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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盘星教初见 他将清的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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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瑚看着眼前同是咒灵的存在,仓促开口:“喂!我们都是咒灵,没必要......”
可它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完。
在夏油杰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同类之分。
曾经身为最强咒术师之一时,对咒灵的漠视与狠戾,在恨意的驱使下彻底复苏。漆黑的咒力如同锋利的锁链,瞬间席卷而出,死死困住漏瑚,不给它任何逃窜、反抗的机会。
漏瑚惊怒万分,拼命催动火焰咒力反抗,可在夏油压倒性的咒力面前,它的挣扎不堪一击。
不过瞬息,这尊特级咒灵便在暴怒的复仇者的攻击下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漫天未散的细灰。
夏油杰化作的咒灵静静伫立着,周身的戾气久久未消。
他将清的灵魂搂得无比紧密。
他的躯壳被人侵占,他的挚爱被人残杀,这一世偿尽罪孽,终究还是没能护得住她。
被漆黑咒灵紧紧裹在中心的清贴着他的灵体,朦胧的思念温柔得像一阵风:
“也没分别,我现在完全是你的了。”
“挺快的,没觉得疼。”
夏油杰的咒力一滞。
他几乎要被痛苦拧碎,漆黑的咒力在四周狂乱旋卷,连空气都在震颤。
他一字一顿,在心底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都咬着血味。
“该死的秽物,竟敢偷了我的身体,杀了你。”
“五条悟,若非他没有当初一把火烧干净......”
“还有......我自己!”
他恨得灵体都在发颤,咒力尖刺般乱刺。
“是我选择去死,是我把身体留在那里,是我没护住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早已习惯了把所有不幸都钉在自己身上,从理子的死,当年的村落,到后来的叛逃,再到此刻她的死。
他本能地要把所有罪责捆在自己身上,用痛苦惩罚自己,仿佛这样才能稍微心安一点。
清的灵魂就在他灵核最深处,安静、温和,轻轻裹住他快要崩裂的灵体。
“复仇可以,我不拦你。但不是你的错,不许你往自己身上揽。”
她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点点拆开他的自我归罪。
“真正杀我的,是那个偷走你躯壳的小偷,不是你。五条悟只是收尸、埋了你,他没有想害我,收尸人的错,轮不到你顶罪。”
“你最多只是信错了人。”
最后,她重新提起他们之间的约定,温柔得让人鼻酸,又坚定得不容拒绝。
“我们约好了永恒,不是吗?你要答应我,从今以后,好好护住你自己,也护住我,再也不让我们两个受到一点伤害。”
夏油整个人猛地僵住。
狂乱的咒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瞬间平息大半。
他这一生,被指责、被唾弃、被背叛,也自我审判、自我放逐、自我毁灭,从来没有人跟他说 “这不是你的错”,从来没有人把他从无尽的自责里拽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罪该万死,连他自己也是。
只有她,把他强加在身上的枷锁,一道一道全部解开。
痛苦没有消失,尖锐的疼还扎在心底,可那股毁天灭地的自我厌弃,却被她一句话硬生生拦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灵体微微颤抖,因为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酸涩像潮水翻涌上来。
狂暴褪去,只剩下破碎的痛感,却多了一份她给予的定力。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承诺。
“......我知道了。”
“我会去找羂索复仇,会讨回一切。但我向你保证 —— 我会守住我们的永恒,不会再让你受伤,也不会再让我自己,轻易毁掉一切。”
周身的黑色咒力不再狂乱散射。
变得凝练、冰冷、充满了指向性的杀意。
他的恨还在,痛还在,但刀刃终于不再对准自己。
清的灵魂在他灵体之中轻轻靠着,带着一点释然的软意开口:“我其实很高兴。我一直怕我死后,下辈子就没有我们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裹着满心满眼的温柔。
“现在这样也很好。我爱你,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夏油杰在这一刻柔和下来,化作层层叠叠的暖意,将她的灵魂裹得更紧。
他灵体微微震颤,那是极致的动容与酸涩。
他曾以为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归宿,不配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
可清的一句话,把他所有的自我否定都碾得粉碎。
他用极低、极哑,却无比郑重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好。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从今往后,他活着的意义只有一个:守着她,报复该报复的人,然后带着她,去往没有任何人能打扰的永恒。
仓皇脱身的羂索,回到了一处隐秘的废弃咒术据点,终于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
属于夏油杰的、曾操控万千咒灵的手,十指缓缓聚拢,凝神感知着躯壳深处的异动。
方才杀死那个女子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破碎感从这具躯体里炸开。
盘踞在咒术回路中,顽固到难以撼动的执念枷锁崩裂。
沉寂了许久的咒力脉络,终于在此刻重新跳动,属于咒灵操术的咒力波动,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羂索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这股力量,试图召唤低阶咒灵,可咒力流转间处处滞涩,操控的精准度、咒灵的调动范围,都与原版咒灵操术相去甚远。
这是残缺的的破损术式,远达不到他最初觊觎这具躯壳时的预期。
但他并未恼怒,反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残缺又如何,他手中本就握有无数咒术手段与封印术式,将这残缺的咒灵操术与自身能力结合互补,亦足以支撑他推进千年布局。
“总算…… 没有白费功夫。” 羂索抬手,指尖轻抚过脸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负与笃定,“阻碍已除,容器可用。我谋划千年的计划,终于可以正式开启了。”
此刻。
据点的阴影里,几道特级咒灵的气息盘踞在此,不带任何温度、静静的观察着他。
花御站在角落,周身萦绕的草木般气息的咒力愈发焦躁,它的身体一直紧绷着,死死盯着刚归来的羂索,眼神尖锐地质问。
“漏瑚呢?” 花御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带它去执行任务,它的气息彻底断了,你却独自回来了。”
羂索抬眼,没有丝毫掩饰,语气冷漠得近乎残忍:“被夏油杰化灵的咒灵灭杀了,不过是一枚没用的弃子,死了便死了。”
“弃子?” 花御周身的咒力瞬间暴涨,枝叶状的躯体微微颤动,怒火彻底爆发,“你当初拉拢我们,说好了一同颠覆这个世界,彼此信任、互为同伴!现在你把它当作牺牲品,毫无顾忌地舍弃,这就是你所谓的合作?!”
它从一开始加入羂索的计划,是因为它认同漏壶的理念,真心将在场一众非人异类视为同伴。
可如今,其中一个同伴惨死,对方却轻描淡写地称之为弃子,这份背叛,让它无法容忍。
“我不屑与你这种背信弃义之人为伍。”
花御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绿光一闪,愤然朝着据点外掠去,彻底斩断了与羂索的所有联系。
一旁的陀艮百无聊赖地晃着,对花御的暴怒与离开毫无反应,依旧散漫佛系。
漏瑚的死活、花御的离开,都丝毫影响不到它。
而真人则靠在墙边,指尖把玩着一缕扭曲的咒力,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羂索,语气轻松又随意:“漏瑚死了,花御也走了,真是无聊啊。”
“不过,” 真人站起身,“只要接下来有好玩的事,我留下来陪你玩玩也无妨。”
他不在乎什么同伴情谊,也不在乎羂索对他们这些咒灵的看法,反正他也没把羂索当成什么同伴。
他只在乎接下来的日子,能不能有足够有趣的乐子,能不能继续他的咒力实验、感受人类的扭曲情绪。
羂索看着留下的真人,又瞥了一眼毫无主见的陀艮,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也不多言。
于他而言,这些咒灵本就是计划里的耗材,留下有用的,舍弃无用的,再正常不过。
至于花御的离开,更是无关痛痒。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千年的野心终于要付诸行动,整个咒术界,乃至整个世界,都将按照他的意愿,重新洗牌。
暮色压着咒术高专外围的林地,晚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挲声。
五条悟双手揣在制服口袋里,步调散漫地走在林间小径。
突然,一股阴冷沉郁、却又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咒力笼罩了整片林地。
五条悟的脚步顿住,周身散漫的气息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剧烈震颤。
转身朝身后望去。
不远处立着的身影,灵体裹挟着浓稠的漆黑咒力,轮廓、眉眼、甚至周身那股孤傲的气场,分明是夏油杰。
可那彻头彻尾的咒力波动,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明明白白昭示着,这是执念化灵后的存在。
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预设,此刻脑海里一片空白,脸上满是错愕。
墨镜从鼻梁上缓缓滑落,湛蓝的六眼毫无遮挡,眼底只有纯粹的震惊、难以置信,嘴唇微张,半晌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他亲手埋葬的人,怎么会以咒灵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