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神君竟暗恋我多年》辍冬

24、前兆 晏鎏君，就

　　这屋里，红纱帐幔，到处都燃着龙凤呈祥的红烛，窗户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最让乌虺受不住的是，那墙上竟然还挂着一副送子观音图！

　　乌虺咬牙：“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杀了那老太婆！”

　　日安：“可是婆婆没有骗我们。”

　　乌虺恼怒地冲着屋里一指：“你知道这儿是用来做什么的么？你个傻子！”

　　日安：“睡觉的。”

　　乌虺：“我睡你个蛋！这是人家新婚夫妇成婚当天的洞房！”

　　日安微微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一张脸红彤彤的，满是害羞。

　　乌虺怒了：“你害羞个什么劲啊！你知道这洞房是做什么的么？”

　　日安摇摇头，他低头握住乌虺的手，认真道：“我和你早就已经拜堂成过亲了。”

　　乌虺抽出手，抬起手就开始抽日安的脑袋瓜，“成亲！成亲！我叫你成亲！”每说一下就抽一下，抽得日安脖子直缩，脑袋瓜子都嗡嗡的。

　　“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谁教你这些的？”

　　日安一思考，面部表情又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眼神空洞地喃喃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一直在睡，我与你就这样拜了天地……”

　　乌虺最后给了他脑袋一记重锤，脸色难看道：“退一万步说，就算咱俩真拜堂了，我都没醒，那这亲就算不得数。”

　　日安如遭雷劈，眼眶都红，他死死地抱住乌虺，大声喊道：“那我俩现在就在这重新成亲！”

　　乌虺：“……”他要被这个傻子气死了！

　　“傻子，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我就让这婚房变成你的葬身之地。”乌虺这话说得认真。

　　日安悻悻地松开乌虺，这才被迫放弃这个打算。

　　他抱着乌虺，将人放在了喜床上。

　　乌虺眉头跳了跳：“我不睡这。”

　　日安二话不说，直挺挺就在乌虺旁边躺下了，整个人躺得笔直，双手交合在胸前，佯装睡觉地闭上眼睛，姿态十分安详。

　　乌虺抵了抵腮帮子，知道这傻子还学会装傻了，一根筋地就非得在这睡不可。

　　他生气地推了日安一下，只可惜他现在提不起力气，日安又那么大个块头，整个人躺在那纹丝不动，乌虺无能狂怒。

　　“你给我起来！谁让你睡这的！”

　　日安继续充傻装睡。

　　“行，你继续给我装！等老子伤好，我拿你头盖骨炖汤！”

　　日安被吓得一个激灵，但是打死不睁眼，他硬气地想，自己都答应不重新拜堂成亲了，在这睡一晚上怎么了，不醒不醒不醒。

　　乌虺看着日安死死闭着的眼睛，猜到这傻子是要跟自己犟到底了，他深吸了口气咬牙告诉自己，没必要跟个傻子一般见识，他重新躺回去，看着眼前的红纱帐幔，刚刚平复了点的心情，感觉怒气又要冲上来了。

　　他为什么就非得跟个傻子在这洞房里睡觉！

　　一室寂静，只有龙凤烛的烛火在摇曳。

　　日安装睡装久了，呼吸声平稳，感觉自己真的要睡过去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听到乌虺开口问自己：“傻子，你知道，这洞房是用来做什么的么？”

　　日安这傻子倒是长了点心眼，他听到问话都知道先不把眼睛睁开了，他觉得有诈。

　　他闭着眼睛，眼珠子在眼皮后头乱转，他在想，这洞房不是用来睡觉的？还能用来做什么？

　　日安就听到一阵衣物的窸窣声，而后又没了声响。

　　“傻子。”他听到乌虺唤自己。

　　日安拧着眉，实在是想把眼睛睁开，但又怕，他纠结再三，就只睁了一只眼。

　　他睁开眼就看到乌虺冲着自己恶劣地翘着嘴角，看得他心慌慌的。

　　乌虺朝日安伸手，无力的手臂虚虚地搭在日安的衣襟前，“洞房花烛可不是就这么简单睡觉。”

　　日安愣愣地问：“那还要做什么？”

　　乌虺：“当然是先要脱衣服。”

　　他话音刚落，就顺着日安的衣襟把他的上身衣服扒下来了。

　　日安一惊，光着膀子有些无措地抱着自己的手臂，活像一副小娘子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乌虺都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是为了故意逗弄日安的，哪知道这人衣服这么不经扒，随随便便就光着上半身了，而且这傻子脑子不怎么聪明，像是没开智的小孩子，这副身体倒是十足十的成年男性模样，健硕硬朗。

　　乌虺看着看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讷讷地收回了手。

　　日安突然双臂一伸，猛地拽住了乌虺的衣襟，乌虺被他吓了一跳，以为这傻子也要脱自己的衣服，他拔高了声音怒道：“你要做什么？”

　　日安却拽着他的衣襟一拉，将他整个人衣服穿得更严实了，日安抿着唇很严肃道：“你不要脱，夜里凉，怕冷。”

　　他说完还拿床上的喜被软绵绵地将乌虺裹住了，他自己却光着个膀子什么都没盖光溜溜地露在外面。

　　乌虺警惕的表情松懈下来，他慢慢地卸了浑身的力，舒舒服服地陷进被子里，而后嗤笑了一声：“你个傻子到是有意思。”

　　乌虺说完便阖上眼，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这般不设防，心里带着踏实和安稳睡了过去。

　　日安认真地看着乌虺的睡颜，忍不住看了又看，然后轻轻地靠过去，隔着软被将乌虺虚虚抱住。

　　心里美滋滋地想，他的媳妇，嘿嘿。

　　日安痴痴看了半天，后头是实在是冻得受不住了，这才想起来松手把衣服穿上。

　　两人就这样在新婚洞房里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第二日早上，乌虺睁眼醒过来，看着床顶的红纱帐、屋里满屋子的喜庆，还有已经燃尽了的龙凤烛，整个人都还有点懵，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错觉地以为还在郸隍，已经跟那个什么蛟人拜堂成亲了，吓得他一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你醒了么？”身后传来一声沙哑鼻音浓重的声音，紧接着一双手臂伸过来环住了乌虺，甚至还轻柔地帮他捻了一下被角，“现在外头还凉，再睡一会了我背你回去。”

　　乌虺听了这话，心里头瞬间松懈下来，又阖眼睡了过去。

　　乌虺被日安背回去的时候，又再次经过了夜紫樱林，只是白天树上的花几乎都凋落了，只有零星几簇盛开着。

　　他们二人隔老远就看到林子中有个佝偻的身形，在将树上还盛开得完好的夜紫樱一簇一簇摘剪下来。

　　这人是林山的丈夫，徐归景。

　　徐归景见到日安和乌虺二人，便恭恭敬敬地站在那朝他们颔首示意了一下，什么话都能没有说，又继续开始摘剪花枝了。

　　乌虺看他篓子里那么多的花，有一种直觉，那些花都是给林山摘的。

　　乌虺想到林山，又想起昨天晚上那洞房的事，摆明了就是日安这傻子被林山怂恿，全是这老太婆的主意。

　　他便问徐归景：“这树林里的小屋是那老太婆特地布置的？”

　　布置得那么恶心，故意膈应人呢？

　　没想到徐归景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一副完全不清楚乌虺在说什么的样子，“大人，这夜紫樱林里的屋子，我和林山从来都没有踏进去过半步……”

　　乌虺皱了皱眉，很明显不信他这个答案，那屋子看起来不像是久无人住的样子，甚至就连那龙凤烛都一直燃着火星子，明明就是一副屋主随时都将回来的架势。

　　徐归景：“大人，这屋子一直都是东君大人住的，从没有外人踏进去过。”

　　乌虺表情瞬间难看起来，但旋即他又想到了屋里的装扮，他难以置信地追问：“东君在这里结婚娶妻了？”

　　不然那屋里为什么要弄成那般恶心的模样？

　　徐归景也一愣，“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

　　日安也不让他俩再聊了，背着乌虺就继续往前走，他还特别重点地同乌虺强调：“你就不要再想着那什么君了，他都有媳妇了，你不要再管他了。”

　　乌虺：“……”

　　乌虺回头看了那林子深处的屋子一眼，只觉得眼前迷雾纷纷，他发现他好像越来越不了解这个自己记恨了三百年的死敌了，自打从寰禹下来之后，晏鎏君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乌虺也是现在才发觉，他其实对晏鎏君的事情所知甚少。

　　他晃了晃脑袋决定不想这么多，东君人都死了，也就再没什么好想的了。

　　乌虺伸手拍了日安的后脑勺一下，恶劣地戏弄道：“驾！”

　　日安就背着他屁颠屁颠往前跑去，还乐呵乐呵的。

　　乌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嗤一声：“傻子。”

　　乌虺在岐山养伤了大半个月，已经可以开始下地自己走动了，只是身体里很多经脉才接上，不太能使上劲，所以姿势动作什么的，看起来还不太协调，控制不太好。

　　乌虺每次摸索着靠自己站起来走路的时候，其他人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鼓励的眼神，活脱脱像是看着才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只恨不得竖起大拇指，直夸他棒。

　　乌虺被这眼神瞧得怒火中烧，扬言他们再看就把眼珠子都挖了。

　　可惜，现在这种威胁的话已经不中用了，林山甚至还会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挑衅他：“哎呀，大人好厉害呀，大人已经可以自己走过来挖我们的眼珠子了！”

　　乌虺：……

　　乌虺养伤期间还收到了琦玉的信，那信是飞鸽传过来的，到处都透露着琦玉身上的那股子味。

　　本来乌虺看都不想看一眼，但是林山非要把那张信纸上的内容念出来。

　　“死狐狸精。”林山念了个开头就愣住了，她探头问乌虺：“大人，你不是蛇么？”

　　乌虺：“靠！你给我闭嘴！别念了！”

　　林山毫无觉悟地继续念下去道：“你又把日安勾引跑了！要不是我现在手头上有事情脱不开身，我非得来岐山一趟不可！你个狐狸精给我等着，等我过两日就上山了！在此期间，你要是敢欺负日安试试？你要是再敢动手打他，我就把你炼成妖丹！！”

　　林山念完之后忍不住感叹：“大人，你是发情期的时候连傻子都没有放过么？”

　　“再多嘴我就杀了你！”乌虺不爽地抵着腮帮子，心里头憋着股气，他喊了日安一声。

　　日安乐呵乐呵地跑过来，乌虺抬手就给了日安脑袋两下，顺手的事。

　　乌虺恶劣道：“他琦玉不提，我还不记得打你了，别说我现在欺负你了，等他琦玉来了，我还要当着他的面打！什么东西，还管到我头上来了，有什么信不能直接寄给你这傻子？”

　　他说完看了日安一眼，日安挨了揍也不生气，双眼清澈无比地看着乌虺，乌虺没招地叹息了一声：“我算是知道了，哪怕就是寄给你，你这傻子应当也不识字。”

　　日安高高兴兴地黏糊着乌虺，“阿玉也要过来了么？”

　　乌虺冷着脸：“他要过来，你就高兴了？”

　　日安收敛笑容，背都挺直了些：“我不高兴，我只想跟你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

　　乌虺微微抬起下巴，挑眉道：“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林山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笑得眼角全是炸开的皱纹，她佯装锤着背转身离开：“哎呦哎呦，老太婆身体不中用咯，我就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实则在拐角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屋里就剩下日安和乌虺两人。

　　日安被这氛围也弄得莫名娇羞，他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他扭捏地上前，张嘴想同乌虺说什么：“我……”

　　乌虺：“滚。”

　　日安：“呜呜呜，好。”

　　……

　　这天夜里，乌虺在黑暗中陡然睁眼，瞳孔紧缩成竖状的，他嗅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一股潮湿的腥气，黏黏糊糊的在岐山周围徘徊……

　　像那只蛟人的气味。

　　乌虺怎么也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还追到岐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