双麻木无边的眼眸,凌清野心中的怜惜感窜到顶峰,他现在都成鬼了,还怕什么?陪自己老婆说说话解解闷而已。
“咳咳,你好,用另一种说“咳咳,你好,用另一种说法来说,我是鬼。”
“嗯?那种……故事里的鬼?”
男孩盯着机器狗,眼里的光一滞,随后又重新亮起。
“那你是不是可以附身任意人和物身上,并可以控制他们干各种事情,不仅如此还可以穿墙而行,别人还都看不见你?”
“你说的是大佬,我做不到。”看到机械狗摇了摇脑袋,男孩的目光重新暗淡了下来,“那没用的。”
凌清野一噎,又无法否认,别人的灵魂形态都是牛逼哄哄的鬼界大佬,自己这……估计是鬼界喽喽吧。
他隐去自己的身份,把自己说成倒霉的普通游客,被海盗劫持后误入时空乱流,后来就莫名其妙地附身在了机器狗上。
“这样啊,那当鬼也挺好的。”男孩点点头,起码又活了。
凌清野听他的语气认真,不知道信没信,但小孩眼里的光又熄灭了,想来刚才他以为自己是能将他救他出火海的大能,结果自己是只不明情况的孤魂野鬼,这不失落就怪了。
凌清野心里升起些许愧疚,如今他只是一个灵魂,什么也干不了,但陪他说话可以啊。他控制着机械手脚,笨拙地跳到了男孩对面。
“你好,我叫谢骄,骄阳的骄,你叫什么名字?”
凌清野没说真名,不过这名字也不算是骗人。他母亲姓谢,他的小名是骄骄。
“你说,你叫谢骄?”男孩黑亮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实质的光,凌清野看着男孩眼中明显的情绪波动,道:“对啊,我这个名字是不是很酷!”
“你叫我S1就好。”
男孩之后又回到了最初精致的雕塑模式,垂下的眼睑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一直这样叫你多冷啊,我可不是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凌清野试探性的开口问:“你不告诉我名字,我总不能小孩儿小孩儿的叫你吧。”
“我没意见。”凌清野一噎,叫他老婆小孩儿,他可叫不出来,哪怕他现在就是个小孩儿,他义正言辞地说:“那当然不行了,叫一次两次还行,叫多了可就不礼貌了。”
“有这个必要吗 ?”
男孩不解,再好的名字在基地里都只会化为冰冷的数字编号,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痛苦的折磨,而且过分留恋外面的世界,只会徒增烦恼。
他无澜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凌清野,背后是无形的极地深渊,看的凌清野更心疼了,他的小玫瑰啊!怎么就这么惨呢?
“当然有啊,在这里,冰冷的编号会让人越来越麻木,逐步沉溺在无边的冰河中,被同化吞噬,而一个带着情感的称呼,便是能融化寒冰的火焰,即便如今看起来是杯水车薪,但在将来的某一天,定会成为燎原之势,融化万里冰河。”
“你似乎很会哄小孩儿。”
男孩黑黝黝的眼盯着他,谢博士给他起名字时,也是这样循循善诱又义正言辞的说辞,两人是出奇的相像。
“哈哈,我小的时候我妈老哄我,看来我这方面的天赋挺高的嘛。”
凌清野局促地一笑,其实他没怎么哄过小孩。
“你不说话的话,那我就给你取一个名字喽?”凌清野见他没有反应,脱口而出道:“安笙!安然的安,贯地而生,如草坚韧般的笙!”
男孩耳边是谢博士温柔的嗓音。
“你想要个新名字吗?”
“谢博士,我想随你姓。”
“孩子,那孩子你能告诉我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我想……摧毁这个万恶的地狱,解救在绝望中挣扎的自己和他人。谢博士,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自量力?”
“不会,登天的高塔以一人之力难以触及,但千万人的奔赴终会铸出天梯,不必理会那些笑你的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懂你的过往和坚守。你,我,乃至更多为此目标而献身的孤勇者们,是同行人,时间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可我希望你平安自在,贯地而生,如草般坚韧!我便为你取名为——安笙。”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低沉的力量,令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没有再开口,似在等他的答复。
那时的寂静震耳欲聋,五脏六腑的触动刻骨铭心。
“安安,安安你被拐过来的时候多大?这破地方教你读书认字吗?”凌清野猛然想到一件事,他的声音将安笙从记忆里拉出,安笙扯了扯唇,“很小……会教。”
“靠!真是畜生!”凌清野骂了句脏话,不行,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男孩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所做的机械狗,仿佛可以透过冰冷金属,看到此时这个灵魂生动跳跃的情绪。
他没有说的是,基地里教的都是些关于杀人的知识,以及在他身上做相关研究。
无知且单一的杀器好控制,却极易被反控,阿格尔不需要这样盲目强大且没有成就感的试验品,他热衷于培养实验体运筹帷幄的能力,通过日复一日的洗脑和刺激,变成战力十足的顶尖武器。
“你想要听什么啊?我给你讲啊。”
“我想要听一听,外面的风景。”
凌清野他所见风景最多的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兵戈背后的繁华很少去感受,但还是竭力给男孩描绘。
伊朗星球上是终年不化的雪,雪海连绵,冰枝成花,那里有一种雪兽,可以载着人在天空中自由飞行。人们以雪为源,歌颂着雪山的伟大。
未央星系多是热情洋溢的桔梗花,赠一花,谢一情,春日野穹,歌舞升平,当地的人民热情好客,民俗风情多姿多彩。
山河的恢宏如画,海洋的波澜壮阔,主星的繁华落尽,宇宙的无边无际,
在凌清野的讲述下,有了实质。
他讲的并不细致,有些地方只是三言两语的带过,但通俗的话语却很容易让人身临其境。
安笙听的很认真,总是及时为他捧场,场面倒是十分和谐。凌清野说多了就感觉口干舌燥,提出要歇一歇。
“谢谢你。”
陪我说话,给我讲外面的风景,可他长时间待在基地里,所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是别有目的,或好或坏。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老婆!”凌清野脱口而出,看着安笙困惑的眸光心中一凛,他说的是啥呀?
“不不不不,你像我侄子!”
凌清野又在心里暗自打自己的嘴,小孩敏感又脆弱,他不会以为自己拿他当替代品吧。
凌清野你真是出息,那么多哄人的话咋不会说?臭小子凌一行从小就调皮捣蛋,他不上手打就不错了,就没这么耐心的对待过。
空气静默,凌清野看着男孩颤动的眼睑,担心他心里路思乱想,正要开口,便听他问:“你今年多大了啊?”
“23了。”
“那我才十岁多,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哥哥?”看着那满含期待的眼眸,凌清野有些结巴,“当,当然可以。”
“哥哥。”
清脆软糯的声音直击心底,凌清野微微瞪大双眼。
男孩嘴角荡着弯弯的弧度,眼里像是注入了光,璀璨夺目,凌清野一时竟然看呆了,反应过后掩饰性的眨了眨眼睛。
凌清野道:他他他刚刚是不是叫我哥哥了,我靠!
他心里像是被一把刷子横扫,软的一塌糊涂,这感觉怪极了,跟之前听他叫哥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凌清野压下心中的那点窃喜,也不口干舌燥了,兴致冲冲的说:“安安,哥哥再给你讲讲星舰!”
听着听着,安笙便睡过去了。
小模样乖巧,嘴边还噙着笑,凌清野一看乐了,哎呀还真是个小孩儿那。
他也在一旁睡了过去,机械狗的身躯舒展不开,但到底是困了,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无声无息睁开的双眼。
安笙看着机械狗大大咧咧的睡姿,眼里划过一抹亮色。
不知过了多久。
凌清野被人声吵醒,穿着防护服的人推门而入,男孩坐起身,服帖的黑发下是习以为常的麻木神色。
房间里面没有表,凌清野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只知道安笙回来的时候简单吃了个饭,睡了会儿觉之后又被带走。
死寂。
麻木。
无望……
纯白的空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凌清野只知道安笙每次回来都是躺着回来的,而且面容发青。
在凌清野的追问下,安笙才说每次研究结束后他都会被喂一种改变体质的药。
那药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改造着他的六脉骨骼,每次痛感都会持续几个小时,不过他都疼麻木了,只要躺着不动就没事。
凌清野知道那是研究室制造出来的强化药剂,这种药剂可以改变普通人的体质甚至是精神力,但却是一种酷刑。
凌清野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给他讲各种故事。内容已经从旅游胜地转变成了睡前故事。凌清野故事量储备不足,此时无比想念曜日的万能搜索库。
“哥哥,你想出去吗?”安笙突然开口,伸手将机械狗抱进了怀里。
“我可以吗?”
“明天是半月一次的机械操作课,乖乖是我制作的实验机器人,可以带过去。”安笙低头看着机械狗冰冷的电子眼,却感觉格外温暖。
“好啊。”
第二天,安笙离开时将机械狗抱进了怀里。
凌清野窝在安笙的怀里,环视四周,四通八达的白色通道如同盘根交错的根茎,交缠蜿蜒,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出走向。
暗处里是无数双智能眼睛,安静地凝视着这方寸天地。
大多实验体之间都隔着较大的距离,他们缓步而行,瞳孔目光麻木,宛若傀儡,看向安笙的眼中多是警惕。
有的人则不同,嚣张肆意的声音从远及近,几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以见证苦难为乐,以轻贱弱者为荣,几个男孩的恶劣直到跑到安笙身旁才有所收敛。
他们交换眼神,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两人。
最后的少年长相妖冶,是独属于混血的深邃感,他微卷的金色发尾显得贵气,眉宇透着肆意浪荡的邪气,两者汇成了枯槁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亮色。
最为独特的是那一双暗绿色的瞳孔,眸光灼灼,是辉煌灯下,尽显雍容的祖母绿石,亦是无尽夜里,隐匿窥伺的阴冷寒光。
未来的吞噬海盗首领,卡斯帕。
如今,他应该是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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