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间烟火 人间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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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沈砚的生活，多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去深究这违背常理的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江妄就那样顺理成章地，住进了他的公寓，融进了他日复一日的写作生活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磨合，没有手足无措的尴尬，仿佛他们本就该是这样朝夕相处的两个人。
沈砚渐渐发现，江妄当真和这世间任何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没有两样。
他会熟练地解锁手机，手指灵活地刷着新闻，看得认真；
会精准地点好沈砚爱吃的菜品，备注少辣、多醋、米饭偏软，连外卖软件都用得比常年埋头写作的沈砚还要顺手；
会打开电视，从刑侦纪实调到温情电影，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不打扰，也不疏离。
他甚至比沈砚更懂得打理生活。
清晨会早起做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吐司烤得外酥里软，热好的牛奶温度刚好入口。
傍晚会去附近的超市买菜，拎着购物袋回来时，总能精准带回沈砚爱吃的水果和小零食。
家里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衣物叠放整齐，连书房的稿纸都被归类得井井有条。
沈砚曾在某个午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江妄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认真地削着苹果，指尖稳定有力，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神情平静温和，没有半分书中卧底的凌厉冷硬，只剩下最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那一刻，沈砚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江妄从来都不是他笔下的一个角色。
仿佛他自始至终，都活在这个世界里，活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活在他的身边。
“在想什么？”
江妄削好苹果，切成小块，用干净的白瓷盘盛着，递到沈砚面前。
沈砚回过神，接过牙签，轻轻戳起一块，低声道：“没什么。”
江妄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多问，只是将盘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点。你一写起东西就忘了时间，空腹不好。”
语气自然得像是叮嘱了千百遍。
沈砚心口微微一暖。
他写过无数深情桥段，笔下的告白轰轰烈烈，誓言掷地有声，可从来没有一刻，比这样一句平淡的叮嘱更让他动容。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
只是最简单的关心，最踏实的陪伴。
江妄从不多提书中的世界，也从不追问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更不曾抱怨过那一段被注定好的牺牲结局。
他好像彻底放下了那些刀光剑影、生死一线，心甘情愿地留在这方寸之间，陪着一个写故事的人，过最普通、最平淡的日子。
沈砚也默契地绝口不提。
他悄悄打开文档，删掉了那一段早已写好的终章。
删掉了“江妄牺牲”四个字。
删掉了所有指向死亡的剧情。
他让江妄在书中彻底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将那个本该悲壮落幕的配角，从生死簿上一笔划去。
做完这一切时，沈砚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想，这样就可以了。
只要他不写，只要他不让结局发生，江妄就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留在他身边，留在这人间烟火里，留在每一个清晨的早餐、每一个傍晚的饭菜、每一个安静相伴的夜晚里。
他以为，这就是永远。
江妄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被删除的文字，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轻轻伸出手，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沈砚。
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别太累。”他下巴抵在沈砚发顶，声音低柔，“我陪着你。”
沈砚靠在他怀里，听着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彻底放下了所有不安与疑虑。
他闭上眼，安心地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
他没有看见，身后的男人闭上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轻、转瞬即逝的涩意。
更没有听见，那一句埋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话。
——沈砚，我多想，一直陪着你。
可有些离别，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期限。
他只是在有限的时光里，拼尽全力，给了他一整个春天的温暖。
想把这一生的甜，都提前给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