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中州相逢 一个月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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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边境。
沈即墨收剑入鞘，身后的狐妖头颅应声而落，尸身倒在荒草间，还未来得及流淌的鲜血已被冰霜封住。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足尖轻点，御剑而起，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如雪。
“是玄霜仙子！是玄霜仙子！”
“多谢玄霜仙子救命之恩——”
呼声自下方传来，越来越远，终至不闻。
“恭喜宿主斩杀妖魔一只，奖励寿命一天，剩余寿命六十天。”七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若要前往极北，这中州就是必经之地。
这一个月来，她走走停停，但凡途经之处遇上妖魔作乱，便出手斩除。隔三岔五便有任务，她也全盘接下，完成任务便继续赶路，从不多作停留。
不知不觉间，“玄霜仙子”的名号竟在凡人间传开了，因为她是冰灵根，剑光过处必有霜雪凝结，便被那些受过恩惠的人起了这个道号。
沈即墨对此不置可否，只当是赶路途中顺手而为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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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色已暗，她落在一个较为繁华的镇子上。
街边铺子陆续亮起灯火，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青石板路上。
街边一些饭馆升起袅袅炊烟，混着饭菜的香气，在暮色中弥漫开来。沈即墨走在这青石板路上，本不觉得饿，却地想尝尝这人间的烟火气。
街角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守着馄饨摊。热气腾腾的锅上白雾缭绕，简陋的木桌旁坐着几个食客，埋头吃着碗里的馄饨。
“一碗馄饨多少钱？”沈即墨走上前。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和善的笑意：“六文钱。”
沈即墨递过去六枚铜钱，在角落的木桌旁坐下。
馄饨很快端上来，白瓷碗里浮着碧绿的葱花，薄皮透出内里的粉红，香气袅袅升起。她执起汤匙，舀了一只送入口中。
皮薄馅嫩，汤汁鲜美，是久违的凡间味道。
她一边吃，一边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发呆。
一个月了。
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如今的习以为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赶路，一个人入眠。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
人群中，三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顾见疏、聂云韵、公良景。
沈即墨微微一怔。
他们不是应该早已前往极北之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相迎，可身体却比思绪慢了半拍。
一个月没见了。
她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从街角走过，看着顾见疏似有所觉地朝这边望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三人说说笑笑，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里。
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沈即墨垂下眼帘，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馄饨。
算了。
——
“师兄，怎么了？”聂云韵察觉到顾见疏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见人来人往，并无异常。
顾见疏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事。”
他无比确定，那就是沈即墨，也无比确定，她方才看到了他们。
可为什么不上来打招呼？
他没有错过她眼中的那丝犹豫。
三人来到镇上唯一的客栈。小二热情地迎上来：“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顾见疏顿了顿，“三间房。”
“好嘞！”小二引着三人到前台登记，“三位运气真好，今儿个就剩这三间房了。”
店主登记完，笑着递上房间号牌。
顾见疏接过，分给聂云韵和公良景。
直到独自坐在房间里，他仍在出神。
沈即墨怎么在这里？她住下了吗？如果没有，客栈已满，她今晚要睡在何处？
“师兄。”
“师兄！”
公良景的声音猛然拔高，顾见疏这才回过神。
“怎么了？”他看向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两人。
聂云韵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从方才在街上，你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公良景也担忧起来：“师兄，出什么事了？”
顾见疏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看见……沈道友了。”
“沈道友？”聂云韵吃了一惊，“她也在这里吗？师兄你看见了怎么不告诉我们？”
“就是就是。”公良景连连附和，神色不满。
顾见疏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解释。
——
此时，沈即墨吃完馄饨，也来到这家客栈。
“客人，打尖还是住店？”小二迎上来。
“住店。”
小二脸上浮现歉意：“哎哟，真是不巧，今儿个客房全满了。也不知怎的，就今天全住满了，实在对不住。”
沈即墨点点头，转身便走。
顾见疏他们……应该也住在这里吧？
神识悄然探出，很快便锁定了三人的房间。她“看”到顾见疏独坐窗前，聂云韵和公良景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要不要去找他们？
她站在客栈门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明日再说吧。
目光扫过客栈周围，她选了棵高大粗壮的树，飞身上去，寻了个安稳的枝丫坐下。
今夜，便在这里凑合一晚吧。
本以为能在树上枯坐一夜，可连日赶路实在疲惫，夜风轻柔地拂过面颊，月光透过枝叶洒落斑驳的光影，她竟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
顾见疏屋子的窗户无声推开。
方才那道神识一闪而过时，他便隐约猜到了是谁。
神识向外探去，很快便寻到了那抹身影，她坐在树枝上，倚着树干，睡得正沉。
月色如水，洒在她恬淡的睡颜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也吹动鬓边几缕碎发，轻轻拂过面颊。
一个月不见，她似乎瘦了些。
顾见疏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足尖轻点，无声掠出窗外。
才靠近树梢，沈即墨便猛然惊醒，眸中寒光乍现，周身灵力瞬间涌动，直指来人。
四目相对。
沈即墨愣住，眼中的戒备凝固成茫然：“你怎么在这？”
顾见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问：“怎么不来找我们？”
沈即墨别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脸颊，声音低了下去：“怕打扰你们。”
顾见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沈即墨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被带入客栈屋内，轻轻放在了床上。
“今晚你睡这里。”
他替她拉过被子，转身便走。
“等等——”沈即墨坐起身。
顾见疏没有回头，推门而出，进了隔壁公良景的房间。
沈即墨怔怔地坐在床上，被褥间残留着淡淡的茶香，是他身上的气息。
那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她太累了，连日奔波，今夜又险些露宿在外，此刻身陷柔软的被褥中，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扯了扯被子，将自己裹紧，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沈即墨睁开眼，望着陌生的屋顶，有片刻的恍惚。
她不是睡在树上吗？
愣了好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哦，被顾见疏发现了。
她掀被起身，推开房门，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三个人。
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即墨：“……”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或者打开的方式不对。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
那三人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
“唉唉唉——”聂云韵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准备再次关门的胳膊，一如从前那般亲昵地挽住她，“昨晚看见我们了，怎么不来找我们？”
沈即墨没说话，只是顺势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聂云韵身上有淡淡的兰花香，温暖而熟悉。
公良景哼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还说肯定不会忘了我们，这才一个月没见，都生疏了。”
沈即墨抱着聂云韵晃了晃身子，还是不吭声。
聂云韵心都化了，转头就开始数落顾见疏：“师兄你昨晚看见了也不告诉我们，师兄最可恶！”
顾见疏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即墨身上。
看见她，便觉得满足。
一番笑闹过后，四人坐在房间里用早膳。
“沈道友，你也要去极北？”顾见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沈即墨点点头，咬了口包子。
公良景顿时嚷嚷起来：“太好了！我们四个人又在一起了！”
聂云韵也眉眼弯弯，笑得开怀。
这下轮到沈即墨发问了：“你们不是坐了灵舟吗？怎么现在才走到这里？”
三人同时一僵。
顾见疏干咳一声，移开视线，聂云韵低头喝茶，假装很忙，公良景挠头望天，仿佛屋顶突然长出花来。
最后还是顾见疏硬着头皮开口：“灵舟……坏了。修葺费太贵，就没修。后来……我们迷路了，走反了方向，所以耽搁了这么久。”
沈即墨：“……”
这么倒霉的吗？
聂云韵笑着打圆场：“也算是好事呀，正好和沈道友遇上了。”
公良景连连点头，拼命找补：“就是就是！坏得好！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
沈即墨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丝因一月未见而生出的疏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中州相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