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逆袭从前台开始》樱花溶溶

51、哄 哄

　　七丹下山快走到出发点时，肖凡也追下来了。

　　“怎么自己下来了？还背着包，不累吗？”他几步迎上去，额上都是汗，T恤前襟湿了一块。

　　七丹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下山了？”

　　肖凡喘着气说：“路上碰见朱珊，她说的，我猜你差不多该下来了。”

　　朱珊。

　　七丹这一路都在想她说的话。

　　其实朱珊说得不是没有道理。选择和肖凡在一起，就得接受异地。白天上班忙起来还好，可到了晚上呢？结婚以后呢？难道还一直对着屏幕视频过日子吗。

　　肖凡见她神色沉静，上前一步，伸手把她背上的包取下来挎到自己肩头：“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

　　七丹轻声开口：“你们单位氛围真好，活动也多。爬山、聚餐，还有牌局。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备考，考进体制内。”

　　肖凡：“我现在很少打牌了，爬山主要是锻炼身体。聚餐、打牌大多是老一辈同事的爱好，新来的年轻人大多不爱这些。”

　　说着，他微微抬眼，挑了挑眉看向她：“怎么，这是打算查我的岗？”
　　神色窃喜。

　　七丹闷闷地说：“没有。”

　　肖凡去骑小电驴，没有看见七丹表情，他带着七丹坐上。

　　去超市的路上，七丹几乎没怎么说话。肖凡看她安安静静，以为是爬山累着了，便说：“要不先送你回宾馆，休息一下？”

　　七丹点点头，“嗯”了一声。

　　肖凡把她送回房间，又一个人去了超市，买明天回家要带的东西。等他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宾馆，推门进去，却看见七丹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神情恍惚。

　　他以为她是为明天见自己妈妈的事紧张，心里还笑了笑。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她家见她爸妈时，也是慌得不行。于是他凑过去，想逗她开心。

　　“我给你讲个大学时候的笑话。我们寝室有个特别抠的兄弟，有一回他说女朋友给他寄了一箱海鲜，要请大家吃，让全宿舍凑钱买啤酒。结果酒买回来了，他从箱子里掏出来的，是海带丝……”

　　七丹没有笑，只轻轻说：“这个笑话，你在信里写过了。”

　　肖凡一时噎住，又忙说：“那我再给你讲个新的，保证你没听过。”

　　七丹别开脸：“不想听。”

　　肖凡蹲下来，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仰头看她，语气轻了又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这难过样子，我看了心疼。”

　　他话音刚落，七丹抿紧嘴唇，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肖凡一下子怔住。

　　他从来没见过七丹这样哭。以前再难，她也没有哭过。哪怕是因为要工作的事情毫无办法的时候，她也没有哭过。

　　现在她哭了。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早上爬山时还好好的，下山以后就不对劲了。他拿出纸巾，只是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手忙脚乱地，越擦越多。

　　他忽然直起身，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赵哥，中午的聚会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赵哥嗓门很大，笑着说：“怎么，抛下我们这帮老家伙？打算陪着小梁过二人世界是吧？行，不勉强你们，年轻人好好相处，玩得开心点！”

　　肖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又蹲回七丹面前。

　　他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七丹靠在他肩上，哭得更凶了。他抱着她，心疼。

　　她不愿开口，肖凡便静静等着。这么多年他都等过来了，不差这片刻光景，他有的是耐心。

　　七丹心里其实比谁都难受。她看得出来朱珊喜欢肖凡。他们在一个单位，离得近，圈子又相同。现在肖凡或许没那个心思，可日子久了呢。她怕的从来不是现在，而是慢慢地、无声无息地，自己和他之间越来越远，朱珊和他却越来越近。一想到这些，胸口就堵得发闷，眼泪哪里还忍得住。

　　她这一哭，倒把肖凡吓住了，他没有任何哄女孩的经验。她不肯点头的时候，他可以厚着脸皮追；她不高兴了，他可以退远一点等她气消。可现在她当着他的面掉眼泪，他手足无措。

　　“有什么事，我们慢慢商量好不好？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改。你这样哭，我心里慌。”

　　肖凡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七丹抬眼，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湿红，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猫。

　　“我们隔得这么远，以后要怎么办？就算结了婚，难道还是一个月只能见两面？我生病的时候怎么办，半夜心里害怕的时候怎么办？将来要是有了孩子，所有事，都要我一个人扛吗？”

　　肖凡喉结轻轻滚动：“你是在忧心我们的未来？别害怕。”
　　“我们以后的路，我早就规划好了。是我的错，没有早些告诉你，害你担心。”
　　“单位今年有调动名额，我在争取去锦城进修。进修虽然只有半年，但我打算借着这半年机会，留在那边，这样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你也不用顾虑我留不下来。万一没能留下，我就辞职。我不信在锦城，我养活不了自己。”
　　“当然，只养活自己远远不够，我想给你安稳的日子。你觉得我只是嘴上说说？我给你看我的网店。”

　　七丹愣了愣，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诧异：“你还有网店？”

　　肖凡嘴角一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当然啦。要筹划我们的将来嘛，总得提前多做点准备。”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其实是你给了我好多灵感。我看你把网店做得那么好，就想着，我也得紧紧跟上你的脚步才行。我以后总不能吃软饭吧？”

　　肖凡抬头，漆黑的眼眸里带着笑：“你往前走一步，我就跟着走一步，一步一步，我们的小家就慢慢建成了。你看，咱们有两家店了。”

　　肖凡的网店卖的是茶叶。庆县多山，气候适宜，周遭遍布成片茶山。

　　肖凡站起来，差点没站稳。

　　七丹托住他手臂：“谁让你蹲那么久。”

　　肖凡打开网址，输入密码，进入后台管理。

　　七丹低头看屏幕。订单虽不算特别多，但一笔一笔，每一笔都是她的十倍以上。

　　“肖凡。”她叫他。

　　“在呢。”他应得飞快。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轻声说。

　　肖凡：“我想着，等做出点规模了，再跟你说，好让你惊喜。”他顿了顿，又认真起来，“七丹，我知道我不算多有能力，但你要相信，为了以后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试。我改，我考，我调，我创业，都行。只要你别再一个人偷偷难过。挣钱的事，交给我。你只负责好开心，好不好。”

　　七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他的心跳很快，像敲在她耳边。

　　她闭了闭眼，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肖凡的话又传到耳边：“虽然我会很努力，但是我家条件不怎么好，恐怕现在只能租房。在锦城买房子，两三年内不现实，恐怕得久一些了。我保证，五年内买房。”

　　七丹：“五年还买不起呢？”

　　肖凡捏捏她的脸：“你怎么就那么不相信我？！刚才不是给你看了我的网店了吗？一个月我赚了五千，一年就六万，五年我还买不起？”

　　七丹拍开他的手：“万一这个月只是运气好呢？”

　　肖凡：“可不是运气。我每天除了上班，其余时间全花在怎么经营你、我的网店上面了，你说这是运气？太小看你男人了。”

　　七丹被他“你的男人”的话烧到了，红了脸。

　　肖凡放开手，亲吻她的脸，忽然又想到什么。

　　肖凡：“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了？”

　　他实在不解。如果七丹早就有这些顾虑，为什么昨晚没问，爬山时也还好好的，下了山却忽然不对劲。这由不得他不多想。

　　七丹也没打算替朱珊遮掩：“我在路边歇着等你的时候，朱珊来找我了。她跟我说了些话，让我不得不多想，越想越乱。”

　　肖凡听后，又气又委屈。那个新来的同事，怎么还想挑拨他和他女朋友之间的感情？他本就不太会这些弯弯绕绕，现在只觉得像吞了只苍蝇。

　　七丹看他一脸迷惑，倒也没点破朱珊那点小九九，只问：“那你觉得她为什么说这些？”

　　肖凡皱起眉，像在认真分析：“她上次也在申请调去锦城，估计怕名额被我抢了，就故意给你添堵，想让我后院起火，没法好好跟她争。”他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自己这推理严密得很。

　　七丹：……还能这么理解？

　　肖凡：“反正你别往心里去。我看她就是嫉妒你。”他一条条数起来，“嫉妒你皮肤比她白，长得比她好看，还嫉妒你男朋友好。所以才凑上来气你。”

　　七丹叹了口气，罢了。这莽子，以后还得慢慢教。

　　肖凡亲了亲她的发顶：“出去吃午饭吧？要不，咱们还是去聚餐？”

　　七丹：“你刚刚不是已经推了吗？”

　　肖凡嘿嘿一笑：“没事，我脸皮厚。省下饭钱，还能给你买件漂亮衣服。”

　　七丹瞪他：“刚刚谁还说会对我好的。”

　　“那必须对你好啊。”肖凡立刻接话，“聚餐吃得更好，菜又多，每样都能尝一点。省下来的钱，正好给你买衣服，这不就是两全其美？”

　　七丹仰天长叹。算了。这厮，总算是知道“省”字怎么写了。她不再说什么，由着他牵起手，往楼下走。

　　十月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她被肖凡逗得没了脾气，那阵委屈也散了大半。
　　想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