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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我的哥哥 他那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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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韵久久愣在原地,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沈即墨嘴唇动了动,“云韵……他……”
聂云韵这才回过神来,她喃喃道,“哥哥……”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地上。那写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决堤了。
这是沈即墨第一次看见聂云韵哭。
沈即墨有些慌乱地捧住她的脸,笨手笨脚地替她擦泪,“云韵……”
“师姐,你们怎么了!”公良景的声音在身后骤然响起。
他看见聂云韵哭,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脸上的焦急毫不掩饰。
顾见疏也快步跟上,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沈即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聂云韵打断。
聂云韵已经没有流泪了,那双被水洗过的眼睛带着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情绪。她摇了摇头,“师兄,小景,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公良景明显不信。他拜入师门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师姐流泪。
往日里修炼再苦再累,她都能面不改色地撑过去,受再重的伤,也不过是咬着牙自己包扎。如今这眼泪,实实在在,沉甸甸的,怎么可能没事?
“师姐……”公良景还想再问。
聂云韵轻轻打断他,“小景,我不想说,别问了。”
她的语气不算重,却不容置喙。公良景噎了一下,只好点点头,“好。”
霜和焱难得一同飞到她肩头,两只小鸟一左一右,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说:我们在呢。
聂云韵伸手摸了摸它们,扯了扯嘴角,“我们回去吧。”
五人两鸟各怀心事,一路沉默着回到了玄天宗。
夜里,沈即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闭眼,脑海中就是聂云韵和云昭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居然是亲兄妹……这个认知让她认知混乱起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云昭时,那人看似随意地问起她身边的朋友如何。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才明白,那哪里是随意,分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关心的,从来都另有其人。
可云昭如今的样子……说是魔,又不完全是,是和严术一样的容器。
而她现在顶着云昭名义上妹妹的身份,若被有心人推敲她的身份,根本无从解释。
沈即墨越想越烦,索性伸手去揉霜暖呼呼的肚子,翻来覆去地揉,像揉一个毛绒玩具。
霜终于被烦得受不了,扑棱着翅膀飞到窗台,重新找了个清净地方睡下。
就在这时,门被叩响了。
沈即墨打开门,聂云韵站在外面。夜色很深,她身上的酒气却很浓。
“云韵?你怎么还没睡,还喝了这么多酒……”沈即墨连忙扶住她的手臂,语气里全是心疼。
聂云韵的眼睛有些迷蒙,她努力想笑一下,嘴角却怎么都扬不起来,“嗯,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沈即墨赶紧把她拉进屋。
两人和衣躺下。聂云韵把沈即墨轻轻搂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对待自己珍视的娃娃。沈即墨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了一些。
沈即墨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云韵……”
“我的哥哥。”
两个人同时出声,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沈即墨把脸埋了埋,不吭气了。
聂云韵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我的灵根,是师父替我重塑的。”
沈即墨微微一怔,“啊?那之前的呢?”
“之前的……”聂云韵的声音很轻,“被我父母挖去给哥哥续命了。”
沈即墨整个人僵住了。聂云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和他是双生子,所以长得很像。哥哥从小身体就不好,父母自然更偏向他一些……”
她的语气始终平淡,仿佛这一切不是自己所承受过的痛苦。
“后来哥哥快死了,他们便挖了我的灵根,给他续命。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哥哥活了下来,身体也一天天好了。”
沈即墨脑海中掀起轩然大波。她完全能听出来这些轻飘飘的文字背后藏了多大的痛苦。
但聂云韵就这样轻描淡写说了出来。如同不是她的亲身经历一般。
“那你呢……”沈即墨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用力抱紧聂云韵,像要把自己全身的温度都传过去,“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聂云韵轻轻笑了一声。
“其实我还差点堕魔呢。失去灵根之后,我太想要力量了,被一只小妖哄了去,差一点就成了魔。”
她顿了一下。
“是哥哥把那只妖杀了。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吧。”聂云韵语气轻松,仿佛是在让沈即墨放宽心一样。
可任凭是谁,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如何能不动容?
“后来妖魔袭击镇子,爹娘死了。哥哥带着我逃,本打算丢下我,最后大概是良心发现了吧,引走了妖魔,不知所踪。而我,被师父救下了。”
聂云韵说着,抬手摸了摸沈即墨的头发。
沈即墨感觉到头顶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我就知道,他还没死。我一直在找他。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聂云韵借着酒意,声音终于彻底哽咽了。
沈即墨咬紧了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想到聂云韵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是我的哥哥……”聂云韵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他为什么不敢见我?为什么……”
沈即墨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安静地陪着她。头顶的湿意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这场迟到了许多年的雨,终于瓢泼地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聂云韵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即墨轻轻把她放好,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将所有事情串了起来。云昭应该早就变成了魔,只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进了魔界,成了魔尊的孩子,成了她的哥哥。
她轻轻叹了口气,往聂云韵身边靠了靠,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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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即墨醒来的时候,聂云韵已经醒了。
见她睁眼,聂云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小墨,我昨晚喝多了。”
沈即墨点点头,“嗯,我知道。”
聂云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只给你一个人说过。师兄和小景都不知道。”
沈即墨有些意外,但很快认真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和他们说的。”
聂云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里有淡淡的温柔,“没关系的,说不说都不重要了。只是……多谢你昨晚听我说。”
她顿了顿。
“这些事情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是我修行路上的坎,每次进阶都要面对的心魔。昨晚跟你说完之后,我心里好受了很多。有些话,真的是说出来就好了。”
沈即墨抬手也摸了摸聂云韵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一定很辛苦。”
聂云韵笑了笑,那笑容比昨天轻快了不少,“比起其他修士,我已经算幸运的了。”
她又揉了揉沈即墨的头发,“好了,大早上的不说这些了,起来吃早饭吧。”
沈即墨点点头,“好。”
两人推门出去的时候,顾见疏和公良景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见她们一起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顾见疏迎上来,没有提昨晚的事,只是笑着招呼,“云韵快来,小景起了个大早,拉着谢蓝去买的早饭。”
“就是!师姐,小墨,快来吃!”公良景坐在凳子上举起手臂招呼着两人。
聂云韵和沈即墨牵着手走过去。
“哇,这个海鲜粥看着真不错。”聂云韵难得露出一脸惊喜,“小墨快来尝尝。”
“好。”沈即墨笑着应了,目光和顾见疏、公良景悄悄交汇了一下。她微微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顾见疏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吃过饭,顾见疏单独叫走了沈即墨。
两人并肩走着,晨风里有淡淡的草木香。顾见疏低着头看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云韵昨晚……去找你了?”
沈即墨点点头,“显而易见。”
“她怎么了?”顾见疏问得小心。
沈即墨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事。这事不方便跟你说。”
顾见疏没有追问,“好。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即墨认真想了想,“应该是没事了。”
顾见疏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陷入回忆之中。
“云韵一直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一声不吭。当初师父把她带回宗门的时候,她又胆小又孤僻,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告诉我们。”
他的语气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无奈。
“后来有我和小景陪着,才好了一些。但我和小景到底是男子,有些话她也不方便对我们说。昨晚看到她从你房里出来,我和小景才总算松了口气。”
沈即墨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云韵对我很好,”她说得很认真,像在许一个承诺,“我很喜欢她。”
顾见疏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了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