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邪神是要被亲的》鹿知笙

32、绑定 害羞了？

　　“哟，小游这是交上朋友了？”

　　游简刚同宁峥嵘澄清完他和陆辞颂的关系，一道热情的声音响了。

　　打招呼的人眼角生了明显的细纹，但说起话时的爽朗却让人觉得他还很年轻。

　　“周委。”游简跟来的人问好，对陆辞颂介绍道，“这是执令人委员会的周委员。”

　　“小陆总，陆少。”周学林一眼认出陆辞颂，“在网上看过，这位是陆先生的公子吧？”

　　“您好，陆辞颂。”陆辞颂报名字，正要和周学林握手，游简上前一步把人挡住了。

　　“稀客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周学林并不介意游简的举动，依旧很高兴地看着他们，“你们今天来总部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游简很简洁地说：“给他做个检查。”

　　周学林似乎对这件事早有预料：“我就说嘛，小游啊，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依你的一贯作风，是肯定不会为了送个怨灵跑到这里来的，早就自己把邪祟给解决了，原来是特地为了朋友。”

　　“不是朋友。”游简矢口否认道。

　　“哦……”周学林对着他和陆辞颂来回看，豁然大悟，“怪不得你这样，晓得了，晓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嘛。”

　　“不是，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游简一眼就知道周学林这误会大了，“我们不是那个关系。”

　　陆辞颂听游简解释，面色顿时有些无奈：“不是哪个关系？你就这么不想对我负责？”

　　游简连忙拦住陆辞颂，生怕他一个口无遮拦又加深误会：“你别在外面乱说！”

　　“昨天刚同床共枕，今天翻脸不认人？”

　　陆辞颂摆着个怨夫脸，离他们不远处，原本各自忙碌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偷摸吃瓜。

　　游简额角突起：“陆辞颂，昨天怎么就没吓死你呢？”

　　陆辞颂摆出惊讶之色：“你昨晚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昨晚发生了点什么，而且他还是那个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几位吃瓜群众纷纷谴责游简。

　　把人睡了还不想负责？怎么能干出这种事？非人哉！

　　游简看陆辞颂的眼神锐利起来，恨不得给陆辞颂按个静音。

　　“你瞎说什么？我们只是睡一张床，又没做什么。”

　　“是，我们没做什么。”

　　陆辞颂承认后，吃瓜群众更可怜他了，纷纷觉得陆辞颂是为了维护游简清誉甘愿受委屈。

　　事情越描越黑，说下去只怕像之前在学校走廊一样场面失控，流言四起。

　　游简选择及时止损，放弃和陆辞颂当众掰扯。

　　周学林大笑两声：“我活了一把年纪了，这些多少都懂点，现在风气比以前开放，你们放心，大家都能接受，跟我来吧。”

　　“不，我觉得您还是不懂……”游简幽幽叹了口气，剜了陆辞颂一眼。

　　周学林带他们走过满是数据框的屏幕，从二层往里拐，用挡板隔开的隔间里有一把弧形躺椅，被罩透明玻璃罩里，几根管子连接着操作台。

　　“上去躺着，什么也不用摘，很快就好。”

　　游简原本想自己来，但在周学林面前藏着掖着像心里有鬼，按开玻璃罩让陆辞颂坐进去躺下。

　　陆辞颂很配合地躺下去，游简按下开关，玻璃罩合上，周学林在操作台按了两下。

　　还没等陆辞颂调整好舒适的姿势，游简就开了玻璃罩说：“出来吧。”

　　陆辞颂看了眼周学林那边的屏幕，上面几根彩色曲线穿插到一起，下面标着数据。

　　周学林面色凝重，游简平常没多少表情，现在和周学林的表情放一块看，气氛凝重得像他已经半截入土似的。

　　陆辞颂看着一道飙出屏幕外的斜线忽然消失，问：“怎么样？”

　　游简的注意力跟着那道消失的线一起离开屏幕，很淡定地说：“我看不懂这些。”

　　陆辞颂酝酿出的心理准备被游简瞬间打翻，重复道：“你看不懂？”

　　“对，我看不懂。”

　　“看不懂为什么一脸严肃？”

　　“我平时也这样吧。”

　　对上游简毫无波动的眼睛，陆辞颂沉下眼神。

　　也是，游简平时也这样，他不主动逗一逗，这人就跟雪人一样冷，半点融化的迹象都不给人看。

　　“稀奇，真稀奇。”周学林瞧着显示屏啧啧感叹。

　　游简和陆辞颂同时看向他。

　　周学林两手撑在屏幕两侧：“干这行四十年，头一回见能装这么多怨气的人，你瞧瞧，承载值都飞得没边了。”

　　他指着刚才那道消失的线，“现在的怨气浓度已经超出正常人的水平，但好消息是预计承载范围超出最高检测阈值，身体承受力好得出奇，状况稳定。就目前看，这怨气再浓上几倍，小陆总的身体也不会出问题。”

　　陆辞颂语气松散：“意思是算我超乎常人？”

　　周学林两手拍在桌上：“算，何止超乎常人，这简直天赋异禀啊！”

　　游简问：“以后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好说。”周学林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体质特殊的人虽然稀少，但我也见过几位。有的人平平安安一辈子，有的人半道出岔子，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只能肯定，现在没问题，以后嘛，肯定会需要观察。”

　　他转向游简，小声说：“小游哇，陆少是你带来的，入行前你应该接受了培训，这种特殊体质的应对，你也清楚，肯定是需要在委员会登记。但人是你带来的，估计你也有想法了，现在这情况，你看……你想怎么处理？”

　　委员会那条规定，游简记得清楚。陆辞颂不是委员会的人，像这种体质特殊的群体，登记备案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找介绍人，要么植入监管设备。

　　有介绍人做担保，监管设备就免了，往后所有事都归介绍人管，相当于强行绑上一层关系。

　　游简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打算。

　　陆辞颂的体质躲不开委员会，这等家世，不可能植入设备，最后还是会落在监管方案上，不如自己带过来登记。

　　到手的业绩，谁都别想给他截胡。

　　“没问题。”

　　没几分钟，文件到了他们手上。

　　陆辞颂没怎么在意他们的对话。

　　好歹是个国家级的官方组织，要他什么身份信息都是扫个人脸的事情，没得瞒，所以他主打一个审时度势，好好配合，人家要他干什么，他就配合着干什么，扮演遵纪守法配合执法的好公民角色。

　　游简在周学林调出的界面上签了名，又签好纸质文件，陆辞颂把另一支电容笔拿过去，弯下腰，手腕一转划拉了两笔就签完了，另一份也签得无比随性，他怀疑陆辞颂根本没看里面的具体内容。

　　游简放下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辞颂温声问：“是什么？”

　　游简侧过脸看他，眼底带着笑：“不知道是什么就签名？老了找你卖保健品。”

　　陆辞颂说：“行啊，我现在就提前预订。”

　　“幼稚。”游简转过身，背对着那道视线，“周委，那我们先走了。”

　　迈出一步，背后没动静，他又迈出一步：“走了，你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就好。”

　　“那不行，你得对我负责。”陆辞颂把笔放下，和周学林道别，随游简走出大厅，弯眼笑了，“内容不就这几条吗？我看了，尤其是最后一条。”

　　陆辞颂的声音懒散，游简慢了下来，脚步不像以前那般稳，脖颈略微往前弯，被什么压得低了点。

　　陆辞颂对他说：“介绍人对被介绍人的人身安全负责。”

　　外套袖子下的手指蜷在掌心里，游简抬手准备按下电梯。

　　“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签的是什么，是吗？”

　　陆辞颂在背后盯着他笑，在他之前按下一楼的按键，“游简，我签的是你以后要对我负责。”

　　细微的东西开裂。

　　游简无声地和陆辞颂一前一后站着，等电梯上来。

　　第七条上的“介绍人对被介绍人负责安全负责”是挂在明面上，谁都看得见的。

　　可所有执令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层皮。

　　皮下面裹着什么，只有执令人自己清楚。

　　既不是看护也不是保护，本质是对陆辞颂进行长期监管。

　　陆辞颂以为签了份安保协议，其实签的是另一回事。

　　这是让陆辞颂这种特殊体质的人心甘情愿地活在委员会监管下的手段，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的必要举措。

　　游简垂下眼睫。

　　这件事在流程就是这么定的，是上面压下来的，换谁都是一样的结果。为了维持必要的和平，谁也不会戳穿，他也一样。

　　这件事是公认的秘密。

　　他把文件推给陆辞颂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他看陆辞颂划拉完最后一笔，也没吭声。

　　该办的办完了，手头的事交差了，他该轻松才对。

　　可现在胸口堵着一团沉重的浑浊，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

　　他是为了防止陆辞颂被委员会异常检测部的那群疯子强行拽，他可以说这是保护。

　　可是本质上，骗就是骗，哪怕用保护的名义盖住监管，他也是让让陆辞颂闭着眼签了字的人，再必要也是诓骗。

　　电梯到达十五层，在他们眼前打开。

　　“陆辞颂。”游简先一步跨进电梯，转身直面陆辞颂。

　　陆辞颂跨进电梯：“叫得这么正式，决定向我表白了？”

　　游简静静地盯着进来的人：“我会负责你的安全。”

　　陆辞颂反手按下关门键，电梯一点一点隔绝走廊煞白的光。

　　游简的表情认真得如同做了某个不得了的决定，陆辞颂低头凝望了他片刻，眼底掠过几分兴趣：“还真是表白啊？”

　　游简脸色沉了：“你能不能别曲解我的意思？”

　　陆辞颂噙着笑：“害羞了？”

　　游简忍无可忍：“害你爹的羞！”

　　陆辞颂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说：“游简，你竟然爆粗口了，稀奇啊。”

　　游简狠狠瞪了瞪陆辞颂。

　　他刚刚还有点愧疚，现在全都散没了。

　　陆辞颂这种富少脑子有坑，监管下来省得祸害别人，这是积德。

　　陆辞颂打趣的目光在他身上不肯挪动，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了，按开电梯门。

　　光从背后投进来，陆辞颂回头：“怎么开门了？”

　　游简言简意赅：“滚出去。”

　　“滚出去的话我怎么下去？”

　　“出门左拐，走楼梯。”

　　“游简，这里是十五楼。”

　　游简毫不留情地把陆辞颂推了出去，用了十足的力，给陆辞颂推出老远。

　　电梯门重新关上，陆辞颂只听见游简略带嘲弄的话。

　　“真棒，还认识十五楼，回去给你贴朵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