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级第一，久仰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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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走出书店的那一刻，晚秋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凉意，解仰止却像是浑然不觉。
助理陈越跟在身后，低声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耳边反复回荡的，只有刚刚齐景行微哑的嗓音，和那句轻得像叹息的诗——“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脚步不自觉放慢，眼前熟悉的街景渐渐模糊，与记忆里那个滚烫的盛夏重叠。八年时光仿佛被瞬间折叠，他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蝉鸣聒噪，阳光晃眼，一切都还没来得及破碎。
那是高二的夏天，教室里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风里带着旧书的霉味和夏天的蝉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回忆。解仰止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学霸，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淡漠，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班主任肖淑琴抱着座位表，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出脆响：“按总分排位，齐景行，解仰止正前方。”
教室里瞬间起了阵低低的骚动。裴亦珩敲了敲齐景行的手：“我艹，和那个高冷学神坐一起，兄弟你有得受了。”齐景行没理，而是抓起书包，朝着最后一排走去。解仰止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校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面前摊着的物理竞赛题刚算到关键步骤。他抬眼的瞬间，正看见齐景行拎着单肩包，向他走来。
少年没穿校服，白T恤领口松垮地垮在锁骨，牛仔短裤配着磨边帆布鞋，发梢还沾着点篮球场的汗湿。他眉峰一挑，冲班主任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语气带着点桀骜的散漫：“保证不拖学神后腿。”
班主任佯怒地扔了块粉笔头，被他侧身轻巧躲开。
解仰止的目光淡淡扫过，又落回草稿纸。他知道齐景行——常年年级第二，排他屁股后面，数学课敢跟老师争解法，篮球赛上能连过三人，是这所重点高中里最不像优等生的优等生。
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齐景行在他正前方坐下，带起一阵皂角混着薄荷的清爽气息，冲淡了教室角落里的粉笔灰味。他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突然转过身，手肘撑在解仰止的桌沿，下巴搁在掌心，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年级第一，”他叫得干脆，带着点刻意的熟稔，“久仰。”
解仰止的笔尖顿了顿，没应声。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他手心悄悄攥紧，只想把这突如其来的关注隔绝在外。
齐景行也不尴尬，视线落在他的草稿纸上，忽然伸出手指，点了点那道卡了他二十分钟的电磁感应题：“洛伦兹力方向判反了，左手定则再试一次。”
解仰止的笔芯在纸上戳出个小坑。他抬眼，撞进少年带着点狡黠得意的目光里——那不是挑衅，是笃定的自信。
他依言换了手势，原本混沌的解题思路瞬间清晰。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三分钟就写完了步骤。
齐景行吹了声轻哨，直起身时顺手把一本英语书立在桌前，挡住了讲台的视线。“谢了。”解仰止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齐景行回头，嘴角勾着笑：“小事。以后卡壳，敲我椅背就行。我叫齐景行，以后多多指教”
“解仰止”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刚点完名，齐景行就又转过身，飞快地把一颗薄荷糖放在解仰止的桌角。糖纸是淡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刚看你皱眉，是不是太热了？”他压低声音，语气自然，“含一颗，凉快。”
不等解仰止回应，他就迅速转回去，坐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桀骜的少年只是错觉。
解仰止捏起那颗糖，糖纸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窗外的蝉鸣聒噪依旧，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的草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头，看见齐景行的后颈沾了点粉笔灰，犹豫了两秒，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替他拂掉了。
齐景行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回过头，眼里带着点惊讶，又迅速漾开笑意：“谢了，学神。”
那是他们调座后的第一次真正打照面。没有刻意的寒暄，没有剑拔弩张的试探，只有一道被纠正的错题，一颗薄荷糖，和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解仰止沉寂多年的心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年级第一，久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