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优秀毕业生》错牙

2、第 2 章

　　一股恶臭弥漫在封闭的空间，像是死去多年的糜烂带鱼尸体混杂着老旧的垃圾场的味道，闻得楚言的胃一阵痉挛。
　　差点楚言就要大吐一场，她猛地直起身，眼皮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糊住了看不清。
　　“宿主！你终于醒了！你刚刚突然昏倒，真是吓死统了！”一道非常激动的电子童音传来。
　　什么鬼？
　　楚言全身好像都被胶水糊住，她想开口，嘴却也不好张开，鼻子用力嗅了嗅。
　　……恶臭好像就是她身上传出的。
　　“宿主！呜呜呜呜，你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何来的我们啊？
　　“宿主你往右手边走啊，有人在那里扛了几桶水，你快去洗澡啊宿主！”童声持续发力。
　　楚言默默起身，摸索着从床榻上下去，直到摸到一个潮湿火热的木板。楚言利索脱掉所有粘连在身上的衣服就跳了进去。
　　热气扑面，身上的泥垢也层层瓦解，楚言的身体终于重见天日。
　　她观察四周，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中间摆了好几个木桶，里面全是满满的水。
　　楚言：……是有多臭。
　　透过纸糊的窗户可以看到门外有一道人影站着，应该是陈叔，楚言稍稍安心些。
　　身上的臭哄洗下来之后，楚言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体内的污浊好像都被排除在外。五脏六腑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周身无时无刻不在吸收能量周转。
　　楚言脑海中还浮现有一道修炼法诀，名唤潮汐，稍稍参透后，大小周天的修炼速度便再次加快和凝时。
　　应当是那个诡异梦境的收获。
　　这个童音看起来并不知晓，梦境对自己看来还无害，其中可能还有大秘密，楚言决定先闭口不提，等到日后慢慢琢磨。
　　“你是什么东西？”楚言跳进另一个水桶，从地上捞起皂荚，继续冲洗自己，冲着空荡荡的身边询问。
　　“我是无情道飞升系统！宿主还记得自己在地球上车祸死亡吗？”
　　“……当然记得。”血肉模糊的冲击力自己再过多久都忘不了。
　　“因为这场车祸，总系统将您安排到了这个世界执行任务——修炼无情道成神，任务完成后，您可以选择重生回到地球，或是其他，我们都可以满足！”
　　“如果我不做呢？”楚言没啥大愿望，被车撞的时候刚满二十五岁，转世后她坦然接受。
　　地球的许许多多早在离开后的十二年间模糊了。
　　她对回地球的需求没那么大。
　　系统严肃地回答：“毕竟您重生就是系统的安排，如果不完成任务的话，那您现在就只能继续去天上享福了！”
　　楚言：……
　　说归说闹归闹，楚言现在当然还不想死。
　　“既然一手安排了我的重生，前十二年你们怎么都没出现过？”
　　水声浠沥沥，楚言疑惑着，又换了个桶子和皂荚，继续搓澡。
　　“前十二年又触发不了任务嘛，一直连着很费能量的。”系统为难地说道。
　　“而且你重生的时候我们特意看了一眼，楚家那么富饶，肯定会让你参加仙门大比的。”系统笑嘻嘻说道，听起来非常运筹帷幄。
　　楚言无言以对。
　　仙门大比总共有五个考场，楚言现在所在的中州考场位于正中心，跟系统了解完具体情况。洗完澡，楚言感觉神清气爽，她决定先出去看看，逛一逛洛阳城，也为马上到来的大比获取一些情报。
　　梳妆完毕，打开门，陈叔正静静地等候在门外，他左手持剑右手抱胸，人高马大的，挡住了好大一片太阳。
　　看见门开，陈叔也没多问，放下手臂，伸出来一根手指头让楚言牵着。
　　楚言人现在矮矮的，这个高度牵起来刚刚好。
　　楚言暂住的地方是一个挺大的院子，算是楚国各位皇氏在洛阳城的落脚点，院子挺大，正是午时，阳光洒着，这地方说是皇室居住之地怕是没多少人会信，空荡荡的，一点装饰品都没有。
　　楚言的院子在最北边，其余的几边没有人。
　　“陈叔，表姐表兄呢？”
　　陈叔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好吧。”
　　陈叔以前也是威风凛凛的修炼者，可惜遭人暗算，经脉尽毁，修为废了大多，人也成了哑巴。
　　如果不是被送货路过的楚母发现了，花大价钱救了他，他可能就死在了不知名的山崖之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陈叔便开始为楚家做事，楚家待他不薄，楚言从小也将他当作父亲一样看待。
　　楚言牵着陈叔的手，说自己想去街上玩一玩，陈叔笑着点了点头，陈叔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两条疤会拱起来，像蜈蚣一样，总有小朋友会被吓到。
　　但楚言不觉得吓人，她觉得很和蔼。
　　跟着陈叔走出院门，楚言看见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她突然好奇，自己刚刚脏成那样，脸都看不清了，陈叔怎么带着自己进来的？
　　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
　　“宿主，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
　　“这个人指了茅房，大家都以为你是掉到茅坑里了！”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从来没跟过这么丢脸的宿主！”系统听上去委屈极了，恼火极了。
　　楚言：……好了知道了别说了。
　　好丢脸。
　　楚言暂停了潮汐诀的修炼，免得有人察觉出灵气的波动从而发现她身上的怪异，反正拜入宗门后有的是时间修炼，不差这点儿。

　　洛阳城街道人声鼎沸，一座座楼宇垂落在地面上，屋檐笔直，沟通着条条街道和摊户，或南或北，或女或男的人聚集到这里，广博热闹。
　　许许多多的摊贩聚到一起，售卖和修炼有关的事物，大约还是在凡人的地界，货币大多还是金银珠宝，只有极少数需要用到灵石交易。
　　灵石——顾名思义，含有灵气的石头，拥有上中下三个品阶，价值还根据灵石具体所含能量来进行判断。
　　楚言面前的这个摊子就是用灵石作为货币来交易的摊子之一。
　　摊子非常火爆，哪怕灵石价值非常高昂，还是有不少人拿出来作交换，人多得像蚂蚁筑窝般，楚言好奇地拉拉陈叔，陈叔便将楚言举到头顶去看。
　　摊主身披一身黑色糙布，连头都捂上了，但透过她叫卖的声音不难听出，她是个女生。
　　哪怕隔着老远，楚言也能感到摊主笑得合不拢嘴的快活心情，她的手上都快拿不下灵石了。
　　楚言看了看，摊上堆满了一种褐色书皮的书，一张大大的字报上用极其夸张的字体写着——
　　“修炼秘籍——百炼诀！清玄宗弟子专用，修真世界千金难求的秘书，扶烟仙子用了都说好！今日特价！仅需三块下品灵石！”
　　正研究着呢。
　　一道讥诮的女声路过：“一群土包子，百炼诀这种垃圾也争着抢，还抬那么高。”
　　楚言循声往后看去，一个年莫十几的女孩穿着一身高调的紫色绸缎，用扇子捂着嘴，正在到处喷人。
　　不只是楚言，周围许许多多人都在看她，目光或愤怒或厌恶或平淡，许多人蓄势待发着就要上去揍人了，身下的陈叔肌肉紧绷，似乎也有所打算。
　　楚言按住陈叔，梦境之后楚言的五感都提升不少，现在勉强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个少年四周似乎都有护卫，她们服装相似眼神相像，正隐匿在人群中等候着出身保护她们嘴欠的小姐。
　　人群中，一个八尺壮汉拎着棍子就打上去了：“臭小子！说谁呢你！”
　　声量之大，楚言耳朵都要被震坏了，这个人是个音修的好苗子啊。
　　“说你呢说你呢！”女孩仗着背后有人，根本不惧，非常嚣张。
　　先前埋伏好的护卫全力出击，都从人群中鱼跃了过来，手上别无他物，只有一个个沙包大的拳头，但气势惊人。
　　女孩更嚣张了：“你知道我妈妈是谁吗！你也敢动我！告诉你，家母——”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帅气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柄剑在天空中翻出花来，火热的气息烧得空气都升温好几度，在场众人纷纷倒退数尺。
　　红剑狠狠插入地上，火红的莲花像刻在争执场的最中心，女孩和棍男都被一股气浪打趴下去。
　　女孩的护卫们又纷纷窜进了人群，楚言定睛一看，来人黑布裹身，居然是刚刚见过的摊主。
　　“你妈妈是谁？你妈妈是谁！”摊主狠狠踹了女孩屁股两下。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妈妈是谁！敢打扰我做生意，我就告诉洛城守卫让他们把你们这群打架斗殴的全都抓去坐牢！我管你妈妈是谁！”摊主声音非常愤懑，说完又狠狠踹了女孩屁股两下。
　　女孩两手抱头默不作声，任摊主揉捻，身上的发髻都被弄乱，地上泥土弄脏了她昂贵的紫衣。
　　摊主可能是怕错过生意，又马上飞回了她的摊子。
　　这下生意更火爆了，楚言都怀疑女孩是她请过来的托。
　　“是仙人啊！”
　　“仙人，我还要一本！”
　　“仙人！求保佑啊！”
　　.....
　　现场买书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趴在地上的女孩变得无人在意，周围的护卫又蜂拥而至，扶着抽涕的女孩离开了。
　　看见楚言，女孩抹了把脸上的黄泥和泪水，趾高气扬地瞪她一眼，走得更快了。
　　楚言：……瞪我干啥。
　　“宿主，她瞪你欸，这你不打她？你好窝囊哦。”
　　“……我这是成熟了你懂不懂，谁要和一个小屁孩计较。”楚言无语。
　　“哦。”系统淡淡回答。
　　楚言更无语了。
　　她俯下身摸摸陈叔的脑袋：“陈叔，我们也去买本这个什么百炼诀吗？看起来很厉害欸。”
　　陈叔摇摇头，拉住楚言的手在上面写写画画，大概意思是很常见，三块灵石太贵了，没必要，回去可以给她默写一本。
　　楚言于是放弃，继续和陈叔东逛西逛。
　　逛到一处比较清冷的地方，陈叔忽然停下了脚步。
　　楚言朝着四周看了看，右手边底下有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扯着陈叔的衣角，圆乎乎的，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上方放着几道美菜。
　　男孩软乎乎的声音传来：“叔叔姐姐，赏脸来我们翠玉阁吃饭吗？今天新店开业，打八折！”
　　碧翠阁？楚言四处看看，应该就是男孩后面那家，红布裹着牌匾，门前还有刚刚剪开的彩带，还没到饭点，但客人也不少了。
　　男孩一直用圆溜溜的黑眼珠看着楚言，把楚言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从陈叔的背上爬下来，拿着男孩给的新筷子，从男孩的盘子里挑出几块喂给陈叔，陈叔吃得连连点点头。
　　楚言自己尝了尝，也觉得还不错，萝卜酸甜爽口，猪肠软糯适中，倒是一个新奇的搭配。
　　刚好肚子饿了，问过价钱，倒也不算太贵，楚言便打算走进去饱餐一顿。
　　男孩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姐姐，楚言没忍住，太可爱了，她笑着捏了捏男孩白嫩的小脸。
　　“小弟弟你好可爱哦。”
　　男孩羞涩地带着菜单跑去了后厨。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出现：“宿主正式修炼无情道后就不能再这样啰，要掉修为的！”
　　“知道啦。”楚言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