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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合欢花 气愤的柳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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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临京,风中已然多了些许冷气,一进马车,荆溪白便抓起备好的一件鹅黄色大氅动作轻缓地给人系上。
“多谢王爷。”
柳时云不躲不闪,语气依旧温柔,但是荆溪白就是能感受到他此刻很低落,就像被浓郁的苦味弥漫着一样。
“临京权贵横行,但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敢动碎金楼,他很安全。”
柳时云此时抬起眼,定睛一瞬后眼神柔了下来,“王爷这是在说谁?臣侍可是有些迷糊了。”
比起这段话,荆溪白更痛心的是在那一瞬注视中看到的一丝杀意。
他其实早就猜到柳时云与这位红尘仙之间是认识的,不然柳时云这样爱清净的人,中秋节那天便不会往人堆里去。
他之前也暗暗分析过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故人或是旧友,也有可能是敌人。
但今天之后他忽然多出一种猜测,一种对他来说很可怕的猜测。
“没谁,不说别人了,”荆溪白顾不上伤心,匆忙地转移了话题,“陛下的旨意下来了,准我们三日时间准备,到时候户部侍郎许升义会携带十八万赈灾银与我们一道前去。”
“明白了。”
马车到王府停下,早早候在门口的陆青便迎了上来,站在马车旁。
“见过王爷。”
“嗯。”
等荆溪白下车后,陆青迅速伸出胳膊,准备搀扶。
结果便看到身旁那个高大的身影并未离去,还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陆青心中一惊,但想到自家公子平日里的苦闷,他还是硬着头皮维持着动作,打算装没看见。
柳时云掀开帘子走出来后看到这一幕没有立即伸手,而是打算自己走下来。
此时荆溪白朝着对面的树上一瞪,一个人影便从马车后面钻了出来。
“哟,这马凳好像坏了,”燕翎一个箭步冲到人堆里精准地抓起马凳,顺带还拽住了一旁的陆青,“主子在这呢,不用你伺候,走,跟哥哥去吃糖。”
柳时云见状也只好伸手覆上那双大手,正准备借力往下走时,忽然感觉身子一空。
他毫不意外地叹了口气。
回到露荷院后,荆溪白命人备好洗澡水,后便离开了院子。
“他是如何知晓的?”
柳时云看着浴盆里飘荡的合欢花瓣有些出神,他有些意外,因为他从来没表露过自己的喜好,就连这露荷院燃的香也是有浓有淡,难不成是巧合?
盆内厚厚的一层花瓣在热气的浸泡下香味更甚,柳时云本就多日难眠,现下倒是突然来了困意,竟渐渐睡了过去。
他的意识渐渐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中,越沉越深。
葱郁繁荫的庭院中,儒雅温柔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慈爱地低头问:“云儿,你可知‘士先器识而后文艺’是何意?”
玉雪活泼的稚童笑吟吟地应答道:“爹爹,是要先修身养性,然后再学文章学识的意思。”
男人欣慰地笑出声,伸手抚摸着稚童的头,“我们云儿是从哪里学到的?”
“是前些阵子,父亲在书房为风哥哥讲解的时候,云儿刚好路过啦,”稚童有些不好意思地歪着头,“只不过我当时忙着去和阿温玩,没仔细听。”
“无妨,那你也很厉害了,至少大致意思是对的。那你可想知道爹爹为什么要教你们这句话?”
玲珑的稚童眼神一亮,“想!”
“因为人心易浊,人是最复杂难解的,也是最易产生变化的,而变化的好与坏则与这方天地息息相关。”
“息息相关?是指捕快和盗贼那样的关系吗?”
“是,但不全是,因为有的人在未启蒙时,他就已经拥有了生存和学习的技能以及基本的利益观念,这样的人,如果再经历异常的苦难和磨砺,那么他们便极有可能会成为两种人。云儿知道是哪两种人吗?”
“是......”稚童眨巴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也是捕快和盗贼。”
“吾儿通透!”男人闻言一愣,随后兴奋地将稚童抱到怀中,“他们要么成为心性坚韧的能人,要么便是心理扭曲的病人。而这两种人无论是选择扬善还是作恶,都比常人带来的影响要广。所以若是一开始便教他们修身养性,他们便能进行自我约束。”
“可是如果他们不愿约束......或者是他们也约束不了自己呢?”
“倘若发生那种情况的话,为了稳定,他们可能会被所有人推上刀尖......”
稚童抬头看着父亲慈爱的脸庞,忽然感觉那张面庞再逐渐变模糊,他惊恐地看向周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消散,包括他自己。
他被扭曲的碎片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直到意识完全陷入黑暗。
“阿云,醒醒!”
温热的触感从唇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劈开混沌,他猛地睁开眼,开始剧烈咳嗽。
水汽氤氲中,荆溪白衣袖尽湿,眉宇间满是焦灼,正跪在浴桶旁给他拍背。
原来方才那场梦魇并非全然虚幻,那只攥住他的手,真实得发烫。
缓和了一会后,柳时云止住了咳嗽,呼吸依旧急促,额角冷汗混着水珠滑落。
他下意识想起身,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灼热的气息和低哑的啜泣从背上传来,“你就这般喜他?喜到伤害自己?”
“不——唔——”
柳时云刚想开口,便被粗暴地堵了回去。
他下意识推人,但此刻的荆溪白哪里会舍得放开。
气愤的柳时云正准备咬破自己的唇时,忽然感受到对方颤抖不止,动作也温柔了下来,他反而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动作,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