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最喜欢看书了！ “你想进承 ...
-
议事堂外天光黯淡，满空沉郁。
方踏出门的师徒二人蓦的顿了步子。
“这是怎么了？”司倾直觉祟气出了问题。
“祟气引发。”
“可祟气不是在阴司命体内吗？”
低叹未落，他眉头紧锁，楼言没多犹豫提身预备离开，司倾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袖摆，“师父，我也要去。”
他垂眸思虑片刻，点头应允许顺着阳司命留下的气息来到山下。
这里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糕。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迟来的悔意将他淹没，啃噬着心口。
祟气塑身本就是个剑走偏锋的法子，不过是正巧碰上阴司命与祟气共生死，他才兵行险着一试，加之狐族秘术的作用，反噬是早晚的事。
他一没想到会反噬的如此之快，二没料到会反噬在阴司命身上。
阴司命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昏过去，用尽毕身力气断断续续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想好了，都听你的。”呜咽闷在喉间，连指尖都随之发颤。
岑停听不懂他们的哑谜，仍在状况外，“你们要做什么？”
脑中闪过一段古籍的文字，他忽然明白了——
祟气需要强大的物件作为支撑。各界的神器是，元神也是。
封存祟气的迷谷在自家地盘，他比谁都了解该怎么做。
感受到阳司命怀着恳求的目光，岑停欲言又止，神色间多了几分不理解，“你决定复活阴司命的那一刻，便知道使用祟气的后果，为何又反悔？”
“其实方才我就想通了，我不该妄图对抗上界、对抗天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命运使然，是生是死我都认了。”
岑停满心茫然与不解，只觉得眼前一切都荒唐得很。
“你爷爷肯定教过你。”
“是，您老真是把我当猴耍。”他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青丘狐族，不正是需要珍贵的记忆吗？这么看你不是赚了。”
“行了，我现在开始施术。”
少年剑指轻扣，抬手虚引，口中念诀招来残余的祟气，周身气息骤沉，凌厉破空而出，席卷一息一瞬。气浪激荡之下，他墨色发丝狂乱飞扬，衣袍鼓荡，直逼的人呼吸一滞。
阳司命的双掌在胸前交合，徐徐唤出一团光亮，欲将祟气尽数纳入。
岑停耳廓一动，偏头见楼言与司倾珊珊而来，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祟气出了问题？”
楼言眉宇间一片肃穆，二话不说开始布阵。
他手腕猛地一旋，换了诀印，“正好，我需要一个阵法压制住祟气。”
“我现将祟气从阴司命身体中抽离，并以元神为容器，将祟气带回青丘。”
楼言早有所念，而司倾敏锐地领悟到师父的意思，张手结印作辅阵。
最后一道阵印落下，轰然天成、彻底激活，灵光自繁复的纹路中翻涌，天地皆被拥入这方寸之间。劲风倒卷，碧叶荣枯，云层低伏，虚空中隐隐发出嗡鸣。
司倾强压下心里的紧张，眼中余下坚定，拂手施力。
祟气阴寒刺骨，足足深入元神，原本金芒作绽幻为浑浊不明。
落定的刹那，所有狂躁的气流骤然一收，万物被抚平。
抽离了祟气的阴司命早已不堪重负，身形一软瘫在阳司命腿上，体内的力量飞速溃散，周身泛起淡淡的流光，化为半透明的虚影。阳司命亦是如此，整个人已在无声中变得稀薄。
“这下真的是下辈子再见了。”女子欲言又止，总觉得没必要说再多的话，他总会懂自己的。
他扣紧那模糊的指节，“谢谢你。”
冥冥苍穹中，一抹星光璀璨。
世人不懂为何会出现白日流星。
“你放心，我以后每年都变着花样给你送酒。”岑停适才不忍开口打断，重新挂起吊儿郎当的笑容。
“祟气的事结束了，你还有的要忙。”楼言语气平淡如波。
她才回过神来，暗道不好：完蛋了！还有作业！
二人已不便多留。
岑停匆匆回首，隔空对上司倾的眼眸，他从中读出一句“等我。”
回到洞府，楼言在一旁批阅耽搁的课业。
她思虑再三，还是鼓起勇气旁敲侧击道：“师父，您觉不觉得阵修过于脆皮了。”
譬如布阵只能像个贼一样偷偷地设置阵点，一旦被发现所有心血全部白费；再如面对紧急危险时只能使些简单术法，撑死是个极品辅助。
“那是你。”楼言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司某人哑口无言。
“所以师父，我能否学些既强又能自保的招式？”
他不动声色道：“那你可以去找嵇元初。”
司倾重新复盘自己的措辞：他不会以为我要跳槽吧？
“师父我没有想弃您而去的意思！”她生怕师父误会，赶紧解释道。
“我最近几日要闭关，无法指导你，除了禁书，我屋里其他的书你拿走随便看，有什么问题等我出关再论。我已同嵇元初打好招呼，你先去她处修行一阵。”
她听闻嵇元初随便拿个东西就能把剑诀使得出神入化，正好借此机会瞻仰一番剑修容姿。
“为何不让我去药老那？”
“你肯去种地？”
司倾沉默，呵呵，那还是算了吧。
*
翌日醒来，府内早已没了师父的身影。
楼言屋内实在是杂乱不堪，书卷散落一地，画的阵图从桌案蔓延到床榻边。幸好别的地方还是整洁的，只是不爱收拾书而已。
司倾：……
世人多以为楼言仙尊沉默寡言、高风亮节，实则并非如此。
话少、健忘、懒。
她准备将所有的书一劫而空，又顾及到师父说过不要拿禁书，遂准备从他杂乱的狗窝中把禁书挑出来。
乖徒弟认命地坐在地上开始挑挑拣拣。
“其实师父您也不用特地提醒，我多么乖巧的一个弟子，又不能真去学禁书。”
在术法的加持下，她迅速将其分门别类，捡出有名有姓的正经典籍，看了看剩下的书——
没剩多少。
你早说你把禁书拿走了啊！
她早该猜到，以师父的脾性会把禁书一块带走拿去看，白白当了个田螺姑娘。
“算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修行要紧。”司倾抱着一摞书自我安慰道。
甫一踏出门，与时翊撞了个正着。
“师父见你许久未到，便让我来看看。”
“没什么大事，师父让我把他的书都拿走，鉴于他屋内过于……”她略去了“凌乱”二字，“我顺道收拾了一番。”
不由分说，她将出一半书卷径直塞入时翊手中。
语气自然得理直气壮，“你来的正好！我拿不动。”
他垂眸看了看手里满满当当的典籍，指尖微顿，却并未推辞。而后淡淡瞥了司倾一眼，她手里的书只剩了几本。
少女有种被看破的尴尬，杏眼微眯，嘿嘿一笑：“麻烦你了！”
行至半路，司倾发现这不是去嵇元初洞府的路。
“师父在戒律堂。”
嵇元初是戒律堂掌事，主管定风宗内的纪律规范及相关事宜——俗称教导主任。
彼时她正在整理堂内卷宗，见到司倾自然欣喜万分。不论是之前的舞弊案，还是祟气事件后，嵇元初对这个有勇有谋 的小姑娘更是刮目相看了几分。
“司倾来啦？快坐。”嵇元初招呼她过来的同时也把书卷置好，“小时，你快去练剑。”
“对了，师兄刚向承乾盟递交了祟气一事，看他们愿不愿意管了。”
“因为祟气，宗门封禁了一段时间，仍有不少事需要我处理。”她指向身旁跟人一般高的文书，扶额苦叹，“我这两天可是休息不了了。”
牛马罢了，看着这么一摞文书，司倾不由得心疼起这位师叔来，恐怕干上几天活就会苍老不少。
“可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助的？”
“我依稀记得你很熟悉宗门规范与那些律法。”
“师叔过奖，我只不过是对他们感兴趣。”
嵇元初唇角微扬，不怀好意道：“好事好事！不若你今日便休息休息，与我一同批阅这些文书可好？”
司倾：我干嘛多嘴一句？
“甚好甚好。”我最喜欢看书了！
“宗门内的一些事宜，能处理的按门规处理，不能处理的便按太虚界法则处理。”嵇元初道，“现下有一个问题，太虚界法则长久不变而咱们门规却有不少局限，出了问题没个依据根本说不清。”
“昨晚我们讨论了一宿，一致认为门规也有纰漏，是故决定重新整理近几年的卷宗，将门规重新修订一番。”
“你师父因为封禁法阵亏损过多，一时半会出不来，近几日便同我一道修订门规吧。”
司倾见师叔果真如风长空所说平易近人，不由得与她亲近起来，道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我看那承乾盟制定的律法都是语焉不详，出了这么多问题，就没人想要修改吗？”
“承乾盟那群人，我都懒得骂他们。”嵇元初一眼轻蔑，对此万般不屑，“改律法这种事，须得全员到齐，一同商议，没个十天半个月都改不完，偏偏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一来二去自然不了了之。”
“承乾盟中的一部分成员是德高望重之人，譬如妖界是各族族长，太虚界则是各宗宗主，不过他们的级别不高。更高一级的则是各道第一。”
她说到这，眼珠一转，猜出她的想法，“你想进承乾盟？”
法学生的责任感促使她道：“能够立法以平天下事，何乐而不为？”
嵇元初听闻此言指尖微顿，眼中尽是柔光微漾，“两种路子，其一，当定风宗宗主，但这你就别想了，路迟是被当作下一任宗主培养的；其二，你大可超过尹之怀当个阵道第一，进入承乾盟。”
“如今阵道第一尹之怀便是其成员？”
“不，他不是。”嵇元初笑道，“他好云游，不愿意管这些事，更别说你师父连宗门的事都不管，他自然也不是，所以顺延到阵道第三。”
司倾听完这番详细介绍，心中一动：感情这承乾盟是想来就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