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流浪家

31、第 31 章 穿这么点儿

　　何相宜低着头似乎在认真看路。
　　杨章看她确实害怕，也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支撑。

　　赵湘还没想出一个靠谱的好主意，但何相宜自己有了想法，她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小说里都是那么写的，他们名义上其实也不算兄妹，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多去找找杨章，多和他相处，多来点儿肢体接触，弄出一点儿暧昧的氛围。
　　她不开口是一回事儿，但周围人会不会说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如果周围有人点破，杨章真的不喜欢她，肯定会找机会和她说的，如果没找，那就证明有机会。

　　今年小区的供暖格外厉害，往年还需要开着电暖才行，今年就已经可以在家里穿短袖单衣了。
　　所以何相宜周六偷偷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一件吊带。
　　她一直没有这种衣服，眼前觉得没地方穿，现在不一样了。

　　杨章周六在学校补课，趁着他还没回来，何相宜把吊带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简单调整了一下，把领口微微往上扯了扯。
　　这是她挑的最保守的一件，但是轻微动作其实还能露出淡淡的痕迹。
　　何相宜爱读书，她什么书都看，小说、名著、杂志，只要是文字她都爱看，她一直觉得自己会成长为书中那种善良、知书达理的人，可她现在却在做这种事。
　　她明明是想成为一个很好的人的。
　　何相宜对自己感到不耻，可是那点儿耻辱，相比会失去杨章的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

　　何相宜自己做坏事心虚的很，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她坐在书桌前几乎都没怎么动过笔，她中途甚至都心生悔意想去把衣服换下来。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直到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
　　杨章回来了。
　　何相宜克制着想要逃离的冲动，掩耳盗铃般戴上耳机，装模作样拿起笔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开始列草稿。

　　学校高中部那边开了家奶茶店，宋昌爱喝，杨章就放学陪着他去买，顺便给何相宜也带了一杯热可可。
　　现在回来没在客厅看见人影，杨章脱掉校服挂在衣架上，朝里走：“小何？”
　　他没在自己房间看见人，又往里走了走，看见何相宜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杨章笑了下，敲了敲门，走过去把奶茶放在桌子上，低头刚要开口，就看见何相宜穿着清凉吊带。
　　那吊带细细的挂在锁骨上，前领不高不低，但在杨章的视角来看实在不算得体，他目光侧了侧，原先要说的话咽回去，屈起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何相宜像是才注意到一样把耳机摘下来，然后仰头道：“你回来了？”
　　“嗯，给你带了杯奶茶，看看好不好喝。”说完，他又道：“穿这么点儿不冷？”
　　何相宜故作轻松道：“家里很热，今年的暖气特别足，我刚才都想喝凉水了。”
　　“那也穿上点儿，小心别感冒了。”杨章说完就走了。

　　等了一会儿，何相宜才抿着唇回头看去，她耳朵红的厉害，心跳的很也快，她心虚死了。
　　但是何相宜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选择。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相宜还是穿着吊带坐在餐桌前，杨章在厨房把炒好的大米端出来，分了一碗放在何相宜面前，说：“吃吧。”
　　何相宜假装看小说，虚虚“嗯”了一声，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假装看手机。
　　杨章中途问了几句她学习相关的事，何相宜都回答了。
　　这顿饭上，何相宜明显能觉察到杨章的目光在这里落了好几次，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何相宜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
　　但她不是个气馁的人，她穿着吊带又在杨章面前晃了将近一个星期，然后在周六晚上杨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她也端着一盘葡萄坐在杨章身边，然后递给杨章。
　　杨章随手拿起来吃了几颗。
　　何相宜一边看一边筹谋着要装睡，她对装睡一事儿实在是太熟练了，小时候陪杨章看电视，刚开始是真的困，后来有一次她又在沙发上睡着了，结果杨章抱她回房间的中途她醒了，她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被爱和安全感，于是她有时候就会装睡，然后等杨章把假装熟睡的自己抱回房间。
　　何相宜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然后假装迷迷糊糊闭上眼，最后脑袋一歪，靠在杨章肩上。

　　何相宜装睡有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就是闭着眼但眼睛也要一直盯着鼻子的方向，这样眼珠就不会乱动，别人也看不出来她在装睡。
　　何相宜明显感觉到杨章的头朝这里转了一下。

　　杨章回头看了眼睡着了的何相宜，又重新看向电视，但看了没几秒，他就再次回头，轻轻扶住何相宜的脑袋，让她靠的更近些，强行忽略打在他脖颈处的呼吸，手放在她的腿弯下将人打横抱起。
　　身体一动，吊带就有些挡不住。
　　杨章余光能瞥见那一抹白，但他没低头，而是轻松的将人抱回房间，把薄薄的的被子拿出来盖在何相宜身上，刚要起身，手就被攥住。
　　那手又小又软，杨章不敢用劲儿，他下意识低头，发现原本平躺着的何相宜侧了个身，无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中，杨章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安静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抽出手离开，回到客厅也没再看电视，而是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然后回房间开始做卷子。

　　但卷子也没能按照预计的时间写完，杨章的心也有点儿乱。
　　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再给他一点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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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时候天气还是温热的春天，结果进入四月底，仅仅过去一个晚上，教室里就开始热到让人发困，上课的时候连风扇都开了，几乎所有人都换上夏季校服。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半点儿进展，何相宜又气馁又担心。
　　或许杨章真的不喜欢她，所以她穿着吊带每天在他眼前晃，他也不会给任何反应，永远和以前一样。
　　这个月她装睡了三次，但每次杨章都是把她抱回房间坐一会儿就走了。
　　马上五月，五月也就四周，四周一晃就过去了，然后六月杨章就要毕业了，他们班会有喜欢他的女生在毕业前和他表白吗？他会答应吗？他九月去上大学的时候会和同学恋爱吗？
　　每个问题都在困扰何相宜，她甚至连上课都没办法静下心来。
　　她一想这些，就忍不住想起四年级的那个夏天，她哭着挽留，可是没有人会为了她留下来。
　　本来天热就没胃口，情绪一上来，吃饭更是食不下咽。

　　她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杨章中途问过几次，但她只说没事儿，杨章就会在下午的时候给她带一份饭，尽管如此，何相宜仍然在瘦。
　　今天在操场拍毕业照，正好何相宜那节是自习课，何相宜就和班长请了假，假装自己是体育课上的学生，坐在观众席上偷看杨章。
　　杨章早就注意到她了，宋昌站在杨章身旁，趁着还没开拍的时候，对着何相宜挥手，用口语无声喊：“妹妹！”
　　何相宜也就笑着朝他们挥手。
　　何相宜穿着夏季校服，风一吹，整个衣服空荡荡的。

　　“妹妹真好看。”宋昌由衷感叹了一句，又忍不住道：“我怎么瞧着妹妹瘦了好多？她在减肥吗？”
　　两人说话不算高也不算低，前排的有个短头发的女生悄悄回头看了眼。
　　杨章没注意到：“她吃饭都挺正常的，可能在长个子吧。”
　　这话说出来是敷衍的，他能敏锐觉察到何相宜心情不好，但他不确定何相宜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前面已经有老师在招呼了，宋昌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过去，也就没再说什么。
　　杨章又看了何相宜两眼才收回视线。

　　拍毕业照没有想象中的费时间，排好队形，等老师一入座，然后就开始拍照，不到一分钟就拍完了，拍完就能散开。
　　宋昌和杨章往下走，道：“这周末出去爬山呗？老师也都说了，临近高考得放松放松。”
　　杨章没意见，但他记着何相宜心情不好，说：“把小何也带上吧。”
　　“那包没问题的，你妹就是我妹，怎么能就咱们出去玩把妹妹放家里。”宋昌说：“然后我再去把咱们组的那几个也都喊上，就当是黎明前的放纵吧。”
　　杨章说：“行，那我去和小何说。”

　　两人分道扬镳，宋昌去组织小组的人，杨章去找何相宜，路过的时候还拎了一瓶矿泉水过去。
　　班费组织买的。
　　杨章两三步走上去，坐在何相宜身边，把水递过去，问：“这节课是自习？”
　　“嗯。大家都在教室里写作业，我作业都写完了，就想出来看看。”何相宜抿着唇笑：“你一会儿打算干嘛去？”
　　杨章说：“回教室吧，下节课还有个测验得考。”
　　何相宜点点头：“嗯。”
　　杨章说：“周末要一起去爬山吗？除了我和宋昌，还有另外两个人。”

　　何相宜想了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