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幻梦1 你也是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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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老戴，就等你啦。”李翊安冲着刚从地铁站出来的戴谦闻喊道。
这天他们要去幻梦新天地谈公演，很多像他们这样的地偶小团都是没有经纪人和公司的，场地和歌都是自己联系。
戴谦闻跑来，气喘吁吁地说：“我靠，你俩是不知道，早高峰的9号线太恐怖了。”
柏知宪说：“要不先歇会儿再进去？老戴早饭吃了没？”
“哦对！我来之前买了包子和茶叶蛋，本来想在地铁上吃的，结果太挤了。”
李翊安也不摧了：“我刚才看见幻梦门口有椅子，咱们吃完了再进去。”
说完，三人往幻梦新天地门口走去。
忽然，戴谦闻惊呼：“操！我包子和鸡蛋都被挤爆了！”
李翊安见状，立马说：“没事老戴，一会儿从幻梦出来我请你吃牛肉煎包，那一家开了十来年，特别好吃。”
戴谦闻一听感动坏了，晃着李翊安肩膀说：“李盐！我太tm爱你了。”
“本人就是心善，习惯就好哈。”
柏知宪此时挤到他俩中间，牵住李翊安的手就往里走。
“快走吧，早点结束早点吃饭。”
戴谦闻不满道：“啧啧啧，你俩挺亲啊。”他搭上柏知宪的肩膀，“我说宪啊，你现在和李盐身上的味道都一样。”
李翊安疑惑：“嗯？什么味啊？我俩昨天都洗澡了。”
没等戴谦闻开口，柏知宪率先回道：“玉兰花洗衣液吧，我俩衣服一起洗的。”
戴谦闻小声吐槽：“谁问你了……”
一进幻梦新天地的大门，映入柏知宪眼帘的不是那个熟悉的舞台，而是五六个团围在一处，老板李梅霆站在高处，一群人吵吵嚷嚷。
“李老板！不能这样啊！”
“最后一次公演？那我们以后去哪演？”
“幻梦要是没了，上海还有哪个场子肯收我们这种没公司没运营的野团？”
声音七嘴八舌地汇成一片焦虑的洪流。站在人群中心的，是幻梦新天地的老板李梅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眉头皱成一团，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双手往下压了压，试图让场面安静些，但效果甚微。
“各位，各位，听我说。”李梅霆提高了音量，声音里透着疲惫，“不是我李梅霆不想做，是实在做不下去了。幻梦已经连续亏损快半年了，每个月都在贴钱。租金、水电、设备维护、人员工资……哪样不是钱？上次公演，票价降到四十块一张，一共不到二十个人买。台上的人比台下多。我开的是场子，不是慈善机构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安静了片刻，但随即是更激烈的反驳。
“我们可以少分点钱！”
“对，我们不要演出费也行！”
“场地费我们团自己凑！”
李梅霆摇摇头：“一场的钱你们能凑，那以后呢？根本上是根本没人来看的问题。没有观众，没有收入，这个模式本身就转不动。我撑了半年，对得起大家了。”
人群一阵骚动。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后面挤了过来，几乎是扑到了李梅霆面前。
“不能停！”李翊安喘着气，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老板，你再坚持坚持！我们还得公演呢！”
地偶梦还没开始就要碎了，李翊安第一个不同意。
李梅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愣了一下：“你是……？”
“我、我们组合的！”李翊安挺起胸膛，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组合”具体指什么。
“哦？什么组合？”李梅霆问，语气不耐，“要是你们团火，能卖得出票，那我开多少场都行。问题是，现在哪个团能保证上座率？哪个团能让我不亏钱？”
李翊安被问住了，他哪有什么现成的组合。情急之下，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们组合叫……倒数第二次！”
周围安静了一瞬。
和上一世一样，幻梦要关了，李翊安冲上台阻止，并临时给组合起了个名字。柏知宪默默挤过人群，用手护住站在高处的李翊安。
李梅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半大小子出来无理取闹了，不准备管他，可这时候李翊安却来了一句石破天惊的：“就算不赚钱，以后所有公演的钱我出！让大家一直公演下去，行不行？”
戴谦闻低声感叹：“不愧是我盐少爷。”
“你……出钱？”李梅霆上下打量着李翊安，看他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牌子货，确实像是富家子弟。
“对！我出！”李翊安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话算话！”
李梅霆沉默了几秒，看着少年眼中那簇烧得正旺的火苗，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瞬间被点燃希望的面孔。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行吧。”他终于松口，“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再看看。下次公演照常，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耶——！”
“太好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几个情绪激动的女孩甚至抱在了一起。无数感激的目光投向李翊安，仿佛他是什么救世主。李翊安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得老高。
柏知宪双手卡在李翊安腋窝下，护他跳下舞台。
三人临时找了间人最少的练习室歇脚，里面只有五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和他们三个差不多大。
几个女孩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其中四个围住李翊安感谢他，搞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柏知宪沉默了几秒，她们五个是百衲bynard组合，是和他们三个关系最好的地偶团体，只不过后来大多数都不做这行，关系随之淡了，这几年柏知宪和几位女生都没有联系。
百衲五个人都是上交的女大学生，不同于其他地偶，她们走的是国风路线。而且五个人都是少数民族，大多数的女地偶团体穿华丽的lo裙，她们常穿自己民族的特色服饰，虽然小众，但舞台和歌曲的质量都极高。
可惜百衲生错了时代，这样的风格在18年是不受欢迎的，她们的几首歌反而在26年翻红了。
柏知宪只知道组合中柳铮铮和钟妤后来的去向。
钟妤也是亚斯音梦的艺人，和李翊安同公司，她是畲族人，这些年也是靠炒女女cp维持一些热度。
柳铮铮后来改行做脱口秀演员了，她原名不叫这个，而是柳争娣，大四时她自己改了名，和家里断绝联系。
她是四川大凉山彝族姑娘，可她从不拿原生家庭作为脱口秀素材，而是聚焦于更普遍的女性困境，在台上为女性发声。她脱口秀的风格是淡淡的幽默中有着极强的攻击力。
26年末，她在首场个人专场中的一个脱口秀引发争议，名字叫《双男主世界》，因为题材敏感，又惹到了一批资方，一时间网上讨伐的人很多。
有人开盒了她的个人信息，曝出她的弟弟吸/毒，老家亲戚还有得艾/滋的，更有知情人士爆料柳铮铮暗恋自己的女老师，种种“黑料”如洪水猛兽。即便柳铮铮早就不联系他们了，这场舆论风暴也影响到了她，没节目再敢邀请她，而柳铮铮没发任何声明，选择了冷处理。
此刻，柳铮铮靠在练习室的栏杆上，眼神平静，有些超越年龄的沉稳。
柏知宪想起来那个名为《双男主世界》的脱口秀，里面还cue到了他和李翊安，柏知宪看过好多遍：
灯光亮起，柳铮铮拿着麦克风小跑上台，像赶地铁。她穿着宽松西装和帆布鞋。
掌声中，她介绍自己：“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大家晚上好，我是柳铮铮。首先非常感谢大家来到‘柳骨铮铮’脱口秀专场。”
“刚在后台，我经纪人特别嘱咐我，让我首个专场悠着点，我说放心就行了，特别温和，今天我想先说说这个双男主世界，但真的特别温和。”
“那双男主cp和咱能有啥关系啊，那不就是一字诗‘磕’吗？”
“我首先说好了，原先我也是个资深腐女。我大学的时候有两个爱好，其中一个就是磕cp，那会儿国内耽改剧爆火，后来我还看了很多泰腐日腐等等。我还有一个舍友也是，我和她的友谊可以说就是建立在两个男孩子的爱情之上。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付出的感情真不比cp本人少。”
“说起这个大家有没有磕的cp啊？”
台下有人说这对99，那对99的。
“说起这个我原先有一次，朋友给我发来一条微信，4个字：‘怒花99’，我甚至不知道这具体指的是哪一对，就立马回了一个怒花99，然后朋友又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个蛋糕，我才反应过来是她花了99买蛋糕，对，我磕cp就这熊样。”
“行，看来是磕学家不少啊！但很不应该啊，大家少了一对cp，这也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唯一真情侣，全场唯一真cp。”
底下有人喊：“我家产也是真的！！！”
柳铮铮听到后回应：“必须是真的，大家的家产都是真的......”
她在里面谈到自己大学时的配音经历。
“我刚说大学有两个爱好嘛，那第二个就是配音，我是学新闻的，被我们系一个学姐拉进了配音社，后来就喜欢上了配音。说实话——配的还可以，大家还能在网上搜到我的配音作品的！那时候也是个小名鼎鼎的女cv。”
“后面我想通过配音赚点外快，可是给女cv的机会很少很少。直到有一天有位资深广播剧导演找上我，说这个角色特别适合我，我特别激动。”
“还老想：要是我配音火了怎么办？你说我适应的了吗？说不定以后能给电视剧或电影配音呢，我肯定签好保密协议，不给别人透露剧情。”
“结果剧本拿来，我一看，角色是耽美文里的一个男主的前女友，其中最著名的一句台词就是祝两个男主幸福。不过角色我还是接了，毕竟机会难得。”
“......”
“之前我还做过地下偶像，很多朋友应该也知道我之前是亚斯音梦的前身表演，这个公司厉害了，基本上进了公司就是炒cp，毕竟公司祖师爷就是靠这个火的，就算关羽和张飞进了亚斯音梦也得卖，□□和拜登来了也是那一套流程。”
“虽然我退出公司了，但我在那里学到了娱乐圈的终极奥义：要想火，三条路，男男卖腐，女女卖姬，男女一起炒cp。”
“确实是这样嘛！现在环大陆的双男主电视剧，一部接一部，海里都快承不下了。”
“cp营业，从戏里到戏外，综艺、直播、双人代言，一条龙服务。保证你磕的每一对cp，都是精心包装、明码标价。”
“我研究过很多对靠这个起来的男生。说实话，大部分挺敬业的，演技比在正片里好。为了红，为了赚钱，不寒碜，工作嘛。”
“但这么多年我就见过一对真的，就我刚才说的全场唯一真cp，我一定要说！正主本人亲自为我们cp粉加冕，说我们都是疯子。”
一说到这个全场就炸了。
欢呼过后，她继续讲：“假的，可以天长地久演下去，甜甜蜜蜜。真的，反倒成了be美学。”
“现在更厉害了。两个男生，甚至不需要多帅，稍微能看得过去就行，只要同框，社交媒体上有点互动……财富密码，自己启动！解读能分析出八百个层次，热度瞬间爆了。”
“这条路，太顺了。顺到让那些吭哧吭哧练演技、等好本子的人，像个在高速公路边蹬三轮的傻子。”
“......”
在脱口秀最后，柳铮铮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但是朋友们，这一个巨大的双男主世界里门票是谁在付？成本，是谁在承担？”
“是越来越多的女性角色，在故事里变成了工具、背景板，或者干脆消失。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两个男主的爱情显得更伟大。”
“是无数女编剧、女导演，拿着好本子找不到投资。资方会问：能改成双男主吗？女主戏份能不能少点？”
“甚至我老本行，配音圈。市场需要无数苏感男声去录耽美，而很多厉害的女配音员，可能在不断地配妹妹、丫鬟、前女友，或者用伪音去配男主的小时候。”
“咱们一边在网上喊姐姐好飒，一边用真金白银和流量，给一个让女性不断边缘化的系统疯狂投票。”
“我不是反对美好的感情，我也说了嘛，自己也爱磕cp，20出头的时候也是个腐女。我反对的是只有这个能赚钱的霸权。是这种霸权对创作多样性的扼杀，和对女性空间那种系统性的挤压。”
“当我们为两个男生在戏里的羁绊嗷嗷哭的时候，能不能也分点掌声，给那些写出了复杂女性的编剧？”
“这个双男主世界很热闹。但请不要让这热闹的掌声，盖过了另一半世界逐渐沉默的声音。”
“我是柳铮铮，谢谢大家。”
很精彩又深刻的一场脱口秀，后来被全网下架，像那些环大陆剧一样只能存在于网盘中。
柏知宪上前跟独自在角落的柳铮铮打招呼，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是希望百衲能够坚持下去的，不再局限于小小的幻梦，她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地下偶像，那些大舞台才是适合她们的地方。
“铮姐好。”
可这时柳铮铮忽然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极大，盯了他几秒，才缓缓又气声说：“你叫我什么？”
也对，今天是他俩的第一次见面。况且这时候柳铮铮也是大二，还没有改名，做脱口秀演员后，大多数粉丝才叫起“铮姐”这个称呼。
女生继续说，言语像利刃，戳穿柏知宪想掩饰的真相：“柏知宪，你认识我？我这时候还没改名。”
柳铮铮也知道他的名字。
这时候？还没改名？
同样的念头在两人脑海中升起。
两人异口同声说：“你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幻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