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邪神将出 对他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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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陆辞颂发完消息后，游简开始反复盘算要带点什么上门。
他这阵子还没盘算明白，执令人委员会那头又来任务了。
消息的内容主要是说，南嘉市忽然出现大量异常反应，准备进入紧急状态，召集所有高级执令人前往委员会待命，不得有误。
关键时刻来了这么个召令，纵然是他想先调查陆辞颂身上的禁制，也不得不先暂且搁置了。
于是游简只好跟陆辞颂说明情况，把自己从师父那里得到的信息和推测大概和陆辞颂描述了一遍，让陆辞颂跟陆守正打听完后把打听到的事情和他说一说。
陆辞颂那边表示很理解，嘱咐他多注意安全，别太担心，并表示自己会多给他发消息，有空再回就行。
游简一一回应，再三叮嘱陆辞颂要万事小心。
看完陆辞颂回复的消息，游简拦了辆车出发去委员会，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委员会的大楼底下，游简抬头看这栋高楼。
这里被洁白的光罩笼住，明显布置了保护结界。
他背着包上楼，直接乘电梯到了大厅。
南嘉市的高级执令人不出三十五人，如今包含他和几位组长在内，只到了十几个，剩下的人要么在外出差，要么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刚跨进大厅，委员会的委员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周学林向他招手，让他走上前去。
游简走到他们跟前，等着他们吩咐。
周学林领他到无人的角落，低声问话。
“陆辞颂的情况，我们这边都清楚了。”
游简心间一紧，默默观察周学林的表情。
周学林讲话鲜少开门见山，既然今天直入主题，就说明陆辞颂的事对委员会而言至关重要，没时间东扯西扯。
周学林端着万年不变的杯子，嗦了口茶。
“你们面对闲局成员时，陆辞颂失控了，失控的怨气吞噬了那名闲局成员身上的怨气，并将其生命力作为滋养怨气的肥料吞了个干净，真是好胃口啊。”
游简抑制住想当场反驳的冲动，听周学林和他讲这件事的危险，说陆辞颂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多不可控，最后归结到如果日后陆辞颂失控，必然会危及普通人。
游简在听的过程中不置一词。
他学着陆辞颂观察别人的样子去观察周学林，从周学林的语气、神态、用词中分析周学林现在对陆辞颂的态度，最后得出结论——
周学林没打算真把陆辞颂怎样，但周学林也不想因为一个不安定因素而摊上丢了位置的风险。
果不其然，周学林讲完，就把杯子盖给扭了回去，语重心长地说：“情况吧，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个事情呢，也是这么个事儿，陆辞颂失控，委员会有目共睹，体内的禁制呢，也是谁也说不清的东西，如果不关起来，那以后出问题了，谁来负责？”
游简心中冷笑，说：“我来负责。”
他说这话，周学林并不意外，反倒是嚼了几口茶叶，把杯子旋好，往下放了放。
“这话说的，你打算怎么负责？”
“周委，您有打算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跟我绕弯子。”
“你这孩子，一直都这么直接。”
周学林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拇指往下压着不锈钢水杯的杯壁。
“这样吧，你负责监管陆辞颂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常立刻上报，如果陆辞颂失控，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住陆辞颂，如果出现差池，你也就别回来了。”
“可以，但不是监管，而是帮助陆辞稳定并维持目前的状态，”游简轻声纠正，“无论结果如何，我个人对陆辞颂的一切行为负责，如果陆辞颂出现不可挽回的状况，我一并领罚。”
“……你？”
游简能说出这番不顾后果的话，倒是让周学林有些意外。
周学林乜着眼上下打量他一轮，慢悠悠地推测道：“听起来，你们俩这是有什么情况了？”
游简坦然地说：“对，我们正在谈恋爱。”
“谈、谈了？！”周学林大惊失色，右手弹簧似的抬起来，双指对着游简一杵，“你、你这孩子，你俩都是，不是，你这……啊呦呦，你说你、你……”
周学林“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左手往腰上一叉，右手往空中一戳。
“唉！这事儿，你说这事儿！”
游简不懂为什么周学林反应这么大。
假扮情侣的时候周学林也没什么反应，现在这样，是怕他以后夹带私情包庇陆辞颂吗？
“组织没说不能谈。”游简说。
“这关键时候，性别这也是新时代了，我也不是封建思想，也就不说了，你谈个别的人也就算了，你和这个不安分分子谈，你说万一你俩哪天成了敌对方，你怎么办？”周学林神色担忧，又急又气。
“我不会让他失控。”游简断言道。
“你……是，你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你这一年经历的也不少，有些事情你也得好好想想，别把话说太满。”周学林语调严肃，“我就问你，要是你们真得站在对立面了，你是杀，还是不杀？”
“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要问您。”游简冷静地说，“您那天派我去，是清楚我和陆辞颂待在一起，还是单纯出于巧合？”
“这个啊……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周学林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身为执令人，你要清楚你的职责，你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在关键时刻该选择什么，该放弃什么，你心里得有杆子称，都拎清楚。”
“包括杀人？”游简问。
“包括杀人。”周学林说。
“您是在那天就已经想到要问我这个问题了吧？”游简眨了眨眼。
“周委，您早就做好可能和陆辞颂交手的计划了吧？”游简盯着周学林，“万一哪天陆辞颂彻底失控，您打算让我动手处决，对吗？”
游简几个问题一抛出来，周学林看上去并不好回答。
“游简啊，命运无常。一件事还没发生，不是说它不会发生，你现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仔细想一想，如果情况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会履行职责。”
游简无声握住斜挎包的带子。
“所以现在，由我来对陆辞颂负责，由我判断陆辞颂的情况，没问题吧，周委？”
周学林脸上的笑容浮现，很欣慰地颔首。
“没问题，我相信你可以，你是我们年轻一代最优秀的执令人。”
周学林拿起水杯，满眼欣赏。
“走吧，去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压的低沉不亚于游简刚才和周学林交谈的时刻。
周学林亲自站到屏幕前，为他们展示目前南嘉市不断闪烁的光点。
“这几个位置，还有这几个位置，”周学林一一点过屏幕，“最近出现邪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经过几个部门的合力调查，勘测现场残留的怨气浓度以及南嘉市及周边的异动，反复卜算后得出一个结论。”
周学林放下指挥棒，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脊梁，声音肃穆。
“邪神将出，大劫将至。”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周学林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还没有散掉，又继续讲。
“上一次镇压邪神，执令人几乎全军覆没，付出十分惨痛的代价，但我们也终于看到了人类战胜邪神的希望，这是属于我们平凡人类的胜利。”
他的声音里透着慷慨激昂，“而现在，我们已经度过了太久和平安定的生活，我们为什么要在如此和平安定的时代坚持对你们进行严苛的训练？因为一把刀要不断磨砺才不会钝，才能保证它在出鞘的那一刻能漂亮地将敌人斩于马下，而不是将自己斫断。”
“更何况，邪神经过这些年的镇压阵，力量已不完全，我们大可以趁邪神完全复苏前将其斩杀，以绝后患，告慰先辈。”
“所以，年轻人们，不要因为面对邪神而恐惧。”周学林一改幽默风趣的中年人形象，此时仿佛心怀壮志的将军，“书写历史的时代到来了，我将全力以赴，代表执令人委员会，为你们提供支持。这是你们铸就荣耀的好机会，也是我们执令人重铸荣光的好机会！不要退缩，也不要恐惧，去成为执令人的骄傲吧！”
“年轻人们！”周学林慷慨陈词，“一切荣光属于你们！”
在座不少人被周学林鼓动，昂首挺胸，眼里射出一股激动的光。
游简默默地听着，没有太多激动的感受。
只要掀起战争，就一定会有死者。
是，按照推测的天理，他会斩杀邪神，带来胜利。
但这背后是数不清的牺牲，到时候这些只是一串数字，在数字背后，是每一个鲜活的影子。
所以无论周学林再如何慷慨陈词，也无法让游简激动半分，反而更感责任深重。
“年轻人们。”周学林的语调忽然沉下来，“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敌人不只是邪祟，还有人，活生生的人，但我们会退让吗？”
执令人们齐声道：“不会！”
周学林再次发问：“我们会吗？！”
执令人们再次齐声道：“不会！”
“是的！”周学林满意地看着他们，“我们绝不退让！”
“天上的神明是听不到大地的哀哭的，祂们隔得太远了，划过天际的也不是许愿的流星，而是他们试图引动灭世之歌的号角，在座的各位中有信仰神明的人，但我说的话绝非不敬神明，而是想告诉你们，人类毁灭人类，人类也能拯救人类！”周学林举起那个不锈钢保温杯，那气势就像举起一杯美酒般豪放，“邪神降世已经成为定局，我们要团结起来，举起火把，点燃星辰，哪怕死亡，也要身披人类的荣光！”
周学林的话将气氛推到最高点，游简这时候才明白，执令人里擅长排兵布阵的人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周学林能坐上委员会主席的位置。
周学林以前是跟着老一辈干的人，大家看他本就带着一层滤镜，这种人站出来演讲，煽动性很强，从语调到神态，都很容易激发人最深处的战斗血性。
现场低沉的气氛已经被火热的蠢蠢欲动取代，周学林举起保温杯的同时，不少人也举起矿泉水瓶隔空碰杯，而后一齐喝了口水。
这场面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但此刻几乎所有人的内心都澎湃着一种自豪的责任感，没有人会认为此举和出征前豪饮烈酒有什么区别。
但游简从不碰酒。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陆辞颂刚给他发了条消息。
陆辞颂：【问到了。】
游简：【你还好吗？】
陆辞颂：【好得很，别担心，先说正事。】
陆辞颂：【我自小体质特殊，容易吸引怨气，所以我爹找你师父种了禁制。】
陆辞颂：【原本只要不接触怨气就没事，但第一次见面那天，我破了你的阵，怨气钻进来了，引动了禁制。】
陆辞颂：【你师父说，从人生剧本看，你和我有缘，所以给我父亲留了你的名字，等封印松动后找你帮忙。】
游简：【所以我们早晚都会遇见？】
陆辞颂：【重点抓得真好，和我一样。】
陆辞颂：【没错，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游简飞快抬头，盲打了行字发过去。
游简：【开会，晚点回。】
周学林叫了两遍才确认游简是没心思听他那些慷慨的话，毕竟他叫到第三遍，游简才茫然抬头。
“抱歉，没听清。”
“这时候了，你还……嗐，算了，你这脾气我们也习惯了，长石路那边有闲局成员出没，你和你这些前辈们去解决一下。”
“好。”
游简的声音淡淡的，丝毫没有和周围人一样的激动，这让几名前辈都有些不满，觉得这年轻人恃才傲物，缺了热情。
游简站起来，看见没有人动，也没有等待谁离席，自顾自径直离开会议室。
几名前辈一边不爽游简这个目中无人的态度，一边不得不服从周委的安排，纷纷起身跟上。
游简出了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来自陆辞颂的消息没来得及看，便被前辈们围上来，向他传达培养团队精神的重要性，只好暂时放下手机，将消息捂在暗下去的锁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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