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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少年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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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代,在看着那些活着的兽族被域训当做练习的活靶子,三四天后才活活痛死在牢笼里时。
他一遍又一遍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拼尽全力保全那一家人。他为此苦练剑术,就为了用自己的力量抵抗他父亲所说的宿命。
但就在那家人惨遭屠杀的那一晚,他呆在家中,对他们遭遇到的一切浑然不知,十几年来的历练与磨砺到最后什么都是空谈。
亦寻最终活了下来,这或许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接下来,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让她好好地活下去。
尹序在椅子上坐起身,看了一看窗外西斜的落日,将桌案前需要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后,走出了房间。如事先说好的那样,尹序拿着准备详尽的刺杀计划赶往城东的那一家酒楼,在那里见到了等候他的邢霍。
由于安陵肃现在已经对荀竹恩起疑,刺杀计划的实施也势必要求越快越好。所以最后他将刺杀计划的时间定在了九天之后安陵肃的寿宴上。
那个时候整个天下的有名望有势力的人都会赶到这里,隐殿到时候人多混杂,那几天的巡逻的使军也势必会比平常更加的松散。
计划被邢霍所接受,在商讨着修改了几处后,他所部署的整个的计划就此确定下来。因为时间吃紧,在讨论完后,便各自回去准备。
尹序从酒楼回去后,这几天一直在外头忙碌的尹鉴泽那时已回到家里。在得知尹序回来后,命下人把他叫到后院去。
“我昨天接到从酋水快马加鞭的送来的信件,在酋水的李伯父在三天前已经去世,葬礼会在五日后举行。”尹鉴泽坐在石桌边,将信递到刚刚到这的二弟面前,“李伯父生前是父亲的挚友,他的葬礼无论如何都有人参加。”
尹序低头看了信封一眼,即刻意识到他大哥在这时候跟他说这些的意思,“你想要我去?”
“对。”
“你想在刺杀计划实行前故意把我支开?”尹序直直的盯着大哥那双眼睛。
“对。叫你去只是让你离开浪川的一个幌子。”尹鉴泽极为不自在转过头,试图躲避开对方如同尖刀一般锋利的视线。
尹序将信狠狠扔在大哥面前,怒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可以将我整个家族的未来交付给邢霍。我可以答应帮他坐上天训的位子。”尹鉴泽的态度也变得强横起来,说话的语气也提高了几分,“但条件是你必须离开浪川!”
尹序听闻后更是感到不解,“有我留在这给你出主意总比你一个人在这要强。既然你已经想通了,为什么非要我走?”
尹鉴泽沉默了许久,语气也渐渐转为平和,“如果刺杀成功了你就回来,如果不成功,你就逃。”
尹序突然安静下来,大哥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他发现一向在大哥面前有说不完的道理的自己在此时此刻像是不会表达的孩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回答。
尹鉴泽低头长叹出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眼前时局不稳,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变数。面对组织将要发生的动乱,我也只能逼不得已将整个家族都压在这一场博弈上。我现在是尹氏家族的当家人,邢霍现在要的也只是当家人的拥护。而你本来就对组织中的事情不上心,完全可以不被卷入这一场是非之中。”
“怎么,你怀疑我部署的计划不行,信不过我?”许久之后,尹序勉强说出这几句话来。
“尹序,不是大哥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四年前父亲在临死时将整个家族交付给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不管失败的几率多小,我也有责任不让你受到任何的闪失。”
尹序心中不禁有些动容,这几天沉积在胸口的那些痛苦与恼恨在此时也暂时舒缓开来。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眼前的大哥,只要为了保住家族在组织里的地位及权力,就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放得下。
也正是因为对这些做法不满,他也一直都与大哥存在着诸多矛盾。但没想到,他却这样顾虑他这个弟弟。
“亦寻那边,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留在这里,也一定想办法保全她。”尹鉴泽好言劝道,“尹序,听大哥一次,你就去酋水那待几天,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尹序看着眼前大哥急迫的模样,沉默许久,最终点头答应离开。他在组织中的权职不大,对之后的事情的发展也发挥不了多大的影响。
而他不眠不休花了两天的时间所制定的刺杀计划应该也没有多大纰漏,失败的几率微乎其微。就算到时候真的失败了,他离开了浪川,也正好避开了天训的追捕,倒是有更大的机会和把握去营救亦寻和他的大哥。
得到肯定的回答,尹鉴泽略显紧张的脸才渐渐趋于平和,一直绷紧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你把实施计划都详细的告诉我,细节部分也千万别遗漏。”尹鉴泽看着面前因为连续数晚没有休息好而脸色极差的弟弟,不禁皱眉,“听苏妈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关于计划的事情我们就推到明天再谈,你先回房休息。如果可以,我们这两天找机会一起去见邢霍一面。他只要得到尹氏家族的当家人的拥护,对于你在这段时间要离开这件事情我想他也不会过多计较。和邢霍见面之后,你就尽快动身离开。”
“好,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尹序说到这不禁停顿了一下,“不过到时候去见邢霍时,你务必要帮我一个忙。”
尹鉴泽疑惑的望向面前的弟弟,“你说。”
“帮我说服邢霍,让我再见亦寻一面。”尹序脸色凝重,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感到极为不解。在离开之前,我必须要确认清楚。”
“这么说尹少宗不得不离开浪川几天?”在城东的那一家酒楼极为偏僻的包间里,邢霍将手中那封从酋水快马急送过来的信件放在身边的红木桌上,询问的看着面前的尹鉴泽。
“去世的人是先父的旧时,从小对于我们兄弟俩十分关照。近几年曾数次派人送信邀请我们兄弟俩去他那里暂住,但我们却因为职务繁忙而一直未能前往。如今他突然过世,若在葬礼上不去送他最后一程,恐怕也说不过去。”尹鉴泽微低着头,恭谨的说道。
邢霍转头看着坐在下面的尹序,笑着说道,“尹少宗此次前去酋水,要数十天才能回来。等到那时候,恐怕组织中已经是另一番模样了吧。”
尹鉴泽心里即刻明白邢霍已经默许了尹序的离开,见势连忙起身,对坐在面前的邢霍躬身道,“虽然舍弟因为其他事情不得不离开,无法继续再帮助邢太府。但属下必定会连同着离开的舍弟的那一份一起,为太府早日登上高位誓死效力。”
“尹太府严重了。等到我邢霍真正登上高位的那一天,也必定不会忘了今日在左右相助的诸位。”邢霍干瘦的脸上依旧是那一种神秘的笑。
如他所料,尹鉴泽确实比他的弟弟更会在组织上生存,那些一看便知道是在阿谀奉承的话,要是放在尹序嘴里,是绝对讲不出来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除了擅长于察言观色,尹鉴泽注定只是一个俗人,为了自己以及家族的利益,可以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任何人脚下。
“在离开之前,尹序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邢太府能否答应。”尹序说道。
“哦?说来听听。”
“亦寻从安陵肃手中逃脱出来时已经身负重伤,六天后她就要独自前往隐殿对安陵肃施行暗杀,而我那时却身在异地,无力再帮她什么。所以,我想在离开浪川前再见她一面。”
“舍弟一直都惦记着亦寻现在的伤势,而他离开浪川后,恐怕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到时候亦寻已经逃出城外,两人见面也就难了。”尹鉴泽见势也忙在一旁附和道。
“尹少宗无需担心,她在本府衣食无忧,伤口恢复的也极快。尤其是她手上的伤口在恢复之后居然连疤痕都不会留下,肌肤更是极为细腻光滑。”荀竹恩眯缝着眼,肥硕的脸也不禁笑了起来,“除了对我有些不爱搭理之外,其他的都极为要好啊。”
尹序强压着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杀气,攥紧桌角的手不断收紧,手掌中被揉碎的桌角木屑不断从指缝间掉落下来。
坐在一旁的邢霍干咳了两声,荀竹恩即刻明白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变了一副严肃的脸色,目光沉稳的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邢霍笑着说道,“那位姑娘本来就是尹少宗府中的人,暂住在荀太府府上,也是因为她身上背负着血仇,想得到帮助去手刃安陵肃罢了。现在尹少宗开口要见自己的女人,我们这等闲人若出言阻拦,那还不招人嫌恶吗?”
说完,邢霍向坐在一边的荀竹恩点头示意,对方即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冲门外喊道,“李福。”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那名身形枯瘦的下人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
“带尹少宗去府上见那位姑娘。记住,从侧门进去。”
“是”下人躬身应道。
尹序看了大哥一眼,尾随着那个叫做李福的下人离开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