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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姜汤与陈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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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莳和梁禹川下车又上了自己的房车,房门砰地被关上的同时,金属链将陶梓童和卫峰扔进大房车内。
霍景辰淡漠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人,转头让许涵给两人治疗,并示意司机老刘立即启程回基地。
另一边的白色房车,车子收进空间前已经提前开着设备和暖气,方便拿出来立马能用,能源充足比大巴房车暖和很多,云莳进到车内就脱下口罩和手套。
梁禹川跟在后面,染了寒气的外套扔到卡座上,伸手抱起云莳放到桌台上,低头压下去。
舔开唇缝往深处勾缠,相抵的鼻尖微微发凉,濡湿急促的呼吸越发炽热。
云莳腰背往后绷,受不住用手去推他,被反扣到他肩后勾着,她下意识抓紧布料扯了扯,找着空隙想偏头脱离他的吻。
几乎只是偏离毫米,躲避的动作却刺激到梁禹川,按着她后颈又堵回去,黑眸如墨沉沉看着她一点点软化迷离,才稍微退出来舔着她唇角,哑声问:“为什么要躲,不舒服?还是生气了?”
云莳缓过神,有些无语地揪了揪梁禹川耳朵:“我的哥哥呀,你刚刚可是喝了一整碗姜汤!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即使梁禹川的吻很舒服,她也不喜欢姜汤味道的亲亲,可他连话都不让她说,躲都躲不开。
梁禹川怔了下,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抿起笑埋在她颈侧亲着哄着:“抱歉,是我的错。”
云莳抗议:“我腰酸。”
梁禹川托着她起身,走两步又把人压在柔软床铺上紧紧抱着不放。
云莳默了默,摸出一颗陈皮糖,剥掉外包装,指尖将淡黄圆珠慢慢推入梁禹川唇间。
“听说,如果从未吃过的食物只有三口,那么第一口通常是品尝味道,第二口是满足口欲。”
梁禹川记得这个包装,第一颗她说她吃了,第二颗她给他吃了,现在这是第三颗。
“第三口呢?”
云莳没有回答,仰头亲上去。
酸甜香气在唇齿间化开,一点点覆盖掉姜的辛涩。
第三口是回味,亦是留下最后的回忆,她想要和他一起回味,这是属于他们的共同回忆。
十五分钟后,云莳面无表情抱着毯子坐在副驾驶上,嘴唇红肿明显,动一动还有些刺痛。
梁禹川不让咬碎糖果,谁能想到一颗糖差点把她亲到缺氧。
梁禹川摸摸她的脸问:“要不要擦点药?”
云莳哼了声:“不要,快开车!”
算了,是她撩起来的,好歹陈皮糖味的吻比什么姜汤味都要强!
当天外出的队伍又回到地下城,云莳将空间里那批变异蜘蛛交出去,等取下外层绒毛后,基地又按约定将剩下光秃秃的尸体全给了她。
之前金币进度条已经攒到接近6万,这次回收共352只变异幼蛛,金币上涨到70010个,算下来一只变异幼蛛值30个金币呢!
两天后队伍重新整合出发前往市外的工厂区,原先12个队员剩下9个,布莱尔自己找霍景辰说退出任务,房车内少了人空间也足够,补给物资便直接归整放置在车里。
重新出发前霍景辰特地找云莳说,陶梓童一家包括卫峰已经被连夜安排送回原来的基地,云莳听过消息就忘到脑后了。
没了搞事的人,又已经合作过一次的队伍气氛和谐许多,一路无事直到临近工厂区,空中突然刮狂风卷起大量沙石,大巴房车在沙尘中艰难前进。
司机老刘一个急刹:“霍队,风沙太大看不清路况,这样太危险了。”
霍景辰看着挡风玻璃外不断拍打房车的风沙,沉声道:“许涵,最近可以避风落脚的建筑在哪?”
许涵快速操作屏幕,指着路线图跟老刘说:“走这边,往前五百米拐过去有个工厂宿舍楼。”
“好!”老刘发挥超常的夜视能力,从风沙的缝隙中勉强窥见前方的路,一点点开着房车蹭到工厂宿舍楼下,宿舍楼的大铁门没锁正在狂风中吱哑晃动,老刘加速冲了进去。
霍景辰背起物资包,吩咐所有队员:“下车,先进楼避一避,云莳等下你把房车先收了,可以吗?”
云莳应下,裹紧外套跟着梁禹川下车,等所有人都跑进楼里后才把房车收进空间。
宿舍楼有些年头了,楼梯墙皮多处脱落斑驳,走廊外弥漫着陈旧与腐臭味,走几步能看到冻僵的丧尸,倒在地上的挂在破碎窗框上的,自从极寒极夜开始后,丧尸们也无力承受阴冷寒风的搓磨,慢慢的都冻死了。
小队一路上了三楼,往上的楼层看着还比较干净些,走在最前面的霍景辰打开走廊尽头的房间,用手电筒照亮查看,“东西不多,门窗没损坏,就这间吧。”
其他人各自背着包进去,梁禹川和云莳走在最后,经过某个晃荡的房门时,云莳脚下一顿,电筒光从半阖的门滑进去,最后停在墙角一个暗红的“拆”字上面。
云莳上前推开门,地上散落着脏棉被,靠墙是上下床和老旧木衣柜,墙上只有一盏壁灯。
梁禹川的视线落在那盏壁灯上,心头一震,那个短促的梦里出现过这盏壁灯,是云莳在平行世界里被囚禁电击的房间!
另一边的霍景辰发现少了两人,出来一找正巧看到梁禹川进了另一个房间,心想两人应该是要独处一个房间,便没打扰又回去关上了门。
梁禹川走过去握紧云莳的手,云莳盯着墙角,“是这个房间,不过我那个没有床铺和衣柜,但是一样有这个拆字。”
很滑稽随便的一个拆字,不像是正规拆迁画下的标记。
“我一次也没出过房间,都不知道这里原来是工厂的宿舍楼。”
梁禹川胸口发闷,脱下手套把她抱进怀里,用手捂住她后颈轻轻揉着,吻不停落在她眼角,“我们换个房间,好不好。”
他身上的气息与暖意将她与房间隔开,不想让她继续陷入那些痛苦的记忆中。
她贴在他怀里蹭了蹭,“嗯,走吧。”
可就在云莳快要转身离开的瞬间,在手电筒光的晃动中,一只小小的普通白额高脚蛛突然弹跳到角落的暗红拆字上,这一幕直直刺入云莳眼里,瞬间将她拖回最不愿想起的那段记忆。
破旧房间只亮着一盏灰白壁灯,她又一次因为挑衅它被电击倒地,痉挛麻痹从心脏和后颈蔓延至全身,身下的地面完全被冷汗浸湿。
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天,也不知身在何处,走不出这间房更是看不见一丁点阳光。
也许已经到了极限,但就是憋着一股气不愿意认输,不想轻易对它低头,挑衅会带来疼痛,同时也在不断提醒自己还活着,还可以坚持下去。
她努力动动手指,撑起一口气就要爬起来的时候,猝不及防一只大蜘蛛落到脸上,细长的八条腿完全伸展开有成人手掌那么大,足以笼罩她整张脸。
蜘蛛身体正好悬空在她左眼上方,那暗褐色斑纹、不停颤动的螯牙与触肢、头部前段紧密的眼群,以极具冲击力的方式粗暴地蚀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将最可怖最恶心的东西全部清晰暴露在她眼前,深黑无反光的八只单眼好似正居高临下盯着她。
她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厌恶与恐惧不断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神经,她睁大眼与蜘蛛对视,几欲作呕。
在被无限拉长的每一秒中,无数恶毒病态的想法如蛆虫滋生,终于咬断了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意识被拖拽,全世界都在晕眩旋转,她仿佛变成眼前这只蜘蛛,透过八只眼残忍地审视着无所遁形的自己。
瞧瞧,昏黑湿冷一无所有,一坨随便揉搓的烂泥,一只小数百倍的虫子就能轻易压制。
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都不知道,到底在坚持什么?谁会在乎吗?有什么用?
没有用的,她就是个废物……
外面漫天风沙翻滚如鬼吼,屋内云莳吐得昏天暗地,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全是苦胆水,手止不住痉挛还要去抓挠左脸,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扯开甩掉。
梁禹川制住她抓挠的手,牢牢撑着她的腰抚拍后背,等她吐完又一把抱起来远离这个房间,上四楼找到一个稍大些的房间,里面是简单布置的办公室。
门关上隔开风沙,手电筒被金属链架起照亮整个室内,数块金属板自动变换拼成平整宽大的榻榻米,梁禹川抱着云莳坐上去,帮她拉开一点外套领子,声音放轻:“还想吐吗?喝点热水好不好?”
云莳恹恹靠在他怀里,听他说什么就从空间拿什么,拿水漱口擦净,抿了几口热水又闭上眼,任他拿药膏擦额头的几道抓痕,只是还没擦多少就因为自愈体质全部消失了。
她想冷静,想放空大脑,刻意忽略与积压的情绪却如洪水开闸漫过所有理智。
想法会随着经历有所改变,现在的她当然不认为自己是个废物,可更糟的是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必要。
并非寻求什么人生意义,而是找不到一个能真正说服自己的理由。
过去是属于“云莳”的,现在是冥冥中被推着走的,未来可能还会一直被操控着。
什么不要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什么心态积极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以现在的身份救了人报了仇又怎样,还不是空落落不上不下飘着,脚永远踩不到实地,没有一点真正出自于她的意愿。
她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必要吗?
不如就此停在这里让自己解脱,说不定还能中断它的算计。
云莳换个姿势去抱梁禹川,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叹气:“做人真累。”
极寒极夜影响的何止是蓝星内的生存环境,她整个人的身体和情绪也跟着起起伏伏。
做个梦就给她拉到宇宙太空,避个风就勾起被踩在蜘蛛脚下的记忆,地面太冷只能窝在地下城,住久了又觉得闷想出来透气……简直怎么都不得劲!
“真想什么都不管了,可又不甘心。”
“云莳说过,她幻想的我是强大独立、自由随心,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初始设定程序不允许我放弃?而这其实并不是我自己的想法?”
梁禹川静静听她讲完,听她把自己从云莳这个身份剥离出来,当成一个被设定好的人物角色。
“你心里开始不认可现在的身份?”几句话他就听懂,并一针见血说出她的困惑。
云莳:“嗯,感觉我像一个气球人。”
梁禹川顺着她的长发,轻声道:“人最初的设定,有性本善亦有性本恶,但你看这世上这么多人,全部自始而终都活成一个样子了吗?”
“也许真的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但那些代码里有包括我们会相爱这一行吗?”
“我倒是觉得,在你不停产生这些思考时,早就已经偏离在设定好的程序之外了。”
云莳喃喃道:“因为我早就偏离,所以才会更加不甘心?”
好一会儿,她抬头看他坦白道:“气球人刚才有一瞬间想要飘走爆炸掉,还好有你的链子拉住了,我还是安全的。”
滋生极端想法的同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梁禹川,只是稍微假设一下她自己先受不了了,完全无法留下他一个人,甚至会犹豫要不要跟他说自己存在这种想法,可这无疑是把最残忍的事实和选择摆在了他面前。
就像跟一个深爱你的人直接说,我活着很痛苦,痛苦到想要去死,那他是放手让你解脱?还是拼命留住你但看着你痛苦然后彼此都痛苦呢?
她是不舍得的,不舍得让梁禹川要面对这样的选择,所以她坦白,也是在自己先做好决定后才如实告知。
梁禹川垂眼看她整个人团成一团紧紧贴在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亲她,“我很高兴,你能把这些想法都告诉我。”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记得一定要带上我,我只要你,至于其他,没什么不能失去的。”