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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忘忧酒楼 会神志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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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最大的酒楼——忘忧酒楼,装修得十分豪华。上下五层,金碧辉煌,看着犹如凡间的皇宫。
沈即墨几人是在饭点来的。光是站在外面,就能闻见扑鼻的饭香混着酒味,勾得人走不动道。
霜蹲在沈即墨头上,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妈妈,好香!”
焱扑棱着翅膀飞过去,用翅膀尖儿拂去她嘴角的口水,急忙说道:“我也有钱,想吃什么随便点。”
公良景闻着香味,咂舌地看着忘忧酒楼的门面,左眼写着震,右眼写着惊,
“太豪华了吧,光是路过闻个味,就感觉自己少了一万灵石。”
聂云韵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使了个眼色,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今天你师兄请客。”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今天定叫师兄的钱包有去无回!
公良景率先硬气地走进酒楼,霜站在他头上,也跟着昂首挺胸,一人一鸟气势十足。
刚踏进去,立马就有人上前迎接,笑容十分热情。
公良景大手一挥:“来个包间。”
“好嘞!”小二弯腰引路,带着几人上了三楼。
三楼的包间也都格外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虽然不知道真假,但看着就很贵。
小二给几人找了个靠窗的包间,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摆着精美的屏风,桌子是千年红木所制,凳子也是配套的,坐上去凉丝丝的。
小二把菜单递给离他最近的顾见疏。顾见疏没看,直接转手递给了沈即墨。
他温和道:“你先点,看看爱吃什么。”
沈即墨接过菜单,细细看了起来。霜也凑着小脑袋过来,一人一鸟挨在一起,煞有介事地研究着上面的菜名。
沈即墨比较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她指着几个没吃过的菜,眼睛亮亮的:“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霜啄了啄她的手指,翅膀尖儿指着角落里的一道菜,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
沈即墨会意,又道:“这个也加上。”
霜满意地点点头,焱在旁边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变出几块灵石,塞到顾见疏手里,一脸我家孩子不懂事的表情。
小二记下后,沈即墨把菜单还给顾见疏。四人又各自点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菜,凑了满满一桌。
菜一上桌,公良景夹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吃……要是在塔里也能吃到就好了。”
这里的菜都带着别样的风味,充满了白城特色。一入嘴便让人知道,这是极北之地的菜色。
沈即墨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带到储物项链里。”
“对。”顾见疏附和了一句,“待会儿我们再要些菜,打包带走。”
这顿饭几人吃得舒服极了。碗盘见底,完美执行光盘行动。
霜的肚子吃得圆溜溜的,鼓鼓地撑起来,坐在桌子上活像一个长着翅膀的毛球。
焱还好,像是在身材管理一样,看不出什么变化,吃完优雅地用翅膀尖儿擦了擦嘴。
公良景舒服地瘫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喝酒了……我们去买些酒喝吧。”
聂云韵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们还是再买些下酒菜,回城主府喝吧。在外面喝多了不方便。”
几人一致同意,打包了几样下酒菜,又去酒铺买了几壶白城的特色白酒,提着回了城主府。
天色已经黑了。
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上,今天的夜晚不晴,连星星都没多少,只有几颗零散地缀在天幕边缘。
几人坐在城主府的花园里。梅花的幽香混着夜色弥漫开来,闻着比白日里还要扑鼻。
公良景买的是这里的特色白酒,当地人叫它“三碗不过岗”。听名字就知道有多烈。
打开盖子的一瞬间,一股醇香扑鼻而来,浓烈得直醉人心,像是有人往你鼻子里塞了一把火。
顾见疏坐在沈即墨旁边,侧头看她。
她坐在石凳上,仰头看花,风吹动她的头发,几缕碎发在脸侧飘来飘去。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看花看得认真,眼睛眨都不眨。
只闻着酒香,顾见疏觉得自己仿佛就已经醉了三分。
公良景给每个人都倒满了酒。
沈即墨轻轻晃动着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又慢慢流下来。她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感觉从舌尖炸开,像一根针扎了一下。
这种感觉让她联想到了痛感,尖锐、真实、不容忽视。
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仰起头,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炽热的灼烧感一路沿着喉咙向下最终在胸口炸开。
聂云韵连忙扶住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关切:“慢些喝,不然醉得快。”
沈即墨的眼睛在月下显得格外黑白分明,瞳孔黑得像两汪深潭,什么也倒映不进去。她歪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好奇:“醉……是什么感觉?”
聂云韵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便随口道:“嗯……会神志不清,会胡言乱语,也会忘掉一些事情吧。有些人就很喜欢借酒浇愁。”
“借酒浇愁……忘掉一些事情。”沈即墨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喉咙里的辛辣已经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绵长的余味。她又回味起了那种感觉。
酒杯再次满上。
这次沈即墨没有一饮而尽,而是小口小口地酌饮。
酒劲似乎已经上来了。她觉得脸有些热热的,眼前有些雾蒙蒙的,月光和梅花都变得模糊起来,像隔了一层纱。
公良景此刻大声嚷嚷起来,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没意思,只喝酒多不好玩了。我们来玩游戏吧!”
沈即墨瞧着他,眼神有些迷蒙:“什么游戏?”
公良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酒令!我们来对诗,谁对不下去谁就喝酒。”
沈即墨自然是最吃亏的那个。她失忆后脑子里存的东西本就不多,诗词歌赋更是一概不通。几轮下去,每次都是她喝酒。
她的脸已经很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眼睛潋滟着水色,像盛了两汪清泉,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朦胧的醉意。
顾见疏看不下去了,出声叫停了游戏:“小景,即墨她失忆了。”
公良景一拍脑袋,眼睛里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歉意,连忙拱手:“抱歉沈道友,我给忘了。这样,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连饮三杯酒,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喝完还抹了一把嘴,冲沈即墨快意地笑了笑。
沈即墨脑袋已经不太清醒了,没有理会公良景,只是继续小口饮着酒。
顾见疏伸手,轻轻拿下她手里的酒杯,将她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沈即墨呆呆地看着天,目光空茫,不知在看什么。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瓷娃娃。
顾见疏看着她,一直藏在心里对她的心疼此刻被酒意放大了,胀得胸口发闷。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了,声音放得很轻:“你在塔里的时候……觉得痛苦又压抑吗?”
“嗯。”沈即墨点头承认。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因为什么?”顾见疏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执拗。
“因为……不能停歇让我感到痛苦,拼尽全力无法战胜让我感到绝望。”回想起那时,沈即墨雾蒙蒙的眼睛带着痛苦。
无尽的战斗,不停的伤痛,每一次倒下都要立刻爬起来,每一次失败都要马上再来。
让她感到没有尽头,没有喘息,没有希望。
顾见疏愣住,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沈即墨的眼睛带上了水光,她抬头看梅花,只觉得鼻子酸楚。
顾见疏的心也痛了起来,他张了张嘴,认真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感到痛苦。”
沈即墨在夜色中回头,她恹恹的眼睛看向顾见疏。
“我会努力修炼,去战胜一切挡在你前面的存在。”
她看的清楚,他的眼神是那样认真和心疼。
夜风吹拂,竟欲语凝噎。
沈即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随风散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