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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可能我需要再重复一遍,莱姆斯·卢平一直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比如二年级时他没有计较那块被我的眼泪鼻涕毁掉的手帕,没有在意我在讨厌掠夺者时迁怒于他,此刻,他也没有在意我对他个人隐私的过分好奇——和那个不恰当比喻。他接过我递过去的羊皮纸,提笔写道:“你不需要道歉,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莱姆斯·卢平是狼人,直到三年级升四年级的暑假,熬夜写关于黑魔法防御术的假期论文时才渐渐有了猜测。好吧,我承认,我是对黑魔法防御术不太上心,谁让这门课的教授一年换一个呢?每年都用不同的参考书目,教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不成章法,毫无系统性,简直糟透了。我也没有选修保护神奇动物学,对它们的全部了解都只有一年级买的那本没翻完的《神奇动物在哪里》。再说了...莱姆斯·卢平和狼人,这两个词简直两模两样,不是吗?
庞弗雷女士相当可靠,她对莱姆斯的身份守口如瓶,如果我没有常跑医疗翼,或许也不会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意识到什么。掠夺者们早早知晓,因为波特和布莱克从二年级开始就说莱姆斯有点“毛茸茸的小问题”。不仅如此,西弗勒斯·斯内普肯定也知道,尽管他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但显然是故意在我和莉莉面前提起莱姆斯的可疑行径——尽管最后被莉莉堵了回去。这样看来,莉莉显然也对莱姆斯的“小问题”有所猜测。
但我们谁也没说,也没有讨论过。要知道,如果莱姆斯是狼人,知道的人多了,他便有会被退学的风险,更别提对他心灵上的伤害了。要知道过去几年,霍格沃茨都没有什么狼人伤人事件,我愿意为他保守秘密。而如果莱姆斯不是狼人,这样说出来肯定也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要让我的好朋友莱姆斯·朋友平白无故地伤心?抱歉,我这种格兰芬多做不到!
于是我依然用以前的态度和莱姆斯相处着,也吸取教训,不再提起关于他每个月生病的事了。他和莉莉成为级长的那年,霍格沃茨里支持神秘人主张的论调的人也越来越多,尤其是斯莱特林。在这种气氛下,整个学校好像被划分成了两方。和那些学习黑魔法来捉弄麻瓜出身的斯莱特林,掠夺者们简直算是天使——我真心地这样认为。
万圣节的前一节魔药课,我和莉莉被斯拉格霍恩邀请加入他的鼻涕虫俱乐部。好吧,准确来说,是他邀请莉莉,顺带邀请我。莉莉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得意门生,她天赋颇高,好像生来就擅长和药剂打交道。不仅仅是魔药,她别的方面也颇为出色,有的时候,我真想看看她的脑袋是怎么长得,是怎么长得又漂亮又聪明呢?
“小布,你去不去鼻涕虫俱乐部啊?”
晚上睡觉前,莉莉这么问我。我从麻瓜小说里抬起脑袋,老实地承认道:“当然了。我有点想知道这种巫师们之间的聚会是怎样的。”
她“噗”得一声笑了,转头看我,红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海藻一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凑热闹呢。”
“也不是,”我翻了页书,看男女主在书页里依依惜别,好不可怜:“如果在那里很无聊的话,我以后就找理由不去了。反正我看斯拉格霍恩也是顺便邀请我——你才是他的宝贝天才伊万斯小姐呢。”
莉莉砸了一个枕头到我身上,以表对我这句调侃的不满。我浮夸地“哎哟”一声,以我追球手的绝妙手法把枕头丢回去,正中红心,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我舍命陪君子也可以——不过,你和斯内普又吵架了?”
这会儿莉莉没把枕头丢过来了,她叹了口气,相当忧愁。玛丽去约会了,不在宿舍。我把那本精装的麻瓜小说倒扣在枕头上,从酒红色的帷帐里望向她,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片刻后,莉莉翻了个身,面向我,漂亮的眉毛皱起:“...我觉得西弗变了。”
我回想起斯内普从一年级开始对我和玛丽从一而终的可恶态度,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那倒未必”强行吞下去:“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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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无论是插手男孩们之间的友谊,还是女孩们之间的友谊,还是男孩和女孩之间的友谊,都是一件错误的事。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现在正在痛定思痛,追悔莫及。
...好吧,也没有很后悔。
莉莉和斯内普在入学霍格沃茨前就成为了朋友,并一直维持至今。在莉莉和我讲述的故事里,斯内普虽然嘴毒,但心地不坏,对她很好。他是莉莉在魔法世界的第一个朋友,自然是意义重大——只可惜,他们被分别分在了两个对立程度最深的学院,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我插嘴,说这简直是魔法世界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下一秒就喜提伊万斯小姐的充满威胁的眼刀,连忙作势给嘴拉上了拉链,以表歉意。
入学后,在掠夺者和斯内普的大部分斗争中,莉莉都毫不犹豫地站在西弗勒斯·斯内普那边。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几门课里,他们也都会坐在一块——这点我和玛丽都能证明。毕竟魔药课上他们大放异彩的时候,我和玛丽通常都在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炸坩埚。莉莉有时会对我们伸出援手,而斯内普看我们的眼神则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像是看到谁把两头巨怪放进魔药教室一样。
尽管交友是自由的,但在现下的情形,能有一个斯莱特林知心好友并不容易。莉莉不想放弃她经营许久,十分珍重的友谊,却也无法容忍好朋友走上一条在她看来,并不正确的道路。她上周就因为斯内普和穆尔塞伯的研究黑魔法小团体走得过近而和他吵了一架,并且进行了长达一周的冷战。这肯定不好受。
我也是。哦,不要问我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毕竟她不搭理斯内普的时候,都是跟我坐在一块,以至于每次和斯莱特林一起的课上,我都要被斯内普狠狠瞪上一眼,实在是无妄之灾。我忍了两回就忍不了了,第三次在看到他瞪我时,我恶狠狠地回了他一个白眼,附赠两个经典麻瓜手势。莉莉发现了,她略带谴责地看我一眼,冲我摇摇头——下一秒,一颗顶着凌乱黑发的头颅就饶有兴致地探过来:“嘿!詹金斯,你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来者正是格兰芬多最嚣张的追球手,掠夺者中心人物之一,莉莉的忠实追求者AKA超级无敌自大狂詹姆·波特。这回,莉莉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扭过脸,长长的红发甩到脑后,试图眼不见为净。
我头脑风暴了好一会,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粗俗的解释,最后还是在弗利维教授转身的时候掀动嘴皮,悄声告知这个不折不扣的纯血男巫这是一个高雅的Fu*k u。他的脸上一下就浮现出那种专属于男孩的愚蠢的笑,很郑重地跟我握了个手,感谢过我的耐心解答后就飞快地跟后排的布莱克嘀嘀咕咕起来。我嘴角抽了一下,已经预想到这个粗俗手势满霍格沃茨飞的景象。梅林啊,四位伟大的创始人啊,我真是有罪!
我在内心忏悔了十秒。第十一秒,波特就坚持不懈地开始和莉莉搭话。大概是最近莉莉和斯内普的冷战给了他过剩的信心,他的开屏行为愈演愈烈,此时正在邀请莉莉周末去见证他在魁地奇比赛的飒爽英姿。我想,要不是弗利维教授正在讲理论知识,不让我们动魔杖的话,莉莉八成会给他一个无声无息咒。
好在弗利维教授终于注意到这边,他在高高的书堆上转了个身,皱起眉头看向我们——或者是波特。我扭头,发现布莱克拉了他的袍子一把,莱姆斯坐在另一边,和我对视了两秒,露出一个小小的、无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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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再说说魁地奇比赛这事。
我四年级的时候,花了自己连续两年暑假在麻瓜世界打工的工资自费购入了一把彗星290,并成功通过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选拔。说实话,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氛围还挺好的,只要能忍耐詹姆·波特偶尔的自大行为,一切都不是问题。尽管如此,他在扫帚上时也比在陆地上时顺眼多了,我敢说假如他能一直保持球场上的行为方式,莉莉没准还真的会答应和他约会——额,当然,只是假如。
詹姆·波特在球场上实在很抢眼,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能飞的人(当然,我知道魔法世界才五年呢)。作为观众的前三年里,我和整个格兰芬多一样,简直爱死他了,而成为了魁地奇球队的一员——尤其是三位追球手之一后,我又有点恨他恨得牙痒痒。
波特的团队意识?哈,满打满算大概有两汤匙吧。够用是够用,但少也是真的少。我上场的第一场比赛,詹姆·波特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斯莱特林的追球手全程两面包夹他,他带着鬼飞球横冲直撞,一下利用游走球撞翻一个,一下利用假动作骗走另一个。最后200:190的结果里,斯莱特林的找球手雷古勒斯·布莱克抓到了金色飞贼,而詹姆·波特,他在被两个人包夹的情况下独揽10球100分。剩下10球里,我进了6个,并在当天明白了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梅林啊,詹姆·波特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战术,他只是一直在飞,然后进球、进球,再进球。
赢下斯莱特林的这天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办了场聚会。掠夺者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火焰威士忌和咯咯烈酒来,一边喝,一边热火朝天地打噼啪爆炸牌,5西可1局。我加入了,毫不犹豫地挑中了已经喝了两小杯咯咯烈酒的詹姆·波特,然后趁人之危赢走了他3盘。布莱克笑得幸灾乐祸,波特懊恼地拍着大腿,说我魁地奇打得不错怎么人这么奸诈,我没理他,只噼里啪啦地甩出牌,并让他第四盘火速落败,最终收获1加隆3西可,光荣收官。
莉莉惊叹道小布你真是太聪明了!波特不服,他拍案而起,挽尊说那是詹金斯今天牌好,你说呢大脚板?布莱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给我鼓了两下掌,让波特愿赌服输,别挣扎了。波特又看向莱姆斯。我笑嘻嘻地把莱姆斯拉到我这边,莱姆斯耸耸肩,不置可否。我怎么就不能又聪明又牌好呢?莉莉和波特又打起了嘴仗。无所谓,在这种高兴的时候,看他俩打嘴仗也真是惬意无比啊!
公共休息室弥漫着快乐的气氛,我想大概是酒精和音乐的功劳。咯咯烈酒很奇妙,除了太烈,没有其他坏处,就是喝得整个人轻飘飘,像被施了快乐咒一样忍不住傻笑。我也喝了一小杯,喝下去不过两分钟,我就忍不住问莱姆斯:“嘿,你觉不觉得这房间有点热?”
莱姆斯眨眨眼,目光落到我脸上,有点无奈,他微微偏了偏头,移开视线,有点无奈:“布莉安娜,你……喝多了?”
我摸摸脸,觉得确实有点热,但我还是答道:“应该没有,我只喝了一点点。”
他轻轻笑了一下,给我倒了一杯南瓜汁,甜甜的。我接过,喝了两口。莉莉和波特好像吵完架了,她此时正拉着玛丽说些什么,于是我又看向莱姆斯,他察觉到我的目光,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作势挥动手掌,给自己的脸颊扇风降温,此时离宵禁还有半个小时:“莱姆斯,我们去天文塔吹风吧?”
我发现莱姆斯很少拒绝我合理的要求,这时也是一样。他站起来,绅士地对我伸手要拉我,掌心朝上。我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温和干燥,带着薄薄的茧,骨节很分明。我欣赏了两秒,在心中啧啧称赞,抬头,看见他灰绿色眼睛,他对上我的视线,眨了眨眼,又收回了目光。
“……我们走吧?”他清清嗓子,转移了话题。我说回过神来说好,想摸摸脸,才发现他还握着我的手。他后知后觉地松开,抬手摸了摸脖颈,头低下来,不再看我了。
咯咯烈酒突然发挥了它的魔力,我想说话,却又突然傻笑起来,连忙抬起手,捂住了嘴。片刻后,我听到莱姆斯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