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邪神是要被亲的》鹿知笙

52、全包 全场消费陆

　　游简很少来商场。

　　他物欲低食欲高，比起逛街买衣服更愿意花时间找美味低价的外卖。

　　再者手头也不宽裕，购物平台会时不时蹦出几张券，同样的商品可以用比商场标价更低的价格拿到手，省钱。

　　印象中，商场是大大小小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密密匝匝地排列，大家推着购物车侧身相让，空气里漂浮爆米花和蛋糕的味道。

　　但陆辞颂带他来的商场，和他记忆中的商场两模两样。

　　走进门的时候先经过一道从几米高的石壁蔓延下来的人工水景，水是薄薄的一层，沿着石壁往下淌，漂浮在空气里的水雾带来若有似无的凉意。

　　大堂里的弧形穹顶垂下一盏星云般的吊灯，洒落的星云从冷调的蓝过渡到暖金，漂浮着延展到白色大理石的柱旁，而石柱边就是仿佛悬浮在半空的电梯。

　　游简的视线在商场掠了一圈，走道宽敞，人也不多，店铺稀稀疏疏地排开，每个品牌的店铺都占据了很大一块位置，彼此间隔很宽，橱窗里摆放着当季的衣服。

　　有几家品牌标识他认得，属于哪怕他不了解奢侈品也有看过品牌标识的类型。

　　每家店的灯光像是商量好般统一，调得恰到好处，明亮而不刺眼，橱窗里的东西比起他以前看见的熙攘场景而言过于稀疏，在展台上的商品有的孤零零地单独拜访，也有一件两件稀稀落落地摆在货架上的，空间都被当作陈列中的一部分，负责衬托出这些商品的稀贵。

　　这里还浮动着冷调暗香，他说不上来味道，只觉得这地方是不容人留下生活痕迹的疏阔。

　　陆辞颂屈起手臂让他挽住，但大庭广众的，还是下不去手。

　　于是，他在“挽住胳膊”和“各走各的”之间选择了揪住陆辞颂的一小块袖子。

　　陆辞颂唇上多了一丝遂心快意的弧度，带着他从那些他不认识名字的店开始逛。

　　他紧跟住陆辞颂的脚步，从橱窗里看过去，路过一块银色的手表，表盘是冷光流动的银白，被搁在黑丝绒上摆着，一束光打在上面，仔细看还有一丝淡蓝。顺着看过去，还有几款设计简约的表，单看着就觉得价值不菲。

　　游简往这个橱窗多看了这么一眼。

　　只是这么一眼，脚步还没停下，还在往前迈，类似在零食货架看见了新上的零食，只是有些好奇，但没有想要拿到购物车里带走的心思。

　　游简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陆辞颂已经顺着打开的门进去了。

　　导购挂着训练有素的标准微笑迎上来，只不过那笑脸冲着的不是他，而是陆辞颂。

　　“陆少，好久不见，您今天有空亲自来了？”

　　陆辞颂“嗯”了一声，眼睛朝刚才那块表一看。

　　“麻烦把那款拿出来吧。”

　　“好的陆少，我这就把这款拿过来，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特地请了比利时的知名设计师……”

　　“这块表，还有这一整排，都拿出来吧。”陆辞颂没有多听那块表的来头，跟在餐厅点菜一样说道。

　　“您是说，从这里到这里，这一整排？”导购傻眼了。

　　陆辞颂一歪头，示意对方看看他旁边站着的游简。

　　“难得遇见我家宝贝愿意赏眼的东西，我不想错过。”

　　导购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飞快地过了个来回，对游简笑逐颜开：“先生眼光真好，一眼就看中了咱们家的镇店之宝，目前国内只有这一枚了，这枚我们一般是不给客人拿出来看的，但您一看就是懂表的人。”

　　游简听了这个话术就知道这块表大抵不便宜，他想说自己对表其实一无所知，但陆辞颂话说得比他还快：“一般的东西当然是入不了我家宝贝的眼，这几块，还有这几款新品，全包起来吧。”

　　导购原本准备好的台词都没派上用场。

　　她原来是要说“先生要不要再仔细看看这几款”的，但陆辞颂没有留下任何介绍的时间，大手一挥把她准备推荐的全包了，喜从天降，这业绩简直要创下单日最高记录。

　　导购立容光焕发，身轻如燕，立马把话换成别的：“好的陆少，您对您的爱人真大方，果然出手就是慷慨呀。”

　　游简拽着陆辞颂袖子的手往后扯了扯：“我都还没看清，你急什么？”

　　陆辞颂等着导购把表包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这个牌子设计不错，简单不张扬，你戴会很好看，那块白的和刚才那块黑的都很好看，你回去可以慢慢看。”

　　“我平常又不戴……”

　　“偶尔陪我见朋友戴，”陆辞颂朝他笑得像个败家二世祖一样理所当然，“反正你戴什么都好看，多买几块，戴腻了就换，拿着玩也行。”

　　导购准备报价，陆辞颂直接一张黑卡递过去，意思是别管多少钱，直接刷。

　　导购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只是负责打包商品的机器人，给这位贵客留下打情骂俏的私人空间，把东西装好，陆辞颂身后立刻跟上来两位西装革履的壮汉接过袋子，陆辞颂没有停留，牵着游简走出去了。

　　游简还没从刚才震惊无比的购物体验里抽身，甚至还没有缓冲，陆辞颂已经把他带到了衣架前，手指捏着一件月白色丝绸衬衫，又看了眼旁边的另一件烟灰色。

　　导购早在陆辞颂进门时就嘱咐人准备茶水和点心了，这时候万事俱备，笑盈盈地站在他们身边。

　　“陆少眼光独到，这件烟灰色的是秀场款，月白色的这套是设计师是十年系列打头阵的纪念款，这布料是设计师亲自点名挑选的，别家是拿不到的。”

　　“小简，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游简被陆辞颂招呼过去，把袖口翻了翻，又翻了一下衣摆，上面没有价格标签，于是他的表情介于“确实好看”和“不确定价格不敢随便发言”之间，迟迟不开口。

　　要不还是开口问一问价格吧。

　　陆辞颂坐在沙发看他了一阵子，手里拿着一本品牌画册，没翻开就直接放到了一边：“两件都要。”

　　导购眼睛瞬间就跟声控灯一样在陆辞颂的声音里亮若黑空劈闪电。

　　问就是他刚才看见了陆辞颂的“壮举”了，现在这位花钱不眨眼的富不知道几代来这里送泼天的富贵了。

　　他抓紧机会，张口就是一顿猛夸：“这位先生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咱家的所有款式放在这位先生身上都是淋漓尽致地得到最佳展示，何止是相得益彰，简直是我们品牌设计的完美诠释，这风范，这颜值，这魅力，这状态，简直是人人看了都羡慕……”

　　游简被夸得一愣一愣，面带一种误入异世界的震惊。

　　陆辞颂放下了茶杯，站起来很自然地揽过游简，下巴朝着导购一点：“这一排，还有后面的这几件，按照我家宝贝的尺码各拿一件。”

　　“陆少！”导购的专业素养在这从业以来第一次亲身体会的豪横里震颤，他极力地压制自己的声音，但这份颤抖正是极力压制后失败成为感叹的称谓，“这一共有十五件……”

　　“嗯。”陆辞颂看了一眼手机，回了条消息，手搭在游简的肩膀：“凑个整，那边的五件也拿上吧。”

　　游简也顾不上什么扮演身份，猛然转身：“你疯了？我还都还没试！”

　　陆辞颂从手机屏幕前抬起眼，自然无比地和他说：“回家试啊。”

　　游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穿上不合适怎么办？”

　　“尺码不会不合适，设计更不用担心，但你要是不想穿出去，那就放着。”

　　“放着？”

　　“是啊。”

　　陆辞颂漫不经心地刷了卡：“刚才这位先生也说了，你穿什么都好看，万一哪件你真不想穿出去，这材质当睡衣穿也舒适。”

　　“那个，陆少……”导购极力克制住亢奋，“本季上新里还有几条裤子和薄外套，同系列的，成套搭配起来很好看……”

　　“成套的当然一起买。”

　　陆辞颂轻扫了一眼导购，仿佛不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有人问出来。

　　最后打出价格的导购几乎是把小票双手捧上，神圣到几乎让人觉得他要接圣旨：“陆少，三十二件，总价是——”

　　“拿去刷。”

　　导购现在走路几乎是飘着的。

　　游简看了一眼小票，没忍住仔细看了一眼末尾的数字，然后他的视线弹回来了。

　　那串数字在他脑海里没有停留几秒，太长，他看都没看完。

　　那是他银行卡余额的好几倍。

　　好几倍是什么概念呢？他决定放过自己，不算了。

　　两位保镖在身后显然也拿不过来，游简想要去接，导购立刻就往后让了：“怎么能劳烦您亲自拿，我们给先生送到家，您只管放心逛！”

　　从服装店出来，游简哪里也不肯看了。

　　但他不看人家，人家珠宝店的人直接出来迎接他们了，隔着十步远就来问好。

　　“陆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怎么不让我们送上门？”

　　“我家宝贝想放松，陪他逛逛。”

　　导购心领神会：“陆少，放心，给您看的肯定都是我们最大的诚意，和您说实话，我们下个月要上一款限量……”

　　“订。”

　　游简无话可说了。

　　他现在说什么都觉得太多余，一时之间语言系统也需要一点时间从这纸醉金迷的挥霍里修复。

　　逛着逛着，身后黑西装保镖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扩出来两位，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跟仪仗队一样步伐一致，目不斜视地跟在他们后面。

　　“你带这么多保镖做什么？”

　　虽然刚才没说，但他总觉得陆辞颂身边有他在还找了四位保镖，属实有点贬低他专业能力了。

　　陆辞颂把卡收好，想当然地说：“这么多袋子，我们拎着多不方便。”

　　游简问：“你雇保镖是为了给你提购物袋的？”

　　“他们什么都干。”陆辞颂语气里漫开一抹笑，“上次你晚上想吃校门口的麻辣烫，也是他们去排的队。”

　　游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位西装革履带着墨镜、身高近两米的严肃壮汉，站在校门口热闹的学生队伍中间，对着路边摊老板说“一份麻辣烫，多加麻酱少加辣”的场景，和青春校园不说是浑然一体，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游简深深地看了陆辞颂一眼。

　　“陆辞颂。”

　　“怎么了？看上什么了？”

　　游简目光深沉，问出内心深处积攒许久的疑问：“你怎么就这么有钱？”

　　陆辞颂把这个提问认真地过了一下，表情真诚得不能再诚恳，回答说：“我从出生就这样，你得问我祖辈。”

　　游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可鉴人的地面，现在所有的想法都集中成了一个他说不出口的话：

　　“祖师爷们，人生剧本发到我时是打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