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逆袭从前台开始》樱花溶溶

48、梁小姐，网店的生意很好 梁小姐，网

　　不出差的下午，七丹跟着胡俊看了几套房。首付三万的不是没有，可每一套都有很严重的缺点。一套在顶楼，夏天热得像蒸笼；一套在深巷里，房子老旧；还有一套，房子是异形，歪歪扭扭的，看着别扭……胡俊说这是早些年自建房改的，户型不方正。

　　她站在那套蒸笼房里，买房的念头被打蔫。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想到自己主动放弃的几套房子，捶胸顿足之后又振作精神加倍工作。

　　她只有三万多的首付，买不到房子，除非妥协。她不想妥协。她想起睡折叠床的日子，想起奶奶院子里那棵结满果子的橘子树。房子对她来说，不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是她上辈子没有够到过的东西。如果不能买一个真正喜欢的，那不如先租。等钱再多一点，等能买得起带阳台的房子，再下手。胡俊听她这么说，也不劝，只说行，房子的事不着急，租房先住着，有合适的房源我留意着。

　　决定放弃买房的那个下午，七丹收到了驾校发来的短信：驾照考试全部通过，请携带身份证到车管所领取驾驶证。拿到驾照的第三天是周末，然后给梁敏拨了电话：“敏敏，我拿到驾照了！走，我带你兜风去！”

　　傍晚，锦城的晚霞烧得很大。七丹坐进驾驶座，梁敏系好安全带，两个人相视一笑，都很兴奋。红色自由舰缓缓驶出小区，驶上沿河路的时候，车窗大开着，风把梁敏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也不管，趴在车窗上鬼叫：“天哪，七丹，你真的会开车了！我们真的在兜风！”

　　七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小心翼翼，不敢分心。她刚拿到驾照，开得不快，五十码左右。

　　夕阳从挡风玻璃外倾泻进来，把仪表盘映成暖橙色。梁敏将电台调到音乐频道，两个人在车里跟着唱，唱得不着调，她们笑得前仰后合。

　　沿河路很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夏天的腥气。七丹想，原来自己开车是这种感觉。世界从车窗外面往后退，而她哪儿都能去。买不起房子也没关系。现在有车了。她可以开着车去看更多的房，去更远的地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梁敏在旁边喊：“世界多美好！让我们忘掉所有不快乐！”

　　七丹说好，声音淹没在风声和歌声里。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个傍晚，就是她一直想要的那种日子。不一定要有一个马上属于自己的房子，只要还能兜风，还能笑，还能有一个愿意陪她兜风的人。

　　目标就在前方，只要她还在行走，很快就会到的。

　　手头预算有限，想买一套称心的房子并不容易，但租房就宽松许多。前后不到一周，胡俊便帮她物色好了合适的住处。

　　七丹打算搬出去，梁敏满心不舍，梁敏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软塌塌的：
　　“有你陪着我，我不管开心还是委屈，都有人可以说说心里话。你要是搬走了，我还能跟谁倾诉？就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多可怜。”

　　七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赖在这儿住下去。”

　　梁敏把头埋在她肩头，赌气似的说：“只要你愿意，咱们俩就搭伴过一辈子，什么臭男人都不要。”

　　七丹被她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

　　七丹心软妥协，答应再多住一个月。

　　下班过后，七丹整理好五个包裹，都是她网店待发的订单货品。

　　上门取件的快递员看着整齐的包裹，笑说：“梁小姐，网店的生意很好做吗？你的网店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

　　七丹温和浅笑：“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那小小的网店有三个人在管理运营。”

　　快递员带着包裹离开：“就是，咱都是一分劳动一分收获。”

　　肖凡是运营的主力，他将网店页面设计得干净流程，各项售后规则、交易条款都罗列得清晰详尽。不少忌惮网络交易、害怕上当受骗的顾客，看着完善的说明也格外安心。他撰写的宣传软文质感极佳，为店铺引来了不少客源，每天都有稳定的新订单。

　　生意最好的时候，她一天能净赚一百块。这份安稳的额外收入，让七丹心里满是踏实，好日子已然近在眼前。

　　寄出所有快递后，她仔细收拾好东西，锁好公司的玻璃门，打算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新鲜食材回去做饭。

　　梁敏执意不肯收她的房租，七丹心里一直记着这份人情，便时常买菜、添置家用，在别处悄悄贴补回去，不想占朋友便宜。

　　正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她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妈”字瞬间，方才满心的轻松愉悦一扫而空，心头骤然沉了下来，心情莫名变得压抑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刚一接通，何桂芳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梁七丹，你买这么个大件都不跟我商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这么大的事都瞒着，你翅膀硬得很了！”

　　七丹把手机往外挪了挪，等她骂完，才缓缓地说：“妈，我告诉爸了。你没听他说吗？”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把爸爸搬出来背锅得毫无负担。

　　何桂芳一噎，嗓门拔得更高：“别以为你爸爸帮你，你就要飞天。哼……我还奇怪你死咬着不答应杨杰，原来自己弄了辆破车！我告诉你，你那破车值当几个钱？人家杨杰一套房，顶你十辆都不止！枉自是大学生，连这点也分不清楚，你是眼瞎了是吧！放着现成的好日子不要，你的榆木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话音一转，又是理直气壮的口气：“算了，你和杨杰，你们俩的事就不说了。别废话，把车给我开回来！下个月初我们要回老家吃酒席，正好拿来用！”

　　七丹看着菜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笑她妈又嫌弃又要索取的模样：“妈，你不是瞧不上那破车吗。我车就不开回去了，刚拿驾照，正好留在这边练手。下个月初老家吃酒碗，你让爸开他的车去，他那辆车拉人多，还方便。”她顿了顿，“你不是说，一辆破车，有什么好稀罕的吗。”

　　何桂芳被呛得停了一下，又骂起来：“你个死女子！你没良心！我和你爸辛苦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你倒好，年纪轻轻就先享受上了，一点孝心都没有！白养你了！”

　　又是这熟悉的道德绑架。
　　可惜绑架不了她了。

　　七丹：“车是肖凡买的。你们不是看不上他吗？坐他买的车，我怕你们心里膈应。”

　　何桂芳被噎了一瞬，却依旧不肯罢休，自顾自敲定了主意，语气强势霸道：“不管是谁买的，车你好好给我保管着，不许乱动！等明年梁杰高中毕业，考了驾照就能直接开。”

　　七丹心冷：“他是男孩子，有手有脚，想要车就自己挣钱买，凭什么用我的车？我又不是他妈。”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任凭何桂芳怎么打都不接。

　　晚上，将“妈”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被这通电话搅了心情，七丹也没了做饭的兴致。晚上，她索性约梁敏在外面吃。两个人点了三菜一汤，热腾腾地吃了个饱。肚子填满了，心情也像被熨平了似的，不再难过了。

　　饭后梁敏赶着去上夜班，七丹独自回家。洗漱完坐在椅子前打开电脑，背了一会儿PO采购订单英语，肖凡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她按下接通，屏幕上亮起他的脸，背景还是他那间小小的宿舍。他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没干透，额前湿着一小撮，看见她就笑起来，说今天累不累。

　　七丹回答还好。车子自己开的事情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肖凡说，所以今天和妈吵架的事不能与肖凡说。

　　肖凡看着屏幕里的七丹。镜头里的脸圆润了些，看着刚刚好。可他知道，屏幕会把人放大两成左右。由此可见，现实里的女友本人是瘦削的。

　　肖凡开口问道：“晚上吃的什么？”

　　“烤鱼，干锅虾。” 七丹答道。

　　肖凡笑：“跟梁敏出去吃的？”

　　“嗯。梁敏待我实在太好了，不肯收我的房租，我便想着请她吃饭。可她半点不肯占我便宜，还回送了我一条裙子。”

　　肖凡看得出来，女友今天情绪低落，只是她不愿把烦心事吐露出来。想到这儿，心底漫上来一阵无力。两人相隔两地，纵然天天视频通话，可他终究没办法替她分担全部的委屈。

　　他心疼，却使不上力。

　　肖凡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国庆节我们单位有爬山比赛，你要不要过来？”

　　“国庆节我有可能要出差，说不准，大概一号才能回来，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七丹心里暗自盘算，肖凡出钱买的那辆车，到时候她可以开过去接他兜兜风。

　　倘若肖凡知晓她这个念头，多半会哭笑不得，哪有女孩子开车接男生兜风的道理，本该是男士载着女士才对。

　　肖凡：“那我三号过来接你，四号活动。”

　　“不用不用，我时间还没敲定，到时候我直接过去就好。”

　　“行。”

　　“那我先挂视频了，还要背一会儿单词。”

　　“等等，我给你讲个笑话。”
　　“是单位的虎哥跟我讲的。原来他在沛县上班的一桩趣事。他们那儿有个老师傅。”
　　“有一回，这位老师傅忘带饭卡，刷不了食堂，虎哥就借卡给他用。到了第二天，他非要还这份人情，拿着自己的饭卡就要给虎哥刷。虎哥推辞都推不掉，被他硬拽着往打菜窗口走。还一本正经地说：‘我昨天打的是红烧肉配炒青菜，你今天也必须点一模一样的。’”

　　七丹听得哈哈大笑，笑声透过屏幕传过来。

　　肖凡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依旧不清楚女友方才因什么事烦闷，她也不愿细说，可至少此刻她笑出来了。只要她能卸下心事入睡，他便稍稍安心。

　　“故事讲完了，记得早点休息。”

　　“好，晚安。”

　　视频窗口暗下去，屏幕上再也看不见女友的身影。肖凡捏紧了拳头，心里满是愧疚。如今七丹还寄居在朋友的出租屋里，他连帮她承担房租都做不到，更不用说给她买房了，他实实在在委屈了她。

　　这样的处境不能再持续下去，他不容许自己和七丹渐行渐远。

　　倒也不是全无出路，咬咬牙努努力，他未必没有去锦城的机会。

　　他点开另一个网页，十指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飞快敲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