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婆婆》贺团圆

2、山林小猎人

　　石头常常和丝草一起上山采药草，从天刚擦亮，到月亮初升。累了，就靠坐在树下歇息，渴了，就去山间捧一捧清泉来喝，饿了，就掏出背篓里的面饼来吃。况且，山里一年四季都有吃不完的野果子，就算没有水粮，也能吃个大饱。
　　和丝草不同，石头跟着她一起上山，不是来采药草的，而是来狩猎的！
　　石头的阿爹是个猎人，他长得高大壮硕，据说有着能把一头牛扛起来的力气，他有一对鹰一般敏锐的眼睛和一双猎豹一般迅速的手，他背后的那张弓只要被拿下来了，没射杀到猎物，是绝不会重新背上的。这山上的野兔、野鸡都是他的猎物，有时甚至是天上飞的鹰，洞里窜的鼠，都逃不过他的弓弩，若是遇上豺狼虎豹了，对他而言更是天大的运气，只是这运气不常来。
　　前些年，县衙里常常有人告状，说山上恶虎横行，动辄伤人、食人，那时，县老爷正值高升档口，哪能容得下这种事情绊了他的脚，于是便一纸悬赏令贴了出来，猎人们跃跃欲试，背着弓弩上了山，再后来，山上就再也不见这些猛兽的影子了。
　　石头和他阿爹不一样，他是个悲天悯人的孩子，家里杀只鸡他都要躲到屋子后面偷偷掉眼泪，若是不小心看到一只野兔被剥了皮，他定会泪眼模糊，双手双脚发软，恨不得一头倒在地上。
　　阿爹常常扯着洪亮的嗓门骂他：“你跟你那病怏怏的阿娘一个德行，长得跟个豆芽菜一样，没一点男人的气魄！”
　　石头便抽抽搭搭的背上弓箭，跟着丝草上了山。
　　可是他从来不开弓，背上那把弯弯的弓，和腰间那一桶长长的箭，从来没有被使用过，他只跟着丝草认药草、采药草，偶尔还偷偷跑到丝草她们院子里，跟着一起晒药草、碾药草，要是赶上丝草在熬药，他还会帮着扇火、填药。
　　石头想当个郎中，一个能治百病的郎中。
　　“我阿娘躺在床上好几年了，我要是当了郎中，一定医好她的身子，让她能下床走走！”
　　石头阿娘的病来的奇怪。
　　那时石头还不满一岁，快过年的时候，石头阿娘带着他回娘家探亲，乡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出嫁的女子不能在娘家过夜，石头阿娘便连夜带着石头回家，夜路上不知道冲撞了什么，反正是被吓着了，回去之后大哭一场，第二天就下不了地了。
　　村里人都传是因为石头的阿爹杀生太多，造了孽，报应才报到了石头他娘的身上。
　　“呸，他们懂个屁。”石头的阿爹操刀将一只野兔剥了皮，朝着屋里战战兢兢的石头说：“要不是老子天天上山捕猎，你和你阿娘早就饿死八百回了，咱们家哪能住上这泥瓦房子，那些人就是穷红了眼！”
　　石头的阿娘伸出颤巍巍的手，摸着石头的脑袋，扯出一丝疲惫的笑，说：“石头，你阿爹也没有错，这是咱们家祖祖辈辈谋生的法子，对那些动物们来说是残忍了些，但是咱们人总要活着呀！”
　　石头每长高一截子，阿爹就给他重新做一张更大一点的弓，尽管那张弓石头从来都没有拉开过，但只要他背着那只弓出了门，村里的人们喊他一声：“小猎人！”阿爹就高兴，他们家就是猎户，世代相传的猎户，哪怕在身体孱弱的石头这儿，也没断了！
　　“当猎人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啊！”阿爹挺着胸脯说，“等你长大些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