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邪神是要被亲的》鹿知笙

39、聚讼之殃7 好健壮的墙

　　那种绝望的经历令人回想起来都头皮发麻，伤号们描述着，仿佛绝境重演。

　　“放心，你们现在绝对安全。”游简安抚说。

　　伤号们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他们的情况如出一辙，几乎都是在同一时段出的事，所经历的过程完全是一比一复刻。

　　游简将伤号们的陈述记在备忘录里，不禁皱眉。

　　将牙齿拔除按入手指，手段凶狠残忍，过程更是惨不忍睹，不比被废除的封建酷刑轻。

　　哪怕算是报复，天底下也鲜少有人能狠辣至此。

　　“好，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之前的两位死者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和我们一起做账号的，在网上蹭夏云霁的流量，就是他们两个出的主意，我们负责落实。他们暴死在家里被我们发现后，我们就报警了，警察来了之后什么也没调查出来。回去之后，一开始我们只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害怕这种事说出来招惹祸端，没跟警察说，其实心里也是很担心会出什么事，后面你们的人调查人际关系调查到我们身上，我们正在被……”

　　伤患想起当时执令人破门而入的场景，那疾痛惨怛的场面让他们想直呼爹妈。

　　一号床最先被人发现，他被救出来时已经陷入昏迷。二号床、三号床、四号床都住在不远的地方，也全都被救了下来，送到医院抢救。好在送医及时，一一脱离了生命危险。

　　游简根据报告核对了这四个人出现问题的时间线，时间都在四月底，和那两位死者被发现的时间相隔正好一周。

　　“还有其他合伙人吗？”

　　“没了，就只有我们六个人。”

　　该问的信息差不多都问完了，几个伤号争先恐后地追问各种安全问题。游简只负责解决委托，分不出心思回答这些，便把缚灵链一收。人声顿时消失，只剩下含糊而恐惧的音节在喉咙里滚动。

　　“各位好好休息，我们先告辞了。”

　　询问环节结束，游简把备忘录备份了一份，拽着陆辞颂坐电梯出了医院，打车回家准备整理思路。

　　陆辞颂从医院回来，浑身都有些不舒服，换下衣服去洗澡了。

　　这位大少爷洗得仔细，游简冲完了，陆辞颂还在房间里洗着。

　　等陆辞颂的途中，游简把备忘录传到平板上，在电子笔记里画出思维导图，把报告中的十几个受害人受害时间线按受害程度从头到尾再整理出来。

　　时间线逐一摊开，他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点——

　　这些时间线太集中。

　　包括上午于病房询问过的人在内，十个人里有七个人出事的时间是完全重合的。

　　除了他们，还有下场发文的几位博主和官媒编辑。

　　如果作案的邪祟没有丧失理性，那它要么会分身，要么是有其它邪祟打配合。

　　但这两种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怨鬼以上的怨气波动，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很难逃过委员会的检测网，更何况汇锦区处于南嘉市的市中心。

　　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有那么多怨鬼在同一时间涌现而未被发现，怨鬼中能保持理智的也是凤毛麟角，要让它们整齐划一地在同一时间对目标行动，算得上无稽之谈，简直比说汇锦区从鲜少出谬误的监测网本身存在漏洞还要荒谬。

　　再退一步讲，说到分身，也只有厉鬼级别才能做到，而且无法让分身脱离自身太远。南嘉市目前只有一只厉鬼，还是刚出生的，今天下午刚被解决。

　　不是厉鬼，也不是怨鬼，再往下的邪祟更不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四个躺在医院里的人，能被及时发现，侥幸逃过一劫，恐怕并非是他们福大命大。

　　照常理，委员会在调查完死者的人际关系后已经派执令人暗中观察他们了。

　　可这里也有个矛盾。

　　怨灵的怨气藏不了那么久，怨鬼的怨气又太浓，如果真有邪祟在他们周围徘徊，负责观察的执令人不可能等到他们出事才察觉。要么提前锁定，要么尽早干预。

　　事实却恰恰相反。

　　执令人是在受害者已经受到邪祟控制、甚至见了血之后才被发现他们出了事。

　　这么看来，负责这个任务的执令人，是闻到了血腥味，或者在怨气爆发的临界点才意识到出问题，而不是感知到邪祟才行动的。

　　也就是说，这些邪祟从一开始就避开了执令人的监测，直到最后爆发的那一刻，才完全露出行踪。

　　可执令人在现场没有捕捉到任何邪祟的踪迹。

　　别说怨鬼、怨灵，连游魂都没有，只能检测到残留的怨气，还没有路线。

　　但凡有邪祟逃脱，他们也能够捕捉到一星半点踪迹，判断出邪祟处于哪一阶，报告中只字未提，只是不清不楚的推断。

　　这倒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一切推断在死胡同里踟蹰，埋进更危险的深处。

　　怪不得周学林派人协助他们。

　　这委托确实棘手。

　　正思索着，一股热腾腾又湿漉漉的气息接近，游简向左挪开平板，发现陆辞颂裹着条浴巾就出来了。

　　灯光沿胸膛的肌肉线条流淌，描摹出精健利落的形状，映衬深深的弧度，由胸膛向下，顺着腰侧的肌肉线条叠出深刻的阴影，每一道起伏都在浴巾上卧着沉默的力量。

　　跟随线条的起伏看下去，游简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呆愣。

　　陆辞颂看着高高瘦瘦的，身材居然这么好。

　　他满脸惊奇地看了又看，暗暗将陆辞颂和自己的身材做对比。

　　如果说他是偶尔运动能保持好的精瘦，肌肉紧致，外形看起来清瘦，那陆辞颂就是会坚持健身的力量型，劲瘦而充满力量，是一眼看上去都会觉得舒服的类型，无论是不是健身人士，喜不喜欢肌肉，都会觉得这种程度是刚刚好的。

　　游简仰头发呆。

　　陆辞颂看起来好像能轻而易举单手扛人。

　　“游简，你不会看入迷了吧？”

　　在他脸颊逐渐泛起可疑红晕的同时，陆辞颂就这样赤着上半身往沙发一坐，用略带轻浮的语气把他从对对方身材的打量里拖出来了。

　　游简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介乎害羞与恨铁不成钢之间的神情，继而企图用沉下来的嘴角将脸上不断升温的红给坠下来，可越往下压，脸颊越烫。

　　陆辞颂向他倾身说：“小简，你的脸现在红得好明显啊。”

　　“你别瞎说，你刚洗完澡身上很热，所以……”

　　游简重新把平板支到自己腿上，硬着头皮去看思维导图。

　　“所以你的平板不解锁也能看吗？”

　　游简游弋的目光聚拢回平板上。

　　果然，平板漆黑一片——

　　他真的忘了解锁。

　　今晚怎么能蠢到这个份上？！

　　游简怒其不争地唾骂刚才的自己。

　　“你看你，想看就看，我一个被看的人都让你看了，你一个看人的人还害什么羞呢，大大方方的。”

　　陆辞颂勾唇一笑，戏谑的声音让游简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把自己的眼睛给粘屏幕上，而不是鬼迷心窍地把陆辞颂的胸肌和腹肌看了个遍，还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个人身材真好啊！

　　“你洗完澡怎么不穿衣服？”

　　“想帮你复盘。”陆辞颂说，“我又不是裸着，两个大男人计较这些做什么？”

　　“你快去穿上去。”

　　陆辞颂非常淡定地抬起胳膊往后搭在沙发上，这让原本就很惹眼的胸肌更突出了，“试试手感？”

　　这句话说完，游简的脸上就像火山爆发般完全红了，红得几乎要冒出烟，他“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胸前紧抱着平板。

　　“试什么试？我又不是没有！”

　　陆辞颂保持着这个十分凸显肌肉线条的坐姿，说：“可是你刚才看了很久，我想你肯定对我的肌肉感兴趣啊。”

　　“谁、谁感兴趣了？”游简舌头打了个结，“我不是你这种变态。”

　　“没说你变态，我是看你盯了很久，想成人之美。”陆辞颂向游简投去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还有，你刚才说你有，怎么证明？”

　　“没有证明的必要。”

　　陆辞颂笑得悠然自得，游简发现自己又顺着陆辞颂的思路聊下来了，弯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陆辞颂掷了过去。

　　陆辞颂单手接下抱枕，向后仰头，紧接着把抱枕放到身边，忽然皱眉闷哼。

　　“头晕？”

　　游简见状，想起陆辞颂昨晚被自己那没来得及完全收力的那一圈打晕的事，很紧张地弯腰，又怕陆辞颂头晕，抬手按住陆辞颂的下巴，防止陆辞颂再晃头。

　　“有点。”陆辞颂朝他笑笑，“对了，你刚才把平板抱在胸前，站在旁边不出声的样子，就像被调戏的良家少男。”

　　“你快别说了。”游简捏了下陆辞颂的下巴泄愤，把手挪开时却被陆辞颂握住了，“不说话能憋死吗？”

　　“不能，而且现在不像了。”陆辞颂把他的手固定在原处，轻佻地说，“现在像在调戏良家少男。”

　　游简弯着腰，被陆辞颂攥着手，另一只手还在拿着平板，属实不是一个很舒适的姿势。

　　“谁敢调戏你啊，家里有矿的大少爷。”

　　“你啊，给你个特权，想调戏就尽情调戏。”

　　陆辞颂忽然把他的手从下巴上挪开，游简一时不察，整个人立刻往前栽去。他心里一炸，后面是茶几，慌忙要朝旁边迈步，可陆辞颂正分着腿坐，他的脚还没抬起就被绊住了。

　　下身失了平衡，陆辞颂手上用力，一把将他拽向沙发。游简手里还攥着平板，这个姿势摔下去，平板顶端会直直怼在陆辞颂胸口。

　　已经来不及想，千钧一发之际，游简猛然把胳膊一甩，平板脱手飞出去，砸在沙发坐垫上，回弹了一下。

　　他感觉陆辞颂好像站了起来，下一刻又仰回沙发，然后，他的额头撞上了一堵墙。

　　结实，温热，富有弹性，还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健壮的……墙？

　　他不敢相信，或者不愿相信地，无比缓慢地，往下滑动视线，先是看见一片肉色，再往下，是这堵墙上微微凸起的两点。

　　看清楚的这一刹那，游简全身僵硬，呼吸骤停。

　　我去。

　　游简现在所有的思维都炸了——

　　他撞上的，是陆辞颂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