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上》耳鱼川

74、求助 转机

　　“王上，王后这……”

　　且兰王宫，这几天气压低得厉害，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小心行事，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废物！都滚出去！”

　　黎寒琛压着怒火，把所有人赶出去，巫医抹了把额角的汗，连声应着出去。

　　紫兰和白琼守在门口，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焦急与不安。

　　自从那日王上把王后抱回去之后，王后几乎每日都没怎么醒过，也有查王后是不是中毒了，可怎么都查不出来。

　　黎寒琛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理了理床上之人的发丝，几日没怎么进食，温暖的脸已经瘦了一圈。

　　“暖暖，别吓我，求你……”

　　床上的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水……”

　　黎寒琛见状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给温暖，将她扶在自己怀里，小心地喂着。

　　见温暖喝下水，黎寒琛轻声开口。“暖暖，饿了吧，该吃些东西了……”

　　“黎寒琛，当年为什么不杀了我……”

　　温暖无力地靠在黎寒琛胸口，闭上眼问出这句。

　　“暖暖，我怎么会杀了你……我怎么舍得……”

　　黎寒琛眼里闪过一丝痛色，无意识将温暖抱得更紧。

　　“你如今，不就是在杀我吗……”

　　眼角滑落一滴泪，温暖不再开口。

　　心口一滞，黎寒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小心翼翼地低头吻着温暖的眼角，泪水咸涩，似要苦到了骨髓。

　　“暖暖，你从来…都没有选过我…”

　　攥紧拳头，黎寒琛眉眼突然变得狠厉，屋内传出一抹幽香，温暖逐渐昏睡过去。

　　将怀里的人小心地放好，盖好被子，白琼进入屋内，手里还端着一把短刀和一瓶药。

　　“王上，真要如此吗？”

　　白琼看着床上昏睡的人，犹豫着开口。

　　“你只用照顾好她，我走这段时间，务必照顾好王后，若再有上次的闪失，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身体下意识一抖，白琼低下头。

　　“王上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王后。”

　　“放下东西，出去吧。”

　　白琼将东西放在桌上，随后出去关上门，院子里的花已经有了枯萎的迹象，紫兰有些不知道做什么，在一旁尽力救着那些花草。

　　“紫兰，你在做什么？”

　　裙摆和鞋子都沾了泥土，紫兰长舒一口气将最后一株花重新栽种到新的土壤里。

　　“王后平日都爱来这里坐坐，花要是都没了，她该伤心了。”

　　眼神动了动，白琼回头望向那间屋子，轻声呢喃。

　　“若是王上能解释清，想必…王后也会理解的吧。”

　　“暖暖，莫要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黎寒琛撩开袖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刀痕显得格外狰狞。面不改色地割了一刀，血流在碗里，直至到碗的一半才收手，随后将那瓶药倒入血碗中，血腥味掺杂着浓烈的药草味，弥漫在屋内。

　　随后一饮而尽，托着温暖的脖颈喂了进去，直到一碗见底，黎寒琛才轻轻擦擦温暖的嘴角，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暖暖，等你醒来，这一切都不会再折磨你了，忘了吧…以后，只会有我，只有我…”

　　“王上，有急报。”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喊声，黎寒琛给温暖掖好被子，随后起身。

　　片刻后，床上之人突然睁眼，温暖猛抠自己的喉咙，撕破衣衫捂着嘴巴，无声地吐着。

　　好一会儿才起身，暗处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一个人，单膝跪在温暖面前。

　　“不必担心我，你需得尽快离开，若是被他发现，所有计划功亏一篑，我的包裹可找到了？”

　　暗卫点了点头，将温暖当时的包裹递给她，温暖从中取出那支笛子和曲谱，将包裹内的银针藏好。

　　“黎寒琛要与祁国开战，你快去报信，去南州，那里有陛下安排好的人，尽快！”

　　“是。”

　　温暖看着手里的曲谱和笛子，想起临行前，暗卫给自己的密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此物，可李代桃僵。”

　　这曲谱，怕是苗疆十分贵重之物，虽不知陛下是如何得来的，可她将此物交给自己，应当是有用的。

　　还未等她细想，包裹里掉落出一只平安结，温暖愣了一瞬，将平安结捡起握在手里，也不知道陛下那边如何了，时安有没有帮到陛下。

　　嘴里的血腥味儿，时刻提醒着她的处境。温暖躺回床上，望着床帐发呆，她没猜错，他的血…有奇效，甚至是众多药的引子。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他说自己从未选过他，可是一开始，她就选了他，不是吗……

　　压下杂乱的情绪，温暖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一切…因她而起，这段孽缘，也该由她斩断……

　　陛下，若是此次失约，求您莫要怪臣……

　　将平安结紧了又紧，时安啊，师傅这次…怕是回不去了…

　　“王上，峒兵已经集结完毕，请下指示。”

　　侍卫汇报着，眼里满是激动，他们终于又向祁国开战，若是此战赢了，祁国那片肥沃之地，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那人可有行动?”

　　黎寒琛看向墙上的两国交界图，嘴角勾了勾。

　　“是，确实有一队人马前往西边那条路。”

　　“按原计划走，不过…西边那处埋伏处，只用去五百人，三万人去边境处直攻他们的大本营，五千人去把离城先收了。”

　　侍卫愣了愣，和原先计划的不太一样，西边那处只需要去五百人吗？

　　“还愣着做什么，今晚就突袭，打得他们片甲不留。”

　　黎寒琛嘴角勾了勾，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是。”

　　烈士村里，孔瑾站在最前方，旁边是袁有为和墨幽，翠玉还在书院里守着那群孩子读书。

　　“乡亲们，你们很多人都不认识我，可我却认识你们。”

　　烈士村的乡亲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道面前的小姑娘在说什么。今天一早，各家各户年长的，年轻的都被喊到这里，小孩子都留在了书院。

　　“小丫头，你喊我们出来做什么呀？”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忍不住开口问。

　　“大娘，还有各位，今日喊大家出来，是有一件事想求大家帮忙。”

　　孔瑾捏紧手，眼神诚恳，带着哀求，那日三人商议了很久，可是孔瑾已经料到了，京城的人若是有反贼，师姐身边怕是没有多少能用之人，她把自己放入最危险的境地，以身诱敌，根本就没想活着出来。

　　还是袁有为突然想到，这烈士村，被秘密养在这里多年，虽然很多都是战场的遗孀，但也有一些是受伤在这里休养的将士，或许能有别的出路。

　　“丫头啊，什么事啊，我们这群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你。”

　　“求求大家，救救我师姐。这么多年，大家或许也能猜到这烈士村背后建立之人是谁，若非皇室之人，怕是没有人能为大家开辟这样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休养生息。”

　　乡亲们面面相觑，他们有一些人其实能猜到一些，最先来这个村落的老人依稀记得，当年也是一个小姑娘承诺，让他们在这里好好生活，不必外出，只用在这里便好。

　　最开始的时候，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送吃的用的，还会送一些银两过来，慢慢的人越来越多，基本上都是战场牺牲的遗孀和孩子，也有少部分受了重伤的将士，都是走投无路之人，在绝望的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庇护所，后来他们也能自给自足了，这里生活的很安定，来这里的人也都是良善之人，他们不必在外面受人白眼，也能有一口饭吃。

　　“姑娘，你师姐…可是圣上…”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出来，眼神浑浊可声音浑厚，看向孔瑾袖口的那处平安竹，心里明白了什么。

　　孔瑾捏紧手，随后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乡亲们反倒是先笑了。

　　“你看，我就说吧，肯定是圣上。”

　　“猜了这么多年还是我赢了……”

　　“害，那肯定是陛下啊，不然谁有这么大本事养咱们这群人啊。”

　　“是啊是啊，还有最近来的那群孩子，好多女娃娃认得字可真多啊，不像咱们那时候，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孔瑾有些懵，没想到乡亲们是这种反应。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你们，都知道？”

　　平日里负责屠宰的李婶爽朗一笑。

　　“小丫头，当然知道，我们也都不是傻的，能准确找到军营里的家属，还能这样安顿的，除了圣上还有哪个？”

　　“是啊，圣上还没登基之前我就见过的，面冷心热，最开始的时候，她可没少照顾我们这群老骨头。”

　　袁有为在一旁也满是感概，祁宁安当年，竟然私下做了这么多事。

　　“丫头啊，说正事吧。”，袁有为在一旁适时提醒着。

　　孔瑾反应过来，忙点头。

　　“如今京中有了反贼，甚至…甚至有人勾结苗疆，危机四伏，师姐将所有可信之人送出京城，独留她自己面对那群人，我想求求各位与我一同想法子，回京救师姐。”

　　“这……”，乡亲们也是面面相觑，先不说京城距离黔州的距离，他们多年来深居此地，与外界几乎没了联系，要如何帮忙？

　　“我去！这群狗崽子，竟敢叛国，让我去宰了他们！”，李婶脾气上来了，气得想回家拿刀现在就去砍人。

　　“我也去，别看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我可没少杀敌…”

　　“我也去！我男人死在战场上，陛下养了我这么些年，也该报答她了……”

　　“大家…”，孔瑾眼里酸涩，师姐，百姓心里，是有你的…

　　“大家安静。”，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开口，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姑娘，你跟我来。”

　　孔瑾反应过来快步跟上，袁有为则是控制住场面，询问大家的想法。

　　“这位奶奶，您喊我是？”

　　老太太不语，带着孔瑾回了自己家，院落干净，也种着一片竹林。从房间里不知拿了什么出来，递给孔瑾手里一个香囊。

　　“姑娘，拿着这个。”

　　“这是？”，孔瑾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老太太语气严肃，将香囊和孔瑾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姑娘啊，带着这个东西，去中州，要快，去香囊里标记的这个地方，会有人帮你的，一定要快。”

　　下意识抬头看着老太太，“奶奶……”

　　“姑娘，我不会骗你，事情紧急，快去吧。”

　　孔瑾点了点头，“谢谢奶奶，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说完孔瑾快步离开，老人浑浊的目光似乎清明了一瞬，风吹动竹林，哗啦啦作响。

　　“小姐，阿嬷完成你交代的了，小小姐做的，很好很好，她是一个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